认真地说:“臣妾不敢打扰皇上。”
乾隆笑了,带着静如往里走去,见桌子上的东西还没有动,不由问:“都是朕让人送进来的,怎么一点都没动?是做得不好吃吗?”
静如说:“不是,是我不饿。”她想了想,又说:“皇上忙了一晚上了,这会儿也该进些点心了,要不让他们把这些拿出去温一温,皇上多少用一些吧。”
乾隆说:“不用了,朕也不饿,本来就是给你预备的。”他看着静如,又温声加道:“以后再过来,若是朕不在,你自己想吃些什么就跟那些奴才说。朕都安排好了。”
静如心里暖暖的,轻声说了句:“是,谢皇上。”乾隆喊了人进来:“把桌上的东西都撤下去,让其他人也都下去吧,朕要休息了。”
进来的奴才收拾了东西便又退了下去,司衾和梳洗的太监轮流而进,铺好了床,伺候了皇帝漱口洗身,才都轻身退出去,将最后一扇屏风也合上。静如站在床榻边,为乾隆褪着外袍,乾隆轻轻攥住了她放在盘扣上的手,静如抬头望着他,带着些羞地柔声说:“皇上早些休息吧,等皇上手上的伤养好了,如儿……如儿再好好伺候皇上。”
乾隆看着她,半晌微微地笑了,缓缓说:“不行,朕要今晚。”
静如劝说道:“皇上要以龙体为重。”乾隆却已经环住了她的腰,盯着她的眼睛说:“朕告诉你,朕身边可没有一个嫔妃,被朕翻了牌子还敢对朕说不的。”
静如有些轻微的着急,坚持着说:“可是今天和平时不一样。”
乾隆忍住心里的笑,蹙着眉问:“怎么不一样了?朕下午说的话,你全都忘了?”
静如不知为什么,心里生出了几分难过:“皇上下午骗了如儿。”乾隆一怔,一边轻轻搂住静如,一边低头问:“朕怎么骗你了?”静如没有说话,可是那盈盈的眼神里已经带着些许委屈与责意,乾隆心里一疼,涌上了几许说不明的感觉。他缓缓贴住了静如的唇,一点一点吻着。本是轻柔而怜惜的碰触,渐渐变得力道加重,深深尝探,最后完全霸道了起来,在辗转吮吸间与她的齿舌激烈纠缠,四处掠夺。静如迷失在那深而热的吻中,只听到那低沉的嗓音喃喃地说:“朕哪里骗你了?朕说了……昨晚欠下的……今晚会一起补给你……朕不会骗你……不会骗朕的如儿……”
唇舌交触,目光缠绵,喘息交叠,暖香腻人。静如只觉得浑身绵软无力,一下子便被带倒在床上,内寝的烛火没有熄,帐幔外的黄晕照了进来,照在了床上,明黄的被褥,明黄的衣衫,明黄的烛光……只让人觉得一片朦胧。锦缎褥枕柔滑冰凉,却掩不住肌肤相贴间带来的灼热。他的身体紧紧压着她的,坚硬的胸膛与她娇软的胸口相贴,唇沿着她净莹滑腻的雪肤一路亲着。吮吻与啃啮已经不够满足心中的那份爱火,仿佛还有无尽的炙热要爆发出来,肆烈地释放。她的笑,她的羞,她的稚嫩,她的可爱,她的娇吟,她的颤栗,她的沉溺……她的一切都是那么迷人,让他沉沦。他要她,她早已是他的,人是他的,心也是他的,心里既满足又空虚,只觉得不够,还想再要,再要……
那是一缕缕渗入到骨髓里的酥与痒,四肢百骸都已经酣畅透了。静如羞醉地望着乾隆,双手攀在他露在外边的后背上,人不住地喘息着,一点话都说不出来。乾隆笑着看着她,执着她的纤手,慢慢贴在自己的胸膛上。那坚实的胸膛仍是起伏不止,泄露着刚刚才结束的激情。他意犹未尽地低下头,在那抹柔软的酥胸上烙下了一吻又一吻,笑意早已流淌出嘴角。静如娇羞地闭上眼,轻颤着身子,但是也在笑。乾隆拿过她的手帕和兜衣,一边拂着她额角的细汗,一边沉声关爱道:“如儿乖,把肚兜穿上,别着了凉。”
静如没有说话,只是拉上了滑落在床边的锦被,为乾隆和自己盖上,然后又接过帕子,反过来为他轻轻拭着汗。乾隆拉下静如的手,侧过身子将她搂进怀里,把她的手握在掌间,五指慢慢插入到她的指缝中去。静如轻轻喘息着,尽管微生困倦,但还是心存担忧地呢喃着:“皇上,手还疼吗?”
乾隆已经闭上了眼睛,一边平静着呼吸一边严肃道:“再提这件事,朕可就真的不高兴了。”
静如执拗地转过身对着他,眼中满是认真与期求:“皇上,如儿……如儿不要什么虎皮褥子,如儿只要皇上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一点闪失都不要有。”
乾隆睁开了双眸,无声地凝视着她,读着她眼中带着爱与痴的恳求,心里涌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动容。半晌他道:“朕知道,朕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朕,不要再随便为朕担心了,听到没有?”
“如儿什么都听皇上的。”静如偎在他的怀里,满是依恋地答着。乾隆笑了,将她拥得紧紧的。他沉吟了一会儿,又啄了啄她的额头,无不爱怜地说:“明天别出去乱跑,就留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让你身边的宫女给取过来,不要回你营帐里了。朕要一回来就能看见你。”
静如有些意外,又是讶异又不是敢置信,仰起头轻声问:“如儿……如儿可以吗?这……这合规矩吗?
乾隆笑着说:“怎么不可以?朕说的话就是规矩。”他轻轻拨弄着她柔荇一般的乌发,又嘱咐道:“只是不要随便出去。朕不想让别人知道。”
静如痴痴地望着乾隆那深邃的眸子,如水的目光中似有千回百转,最终化为柔柔的缠绵。她轻颤着嘴唇,认真地答道:“是,如儿遵旨,如儿哪里都不去,就在……就在这里等着皇上……”
第 31 章
秋日的塞外倒是一天比一天凉爽。惜吟带了两个小太监,从原来的寝帐捧了静如平日里的几件衣物回到御营。静如正坐在内寝里绣着一方手绢,用芙蓉色的丝线细细锁着边。惜吟看了一会儿,笑着说:“主子都坐了一上午了,要是觉得闷,就让奴婢陪您出去走走吧。”
静如摇了摇头,说:“我不闷。”惜吟便又说:“小溪边的黄花儿都开满了,可好看了,要不奴婢给您采些过来?”
静如虽然心里喜欢,但还是说:“不用了,总是进进出出的,让别人看见了不好。”惜吟见她这样讲,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旁帮着整理余下的丝线。静如绣完了手绢,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放下针线,带着些微笑说:“陪我去膳房看看吧,我想做点东西。”
吴书来没有随驾去围场,而是留在了御营里做值守。御驾不在,内侍们白日里本来便不再有什么事情,可是眼下多了一位贵人娘娘在营帐,这事例又是前所未有过的,所以不能不让人提着精神,留心伺候。而皇上专门留了自己这么个首领太监在这里,其实也就是透着让人好生服侍魏贵人的意思。他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走到膳房门口,却见营帐外的小太监麻利儿地迎上来道:“吴谙达,您来得正好,魏主子在里头呢。”
吴书来一愣,随即问:“魏贵人来膳房干什么?”小太监说:“魏主子刚才让人备了玫瑰酿的酱汁,说是要做什么玫瑰糕呢。”
吴书来走进膳房,见果然是静如正带着个宫女在一边做点心,其余的奴才倒也都在干着各自的事情。行围大多是每日两次,分别在上午和下午,每次狩猎后的猎物都要先呈献给乾隆亲自过目,然后再按着捕猎的多少和执勤的优劣论功行赏,所以进膳一般都是在围场内就地烹食猎物,但行营里也会提前备好野味之外的膳品,以供皇帝所用。尤其是今日,因为乾隆起驾前吩咐过晚膳要回行营用,膳房这会儿便更显一派忙碌。众人见吴书来进来,都道了声:“谙达吉祥。”静如听到声音,不由抬起头,只见吴书来恭敬地走过来,先打了千儿请安,然后笑着说:“娘娘要是想用些什么,直接吩咐给奴才们就是了,怎么还亲自到下边来了?要不就让他们帮您打打下手,哪有让您一个人做这些的。”
静如倒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中透出了几丝腼腆:“不是我想用什么,这糕……是做给皇上的。是我自己不让别人帮忙的,公公别怪他们。”
吴书来一听这话,便明白了她的心思。静如心里却有一些紧张,脸上微红,握着小银匙的手都生了汗,只怕自己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妥当,或是吴书来又会和昨天一样说些婉转阻拦的话。她竭力静住心神,小心地执匙在玫瑰糕馅儿中洒好洋糖,见吴书来依然是副恭敬的模样,并没有再说什么,这才放下了心,低头思忖了一会儿,最终又鼓起勇气说道:“吴公公,这膳房有八珍糕的方子吗?皇上进早膳的时候有说过想用八珍糕,我想……我想自己为皇上做一些,正好也就不用劳烦其他谙达了。”
吴书来先是怔了一怔,随即便笑道:“哎呦,娘娘千万别说劳烦,能伺候万岁爷是奴才们的福分,这词可用不得。”他顿了顿又道:“八珍糕的方子当然有,万岁爷一向最喜欢这道点心,尚膳的奴才全都知道,您要是想亲自做,那奴才这就让人准备配料去。”
静如没想到他会答得这样爽快,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一下子不禁又惊又喜,直说:“谢谢公公。”膳房的奴才不一会儿便将各种细料备齐送了过来。建莲,茯苓,薏米,黄参,芡实,扁豆,白术,糯米,用粉彩菱花攒盘分八小盘盛好,每一盘都是八珍糕的所用之料,需要和碎在一起研磨成极细的面,再同粳米面一起和匀蒸糕,做法十分繁琐。这边玫瑰糕已经做好了,精致的六块整齐地摆在一起,还未蒸烤便已闻得一阵馥郁幽甜,静如让小太监将它们端走送去蒸了,然后才开始着手去准备那八珍糕。
将那几味细料和拌在一起慢慢磨细,磨匀,虽是极耗时辰的事情,但是不能有一点不细致,亦不能有一点倦怠。静如细细地研着,却想起仿佛很久以前,还是在皇后娘娘的宫里当值的时候,卸了晚差的宫女们坐在一起说话,若恰逢有主子赏点心下来,就已经是最大的热闹与快乐,盈盈笑语,欢欣盎然,有人调皮地僭越说:“你看这玫瑰糕,都说这是万岁爷最爱吃的东西,我可得好好尝尝。”玫瑰糕……那是她第一次知道,这是皇上喜欢吃的东西,皇上……是至尊而陌生的君王……而那时,她还什么都不懂……还有那一晚,养心殿的书房外,热气腾腾的一盘八珍糕,她怔怔望去,却是不知所措,慌乱间只知道那是皇上要用的点心,万不能耽搁了……还有……还有那日的御花园里,贵妃娘娘温婉清和的声音熟悉如斯……和自己的良人一起度过那样美丽的秋夜,该是这世上最温馨的事情了吧……海棠荷包下系着细密的如意同心结,素绢手帕上绣着并颈相偎的一对鸳鸯……那曾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到如今,竟然一下都成了现实,她虽然怔忡着,仿佛依然是在梦里,但心里却已悄悄泛起蜜一样的甜,半晌回过神来,又不禁为刚才的出神而害了羞。静如抿了抿嘴,想强迫自己不要再乱想,可做着做着,却又忍不住去猜想,皇上会不会喜欢自己做的点心?
大驾回到御营已是黄昏时分,乾隆直接在外间换下了行服,穿了件米色暗云龙纹便袍,随手翻看着内侍呈上来的公文。因为都是简短的奏事折,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所以他匆匆看了一遍便快速地写上了批复,撂下朱笔后又啜了几口茶,然后就起身往内寝走去。惜吟正端着茶盘往外出,乍一看见皇帝,刚要福身请安,却被乾隆拦住了。他越过惜吟往里看,见静如正专注地坐在桌边描着花样,全然没有注意到外边的动静,不由微微一笑。惜吟不敢挡了圣驾,赶紧轻轻侧过身子,乾隆却没有往里走,挥手让她退下,自己依然站在围屏旁,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静如。
静如描完了一朵兰花,轻轻呵了口气,忍不住抬头去看桌上放的珐琅小钟,想知道是什么时辰了。乾隆故意咳了一声,静如一惊,一下子便站了起来,惊喜地朝门口道:“皇上!”
乾隆笑了。静如先依规矩行了请安礼,然后才问:“皇上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臣妾都不知道。”
乾隆笑着说:“回来有半个时辰了。你做什么呢?专心成这样,连朕进来都没有反应。”
静如听他这样说,既是意外又是惶恐:“皇上都回来这么久了?臣妾……臣妾没有听到外边的通报,不知道皇上已经回来了……”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低下头道:“是臣妾失礼了,皇上千万别生气。”
乾隆笑了起来:“朕哪就那么容易生气?”说着便伸手要抬起静如低垂的面颊。静如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半晌又关心地说:“皇上累不累?赶紧坐下歇一歇吧,臣妾叫他们来上茶。”
乾隆拉住静如的手,微笑道:“不用了,朕刚才喝过茶了,而且一会儿就该用晚膳了,不用再上了。”他走到桌前,颇有兴致地看着桌上的东西,正是静如刚才描画的兰花绣样。她的手还被他握在掌间,他捏紧了那纤纤细指,柔声问:“在这里坐了一天?闷不闷?”
静如摇了摇头,说:“不闷。”然后仰起脸望着他:“臣妾愿意在这里坐着,愿意在这里等着皇上。”
乾隆心中一动,伸手将静如抱进了怀里,低头贴近她的脸颊道:“朕也愿意你在这里。”他深深吁了口气,越发地搂紧了怀中的佳人,只觉得一见到她,自己的心便会莫名地澄澈柔软下来,再多的疲惫都会消散而去,只要见到了她。
静如的脸上漾起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