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脸,本能地想去躲,她知道这是抗旨,这是违逆他的心思,这会惹来他的怒火,可她还是莫名其妙地想躲,她害怕,她不要就这样和其他人一样,不要就这样重新跌回那万丈深渊。乾隆一怔,根本不再给她躲闪的机会,一手揽紧她的腰,一手用力扶住她的脖颈,将自己那滚烫的唇舌送了进去,侵占般的力道不给她一分喘息的时间。他吻了又吻,整个人就像被点起了火,越吻越不满足,一边将那炙热的唇贴着她的下颌缓缓滑到颈间,一边开始去摸索着她前襟上的盘扣,唇边的胡子已然蹭到了她的脖颈之下,就要强进入衣裳之内。
静如知道他要干什么,理智告诉她这样不可以,他的病刚好,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这样,她拼命地摇着头,用力地挣扎着,乾隆神情狂乱地看着她,声音已经低吼起来:“朕要……”
静如依然摇着头,乾隆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渴望,他想要,他再也不能推迟那一刻的到来。他猛地抱着静如滚倒在了身后的床榻之上,天旋地转之间的耳鬓厮磨已经让她毫无抵抗之力。乾隆的动作急促而疯狂,一边吻着静如一边撕扯着她的衣裳,已经不是脱,而是撕扯。静如没有丝毫的挣扎,她甚至都没有力气将手攀附在乾隆的身上,雪藕般的一双手臂只是无力地垂落着。眼中有泪,更有痛。可是她被自己身体中那种无比陌生,又无比美好的感觉带走了,任凭着那种震撼般的激荡袭满全身,那是不能抵御的一种强力,又是强烈吸引着她的一种气息,是空虚已久的身体的一种渴望,是对那遥远的爱恋与激情的一种记忆。
身体仿佛一下子便酣畅起来,乾隆沉沉地低吟着,他知道她会疼,可他已经根本无法停下来:“如儿,忍耐一下,为朕忍耐一下,一会儿就好……”
他们越来越紧地焦灼在一起,难舍难分。身体的扭动,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低声喊叫,粗重的喘息夹杂着细弱的呻吟。就在要达到巅峰之时,乾隆突然放慢了速度,蓄意地压抑着自己,满是汗水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微笑,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她娇柔的肌肤,想让她能感受到那份美好,那份隐藏在他们交叠的律动之间的那份美好。
静如无法克制地颤抖着。五年了,将近五年,她都没再有过这样的经历。身体已经对他陌生,深藏在记忆中的爱恋也掩盖不住躯体上本能的反应。她几乎要昏了过去,那是深入骨髓的疼痛,也是无法抑制的激情,在美好与刺痛之间的,是那模糊的温暖的爱意。她遮掩不住地扭动着,呻吟着,她无处可藏,她想逃走却又疯狂地依恋着让她伤痛的这一切,那由嘴唇由胸口传达至全身的那样深邃的颤动,再也逃避不了。
一切过后,她与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有那残余的无尽的喘息声。
乾隆慢慢地将静如拥进了怀里,让她紧贴着自己,没有过多久,他的腿又重新去碰在了她的双膝之上,手缓缓地探入了她的腿间。静如微微地摇着头,无力的声音已经接近嘶哑:“皇上要为身子着想,不能再这样了……”
他的进入已然让她不自觉地呻吟出声。他用源自于他的那份炙热笼罩着她,保护着她,半晌将头凑在了她的颈间,只是喘息着说:“不要担心,朕没事……”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时辰的刻分在这份只属于两个人的缠绵里已经变得混乱而模糊,静如一次又一次地迷失在他的触碰里,迷失在自己的眼泪里,彻底地熔化沉沦。
垂柳掩映着清晨的碧澜桥,汉白玉的拱桥与柔软的柳枝同时与湖中的倒影相连,仿佛湖底水上是同一个斑斓秀致的世界。这是后湖西岸的“坦坦荡荡”,岛中间是一方极为宏阔的人工开凿的鱼池,内外叠石,鱼池中间筑有平台敞厅,四周建置馆舍宫殿,一向是乾隆每次驾幸圆明园必会过来观鱼的地方。
金鱼池上均绕着汉白玉的栏杆,南边是素心斋,东边是知鱼亭,北边是双佳斋,曲廊相连,围池半绕,站在曲桥中的方亭上,能远远望到逶迤的西山峰影,有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南边则是“茹古涵今”的重重庭院,乍一看去,极有山重水复,峰回路转之趣。
池中养了数千尾的锦鲤,喁喁戏游在荇藻山石之间,清早的阳光下,只见锦麟闪闪,像打翻了珠宝箱子,有无数的碎金珠玉在浮动一般,衬得池中波光万丈。
乾隆正在亭中喂鱼,方亭外的曲桥上,沿着那汉白玉栏杆,御前的太监几步一岗,恭恭敬敬地侍立着。近前侍候的是胡世杰,吴书来这时候带着小太监守在外边,也不时地朝亭里望着。半晌只听那小太监突然一笑,吴书来醒神地瞪着眼回瞅他:“不安分的小猴崽子,又犯什么毛病了?”
小太监憨笑着说:“回谙达的话,奴才没犯毛病,奴才是看万岁爷笑了,奴才心里踏实。”
吴书来不禁又朝亭中仔细看去,只见乾隆的脸上果然是带着微微的笑意,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池中的金鱼。小太监又说:“您瞅瞅,万岁爷看个金鱼都能看笑了,可见今儿的心情有多好!”
吴书来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乾隆这笑容虽然只是淡淡的,与平日无恙,可那脸上的精神,和眉梢眼角间生出的舒畅,他都是能看出来的,确实是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皇帝这样发自内心地笑过了,何况又是这大病初愈的时候。昨夜不是他当值,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这会儿只觉得诧异,但转而便又感到欣喜起来。
乾隆喂完了金鱼,才徐步走出亭子,一边走一边问胡世杰什么时辰了。他今日起得早,在园子里走了这么一大圈,才不过刚到辰正。想到寝宫之中那还应该在熟睡的佳人,乾隆唇畔又不由微微一笑,随即吩咐道:“回九州清晏吧。”
屋中有着柔柔的檀香味道,宁静安神,还是早晨宫女新点上的。静如自己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那长长的乌发,那因为昨夜的纠缠与抚摸而变得不再柔顺的头发。她甚至没有一件正常的衣裳可穿,身上松松笼着的,还是乾隆一早留下来的寝袍,上边沾染着的,都是他的气息。
身边只有一名宫女,但静如并没有她去做什么,一切都是由自己来。盛好水的珐琅脸盆就放在一旁的盆架上,静如拿手巾浸了水,然后轻轻覆在脸上。水是热的,可是她却感触不到。身上一会凉,一会热,仿佛一切的意识与状态,还停留在昨天那个疯狂的夜晚。
有轻轻的推门声。静如本能地有些尴尬。进来的只是一名宫女,恭敬地捧着一叠整齐而簇新的衣物,轻声地说:“娘娘,这是万岁爷让人准备的,吩咐奴婢送进来,伺候您穿上。”
这套规矩她并不陌生,若逢嫔妃侍寝,经验丰富的奴才总会提前备好替换的衣裳,以防万一,就如今天这样。静如不习惯生人服侍,让人叫了惜吟进来,只留下她一人,由她帮着默默地换上了这身宫装,却刻意地屏住了呼吸,不想去察觉到这衣裳之上属于别人的气息,更不想去想象,在这之前,它是他的哪个女人穿过的。
她正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仪容,就听身后的惜吟突然请起安来,再朝镜中看去,原来是乾隆回来了。
她转过身,还是轻轻福下身去,恭敬地说:“臣妾给皇上请安。”
乾隆让身后的太监退下,又示意惜吟退下,待屋中没有别人了,这才走到静如身边,见她低头不再说话,自己心里也有些不自在,注视了她一会儿,然后道:“衣裳是新的,是朕以前就让人做给你的,一直备在园子里,你还没穿过。”说完又不禁拉起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感叹地道:“瘦了,这袖口都宽成这样了。”
静如任凭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中,心中怦怦跳着,有些紧张,也有些不知所措。乾隆有些怜惜地环住了她,俯在她耳畔柔声问:“还疼吗?”
静如连忙摇了摇头,说:“臣妾无碍,皇上不用挂心。”
乾隆叹息着抚了抚她的脸,本想轻啄一下,可看她那面色苍白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说:“去用早膳吧,用完早膳,朕带你在园子里走走。”
寝宫的明间里早已备好了给静如用的膳桌,并没有让她去天地一家春。这顿早膳用得终是食不知味,静如简单地吃完了,又是净手漱口喝茶,休息了一小会儿,便听人来召,出了殿门,只见庭院里放了一架肩舆和一顶嫔妃用的小轿,乾隆已经站在肩舆旁等着她了。
她先行了礼,待乾隆坐上了肩舆,自己才随后坐进了暖轿中,也不知道这是要去哪,只清楚这园中山拥水抱,景致繁目,每一处都深得他的喜欢,可以赏游的地方,必然是数都数不过来。
舆轿一路往东,行得平平稳稳的,连碗茶水端在手里也不见涟漪。过了许久暖轿才停了下来,缓缓落地,静如迟疑地听着动静,也不敢妄动,直到轿帘被掀开,有太监扶她出来,这才弯腰轻轻走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碧如琉璃的海子,开阔的湖面浩瀚而荡漾,一望无尽,远山黛色朦胧可见,群峰倒影,上下辉映,风光秀丽得让人心旷神怡。湖岸边上柳丝柔波,绯红点点,而海子中央,隐隐可见有华美的宫殿,如仙境般从湖中冒了出来,倒影反映在清澈的碧水之上,就像浮在飘渺的水面上一样。
乾隆走到静如身边,微笑地问:“好看不好看?”
静如望着这如同幻境般的美景,不禁轻轻地问:“从来还没有见过这样大的海子……这还是在园子里吗?”
乾隆笑着说:“当然是了。这是福海,离咱们住的地方不远,就在东北头。”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给她略指着,“你是因为坐在轿子里,一路上也没能看见什么,还以为朕把你带到哪了?”说完不禁侧过头,仔细观察着静如的神色,声音又温柔道:“朕本来是想带你散步过来的,但路长,怕你走累了身子吃不消,你要是喜欢看景,一会儿咱们就绕着湖,好好走一走,好不好?”
静如不敢拂他的意,只是低低地恭声答道:“臣妾全都听皇上的。”
乾隆见她并不像多有兴致,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在湖畔负手站了一会儿,管事的太监却过来奏报御舟已经备好,只待他上船了。乾隆点了点头,一时压下心里的不快,带着静如又往西走,在码头直接上了船。
雕梁画栋的御舟开始在湖面上行进起来。静如终于问:“皇上这是要去哪里?”乾隆这才微微一笑,向她指着福海中央那仙境般的楼阁,道:“中间的岛叫蓬岛瑶台,咱们去那里坐坐。”
静如一边向那里望去,一边轻声重复着:“蓬岛瑶台……”乾隆给她讲着:“那其实是三个小岛,摹仿着东海的蓬莱、方丈和瑶台三仙山。岛上有阁楼有游廊,游廊上还有太湖石作的云梯,一会儿朕带你上去,可以站在仙楼上看整个福海。”说完,又笑着引她看向四周的湖面:“这里一向是园子中最招人喜欢的地方,五月初五的时候会有龙舟竞渡,到了七月十五还会放河灯。以前你都没有见过,以后你经常随扈,看得多了,也就不用朕来讲了。”
那句“经常随扈”让静如心里一阵苦涩,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被他这样简简单单地说出来,一下子便又决定了她的命运。她不禁重新看向他,乾隆的脸上本无什么表情,正淡淡地欣赏着舟外那无垠的碧波,一时发现静如这样看自己,不禁问:“怎么了?”
静如慌乱地低下头,说:“没什么。”乾隆走到她身前,伸手欲去握她的手,静如不能推拒,只能任由他紧紧握着,却见他吃惊地问:“手怎么这么凉?是冷吗?”
静如连忙挤出笑容:“臣妾不冷。”乾隆却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大氅,不由分说地就要给她披上,静如摇头道:“臣妾真的不冷,皇上身子刚好,更受不得凉……”还没有待她说完,乾隆就已经拥她入怀,并没有完全褪下那大氅,而是将它同时裹在了两个人的身上,一边护着怀中瘦弱的静如,一边关切地道:“这样就好了,就不会冷了。”
静如拗不过他的手,只能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前。他的风氅很温暖,就像那年在木兰围场的草原上一样,让人的心都跟着暖起来了。可到了这时候,暖的却终究只是记忆,她的心中总有一种不得不有的忐忑,不知道这段让人根本抓不住的现实,这一次能持续多久。
两人从蓬岛瑶台回到九州清晏时,已是接近晌午了。静如怕乾隆累着,加之昨晚他又根本没怎么休息好,本想劝他这会儿去歇晌,可看见他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又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乾隆站在桌案前,已经命人铺纸研墨,自己拿了笔题起诗来。写了几句,抬头看向静如,也不说话,只是朝她一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起来。过了一会儿又说:“你若是累了,就去内寝歇一会儿吧,让你宫女进去服侍。晚膳的时候朕再让人叫你出来。”
静如正准备问他自己要不要移居到天地一家春,却见吴书来过来回话道:“万岁爷,姜太医已经传到,正在门口候着,现在就让他进来吗?”
乾隆停下笔,静如不禁问:“皇上是又不舒服了吗?”
乾隆摇了摇头,放下了笔,示意静如和自己往内寝走去。静如不明就里地陪他坐在了寝间的床榻上,还未问,便又被他揽入了怀里。乾隆沉默不语地搂了她良久,然后才说:“正好太医院的姜晟在这儿,他是院判,医术是整个宫里最好的,朕想让他给你好好瞧瞧。”
太医很快便由吴书来带着进来了。静如倚靠在乾隆的床上,微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