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叫了声:“皇上。”
“怎么了?”乾隆贴近她问。
静如没说话,唇畔噙着笑,眼睛却慢慢地闭上了。乾隆一只手探入她的衣裳内,一点一点往上,另一只手在解着自己的外衣,呼吸渐渐紊杂起来。静如满脸都是红晕,羞怯地伸出手,摸索着自己的衣扣,一颗一颗轻轻解着,最后与他抚在她身上的手交握住。他的手在她光洁的肌肤上游移着,有风吹来,他一手将地上的氅衣扯过,把他们缠绵交叠的身躯裹了起来。她依然羞怯地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他这次不再允许,而是抬起她柔腻的下颌,让那双细眸继续看着自己。
静如睁开眼,却娇羞地侧过脸去。乾隆笑了,喘息着撑起身,执起她的手,将那纤细的五指一一吻过,然后竭力平静住呼吸,认真地叫道:“静如。”
静如终于望着他,盈盈而专注,乾隆微笑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朕喜欢你。”
周围的一切都是那样安静,她能听到的只有他的话语。只有那四个缓缓而出的字,再无其他,但却能让人不由自主地轻颤。柔婉的声音慢慢也从那樱唇中溢出:“如儿也喜欢皇上。”
他的双手与她的紧紧交握着,五指间不留一丝缝隙,他的唇一次又一次地触着她的,却不再激烈,而是小心翼翼,仿佛在碰触一件珍贵的宝物。“你是上天赐给朕的珍宝……静如……朕的小如儿……”那双深邃的眸子凝睇着她,再深的喘息也遏阻不了他低沉的呢喃:“朕喜欢你……从朕第一眼见到你朕就喜欢你。静如……你知道吗,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一直在朕的这里,在这里……”
乾隆紧紧地执着她的手,贴在他的胸口。静如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乾隆凑了过去,先是轻啄了一下,然后说:“告诉朕,朕在听。”
“皇上……皇上也在如儿的这里……永远都在这里……”她的小手用力带着他的大手,一点一点执向自己,最终停驻在了自己的心口前。
乾隆静静地看着她,她也痴痴地看着他,俩人渐渐相视而笑。乾隆突然俯下头,猛地朝她胸前那抹柔软的丰盈啄去,嘴边笑出声来。他的胡子蹭得她痒痒的,她也忍不住咯咯地笑了,羞怯地推拒着他,可是力气太小,根本推不动,反而被他搂得更紧。她的身子渐渐如焚在灼热的火中,再也掌控不了自己,娇弱的呻吟微微大声了些,却又惹来他的笑,更惹来了他进一步的动作。她无力地娇嗔着:“皇上坏……”
她这种似羞似嗔的样子最是可爱难得,乾隆笑了,声音更加沙哑:“朕怎么坏了?”
静如被他弄得娇喘连连,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了。乾隆轻轻拨开她额角的发丝,炽热的吻由额际滑到耳畔,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如儿”。的
静如幸福地笑了。那是别样的契合,到了最最欢愉的时候,仿佛天地万物都融在了一起,两颗心紧紧渗合着,连呼吸亦是交融的,缱绻旖旎,难舍难分。
“朕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见到你,去年春天在绛雪轩,你一个人看花时的样子,看见朕时的样子。”
静如静静地听着,然后问:“那时候的事……皇上还记得?”
“朕当然记得。”乾隆笑道。他望着远处广袤的草原,半晌又柔声问:“告诉朕,为什么会那样喜欢海棠?”
静如想了想,小声说:“因为我家里有两棵海棠,我从小就喜欢它们。开花的时候是满满一树的粉红,下雨的时候就像染胭脂,落花的时候又像飘雪片,多好看呀。进宫之后,一看到海棠花,我就会想起自己的家。”
乾隆点了点头,静如又说:“有一次皇上带如儿去看花,那个地方,就特别像如儿的家,也是两棵海棠树,也是一个大院子,可是一切都比如儿家里好看多了。”
乾隆不觉有些意外,过了一会儿又问:“进宫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经常想家?”
静如认真地说:“刚开始的时候特别想,可是现在就不想了。”
“哦?”乾隆有些不解,“这是为什么?”
静如说:“因为……因为现在如儿又有家了呀,宫里不就是如儿的家,皇上不就是如儿最亲的人吗?”
乾隆心里骤然一震,他默默地看着怀中的静如,突然环紧了她,柔声回应着:“对,宫里就是你的家。朕就是你最亲的人。”
静如又看了看身旁的小草坡和野花,然后说:“这里真美,比草原上的其他地方都要美。”
发髻散了,方才簪在头发中的小花亦落在了草地上,她刚想再去拈几朵,却被乾隆拉住了:“汗还没散完,再老老实实坐一会儿。这时候被风一吹,对身子不好。”
她一直偎在他的怀里,衣裳之外亦裹着他的风氅,被捂得严严实实的,这时候便伸手要褪掉那风氅,乾隆道:“怎么了?怎么不听朕的话?”
静如说:“皇上也出了汗,皇上也不能受凉,这氅衣不能如儿一个人披着。”
乾隆笑了,一边为她拢回了衣裳,一边道:“傻如儿,朕是天子,和旁人不一样,不许总担心朕。”
静如伏在他胸前,想了一会儿,又说:“皇上,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再晚一点,天就更凉了。而且皇上出来久了,御营那边也会不放心的。”的
乾隆朝她笑了笑,只说:“再坐一会儿。难得出来一次,朕想多待些时辰。”
静如仰起头,脉脉地望着他,然后也笑了:“那……那如儿也想陪皇上多待一会儿。”
乾隆抱着她,久久地微笑着,那颗总是载满了各种事情的心,此时异常单纯宁静,只愿让眼前这一刻,再停驻得长一些。
第 34 章
重阳节过了没几日,进行了一个多月的木兰秋狩便结束了。回銮的舆驾仍同来时一样浩荡,自热河沿着各站行宫一路进京,乾隆先侍奉太后驻跸汤泉沐浴歇养,宫眷则由统领大臣与侍卫官兵护送着直接回宫。到了九月末,御驾才正式回到禁城之中。
长春宫比以往又热闹了些,因着皇后有孕,皇帝亲自从御药房和敬事房选了些踏实精干的奴才来轮值,又增派了一名总管过来,当差的内侍便比以前多了一倍。贴身宫女之外,又加了灯火妈妈,水上妈妈和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嬷嬷,专门服侍皇后起居。小厨房亦添了人,负责伺候饮食茶点,任何细微之处都需注意仔细。
静如歇了午觉起来,由宫女伺候着洗了脸,又重新更衣梳头化妆。惜吟见她精神不错,便笑着问:“主子这会儿,是想去园子里走走,还是就在屋里歇着?”
妆台一旁的雕花高几上,霁红瓷花瓶里插了一束新鲜的月季。知道她素来喜欢这些花儿朵儿,宫女们这些天总会趁她午睡之时,在庭院里采来几朵插在瓶中。娇颜临窗带露湿,静如微笑着看了又看,听见惜吟的话,想了想,然后说:“我先去皇后娘娘那里。”
娴妃和嘉妃都在皇后的寝殿里,正陪皇后说着话,几个宫女则在南窗下的炕前做着菊枕,用香色和杏色的缎袋装满了阴好的菊瓣和丹皮,再仔细地一一缝上。甫一进殿,满室都透着菊花的清香。静如先向皇后请了安,又向娴妃和嘉妃行了礼,皇后指着炕上那些缝好的菊枕,和蔼地说:“你过来得正好,一会儿也从这些里挑一个带走,都是清神明目的东西,这几天快暮秋了,天气最是又燥又干,用着它就能舒服些。”
静如连忙谢了恩。娴妃笑着对皇后说:“跟在您身边就是好,我宫里那几个妹妹可就没有她这个福气了,我倒也想有这份才情,可惜只是在心里想,就是做不出来什么。”
皇后看着她道:“你不用和我讲这些,这次她们做得多,你和嘉妃都多拿些走,自己宫里人都照顾到了,也算是帮我分担了一些,让我省心。”
嘉妃见皇后这样说,便也跟着盈盈一笑,和娴妃一起答了是。宫女端了一盏燕窝上来,皇后接过了,又拿起茶盘上的玉匙,慢慢地吃了一口。娴妃关心地问:“姐姐这几天感觉怎么样?害口还严重吗?”
皇后放下了燕窝,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有些无奈又带着些微笑地说:“就是不怎么想吃东西,可是为了这孩子,又不能不吃,只能强迫自己先忍着了。”
娴妃不禁轻叹了一声。皇后又说:“听起来是难受,其实这也正是为人母的乐趣了。我当年怀第一个孩子,那时候还年轻,虽然嘴上不说,其实也是怕这怕那的,身边的嬷嬷给我讲了许多,我也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她说到这里脸竟不禁一红,“只能硬着头皮吃东西,养身子,捱过了十个月,最后看见嬷嬷抱着孩子冲我笑,我才发现,为了这孩子,自己吃什么苦都是值的。”
娴妃静静地听着,皇后又冲她笑了笑,说:“你也还年轻,别太着急,迟早会有做额娘的那一天,到时候,你就明白这道理了。”
娴妃一愣,不禁忽地难为情起来:“哎呀……您,您一高兴,怎么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嘉妃也沉静地笑了,插话道:“有了身子的人总都会有点孩子气,我看娘娘现在,精神气色都特别好,看上去,比之前又显年轻不少了。”
皇后只是微笑,并没有说话,但脸上那淡淡的幸福,却是真切地从心里散发出来。娴妃见着皇后这久违的轻松笑容,心里一时十分感慨,又知道她第一个孩子是早夭,怕刚才的话再惹出伤心事来,便说起别的:“姐姐觉得腿上沉不沉?前些日子我看纯姐姐总说腿酸,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只能跟着瞎关心。”
皇后说:“到了她那个月份,腿酸是正常。我怀永琏的时候,腿上最是酸得厉害,怀佳姝的时候还好些。现在这一胎,比上一次隔了十几年,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怎样。”
娴妃笑着说:“姐姐别担心,到时候肯定都是顺顺利利的。若是个阿哥,那肯定会比二阿哥当年还要聪明可爱,皇上得高兴得不得了。要是个小格格,正好现在宫里女儿少,那更会是老佛爷和皇上的心头肉呢。”
皇后一笑,却又关切地说:“纯妃还有两个月就该到日子了,你住的离她近,没事多去看看。我身子不方便,现在也不好总去东边看她。有太医和嬷嬷在那里守着,她日常里需要什么,也有人回奏我和皇上,这我都放心。只是这次没有家里女眷进宫陪侍,我怕她一个人会闷得慌,你多去和她说说话,聊聊天,解了闷,对身子也就好了。”
娴妃认真地点了点头,又笑着说:“姐姐放心,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正说着话,只见芸香进来走到皇后身边,恭声道:“娘娘,万岁爷让膳房炖的补汤,现在送过来了,您是现在就用,还是先拿去小厨房温着?”
皇后想了想,娴妃却说:“这补汤还是趁热用了好。我们和您说了这么长时间话,您也该歇一歇了。我们还是早些跪安,别打扰了您休息。”
皇后也知道时间确实不早了,便准了她们跪安告辞,却唤了静如留下。皇后由芸香搀扶着,站起身往坐炕前走去,宫女们拿过来松花色的缎褥和软枕,伺候她坐在了炕上,又摆上了膳桌,然后将汤盛好了,端在她跟前。静如站在炕边,皇后又唤人搬了椅子过来,让她坐下,自己轻轻尝了一口汤,然后看着她,认真地问:“我昨天才听太医说,皇上在围场的时候,手上还受过伤?”
静如一怔,半晌才点了点头,小声答了句“是。”见皇后看着自己,又说:“是第一天的事情。皇上身边的谙达说,是皇上在围场拉弓时,不小心伤到的手。”
“嗯,太医都和我说了。”她说到这里不禁一叹,“皇上一向最重孝道,这种事情,必定不会让老佛爷知道,我也就跟着一直没知晓。”说着又冲静如微微一笑,问道:“那些日子,是你一直在皇上身边伺候吗?”
静如脸上微微泛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纤长的细指紧紧攥了攥帕子,答话的声音更小了:“是。”
皇后温和地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
静如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又说:“娘娘放心,皇上用了三四天的药,很快就痊愈了。”她轻声说着,身上却都已经生出了汗,脸上又是一红,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后微笑道:“前些日子皇上还和我夸赞过你,说你在御前服侍时很是踏实谨慎。这样我就放心了。皇上喜欢你,这是你的福气。以后你更要勤勉认真才是。其实该嘱咐的话,我以前都和你讲过,只是你要时刻记在心里,不许疏忽忘记了。”
静如惶恐地点了点头,认真答道:“是,臣妾谨遵娘娘教诲。”
皇后用小匙搅了搅碗里的汤,像是在想什么,但半晌还是说:“好了,我没什么事了,你也退下吧。”
养心殿的书房里安静如常。几个小太监均垂首侍立着,伺候皇帝看书。屋中只听闻茶水声和书页声。御案后边,靠墙的一排紫檀书格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类经史子集,各自还都插着象牙书签,方便皇帝查阅。手边放着的是一卷《诗经》,乾隆熟悉地翻着,朱红色的批线赫然在目,他停下手,目光在这一页上久久停留。
是八个字。如圭如璋,令闻令望。
这还是他早在去热河之前,就亲笔划上的。
他看了又看,脑中不觉回映出的,却是那段日子里她的一颦一笑,一羞一娇。
紫毫的笔尖上舔满了朱砂,他拿过预备拟给礼部的谕旨,最终在上边写了一个“令”字。吴书来引着敬事房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