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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往事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双眼,乾隆也不离开,直接坐在床榻边盯着。有他在这儿,太医等闲不敢放松,更不敢落座,磕头请安之后,直接跪在床下的脚踏边,卷起袖口伸手按上静如的手腕,开始凝神把起脉来。

因为这次不是急着开方看病,而是察问旧疾,所以太医把得缓慢而细致,又恭敬地问了静如进来的饮食起居,身体状况和荣分情况,静如全都如实答了,这本是她已习惯的生活状况,这时候被太医一一问询,查根问源,倒觉得有些不适应了,抬头看向乾隆,只见乾隆一脸严肃地紧盯着太医,表情也随太医的每一个神情而变化,时而紧张时而放松,让人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良久太医才又磕了头道:“娘娘万安,微臣告退。”因为之前乾隆有过吩咐,所以他并没有在这会儿多说什么,只是起身随吴书来走了出去。乾隆摸了摸静如的手,紧紧握了握,又将那只纤手放进了被子里暖着,然后说:“你先歇着,朕一会儿就回来。”

乾隆走出内寝,太医已经跪在外头的明间里候着。乾隆淡淡地道:“起来吧。”命人给太医备了纸笔,然后又问:“怎么样?”

姜太医有些凝重地说:“回万岁爷,娘娘本就有这陈年旧疾,因失血过多而体质日渐衰弱,气血甚亏,血虚而不能上奉于心。自今日脉象看来,更有常年忧思在内,气结于心,更添虚损。”

乾隆叹了一口气,又问:“她还有再怀身孕的可能吗?”

姜太医答道:“微臣着重看的就是这一点。若是娘娘身上只有当初因大出红而导致的遗疾,早加滋养调理,当日七八分的后果,到今日也就只会剩一两分了。只可惜娘娘虚损甚多,又未能加以及时调养,兼有过度忧郁之症。虽阴虚甚重,但未得至损,妊娠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只是这调养的过程,恐怕得下一番大工夫,不是一年两年就能见好的,这还得是在娘娘未来再无别症的前提之下。”

乾隆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现在可有调养的方子?几年时间都无所谓,朕也想让她慢慢养着,这种病急不得。只是如果现在就能开出方子来,抓紧时间开始调理,总是比再继续拖下去强。”

姜太医说:“方子自然是有,微臣一会儿就会开出来。滋补之药开始时不可过甚,需要一点一点依娘娘身体情况而加强。”乾隆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儿,又问:“当年慧贤皇贵妃的不育之症,与如今令妃的毛病,可有相似之处?”

姜太医回想了一下,又答道:“回万岁爷,昔年皇贵妃之症,只是因自身体虚而致,并没有小产引发的遗症。而令妃娘娘现在是两者兼有……恕微臣直言,比皇贵妃当年的情况更严重……”

乾隆沉重地闭上了眼,眉毛也不由自主地蹙紧,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朕知道了。你随吴书来下去开方子吧,不只是药方,平日令妃饮食起居上都需要注意些什么,一并写出来,朕要看看。”

姜太医“嗻”了一声,乾隆颌了颌首,示意吴书来在这里陪着太医,自己又朝内寝走回去。

静如依然坐在床上,见乾隆回来了,才微笑道:“皇上是担心过度了,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清楚,不会有什么碍恙的,哪用得着太医来看。”

乾隆有些不忍地看着她的笑容,自己也是一笑,坐下来重新握住她的手,然后道:“太医说了,你还有再有身子的机会,咱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静如倏地一怔,没想到他是为了这个。她呆呆地静了一会儿,有些不信地低喃道:“这……是真的吗?”

乾隆点了点头,撇去眼中残留的那一份沉重,故作轻松地笑道:“只是以后要听太医和朕的话,这就得开始调理身子了。不许怕喝药,更不许怕苦。”

静如发现了他眸中的纠结,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小女孩了,到了这会儿,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但这时不忍让乾隆失意,只得敬顺地含笑道:“是吗……那臣妾一定听太医的话,一定会好好调养身子,争取……争取早日恪尽妇道,为皇上诞育子嗣。请皇上放心。”

乾隆心里浮过淡淡的痛楚,轻轻搂住了静如的身子,没有再说话。屋里静得能听到自鸣钟指针的声音。过了许久,才又听到门外吴书来在报话:“万岁爷……”

乾隆并没有松开静如,一边更加抱紧了她,一边朝外道:“说。”

吴书来道:“万岁爷,舒妃娘娘过来请安了。”

静如一愣,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乾隆蹙眉道:“叫她先下去吧,就说朕有事情,一时见不了她。”

静如不禁抬头道:“舒妹妹也一直在担心着皇上的龙体,她来请安,必是挂念皇上,想看望皇上,皇上别……别让她就这么走了。”

乾隆没有说话。静如微笑着说:“皇上上午不是说想吃臣妾做的点心,臣妾这会儿正好去膳房看看,皇上也见见舒妹妹和其他人,好吗?”

乾隆终于松开了手:“也好,那一会儿朕让人去接你,不许再一个人乱跑,晚上回来,还歇在朕这儿。”

静如眼中有些犹豫,刚想说什么,只见他又低沉地加道:“朕知道。朕不碰你,朕只是想看看你,想和你说说话。”

静如便恭声应了一句“是”。乾隆点了点头:“去吧。”

第 71 章

高高的烛台下,花梨木的镜台前,映在镜中的是一副姿容柔美的面孔。因是刚刚沐浴后,乌黑的长发如柔荇一般,整齐地垂在腰间,一身雪青色的绸绣单衣穿在身上,隐约可见领襟处那白腻细滑的肌肤。细长的金镶珠翠耳坠一直拂到了纤颈之中,摇摇软软如流苏。额头微抬,那颈项间的珠翠光泽在灯烛的澄照下,正映在了脸上,娇是娇,丽是丽,可那一种如美玉般光华的润泽气色,却是以前难见的。

惜吟一边看着镜子,一边不禁赞叹道:“主子真是越来越美了。”

为静如绾头发的是养心殿围房的嬷嬷,专门伺候侍寝嫔妃的,这时候也不由堆起笑容,跟着说起来:“可不是,娘娘真是美,怪不得万岁爷这些日子这样宠爱娘娘,照奴才看啊,召您过来的次数都快能赶上舒妃娘娘和嘉贵妃了。”说完又不忘加了句吉祥话:“娘娘真是有福之人,前途无量呢。”

静如淡淡一笑。因为身体的康愈,乾隆在圆明园只又住了两三天,便起驾回宫了。宫中的一切并没有什么变化,而他这些日子一反常态地对她的点召,只因为养心殿对奴才严格的束缚,也没有在六宫之中引起什么波澜。

惜吟听了这话,心里却有些不高兴似的,若有若无地看了那老嬷嬷几眼,可那嬷嬷许是因为过去没怎么见过静如,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多半也都是宫中奴才的吉祥套话,稍带了点巴结之意。静如不时朝她微微一笑,最后总是礼貌地道:“借嬷嬷吉言了。”

惜吟和涵儿侍奉着静如走出围房,吴书来已经在外头候着了。几个人一起往养心殿走去,快走到后殿寝宫时,惜吟才忍不住对吴书来说:“谙达有空,也管一管围房里的嬷嬷,没事都胡说些什么啊,今儿又拿我们主子和其他娘娘比上了,奴婢是知晓宫规的,这事要是被万岁爷知道了……”话还没说完,静如已经严声斥道:“惜吟!”

惜吟只得低下头,再不说话了。吴书来听到这儿,心里已经明白几分,他看了看静如,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些人都是前两年从宁寿宫调来的,和当年伺候娘娘的那些已经不是同一拨人了。有什么不到的,奴才自会管教,还请娘娘安心。”

静如忙道:“吴公公别听她瞎说,能来伺候皇上已属不易,我哪敢有什么责怨之意,还望公公明鉴。”听他提到宁寿宫,心里却不由浮起一阵涟漪,但很快便又微笑起来,什么都没有再说,步态端淑地随吴书来进入了养心殿的寝宫。

乾隆还在东暖阁里与臣工议事,乍一进殿,正好能听得到他的声音:“朕已降旨将马尔拜补放天津都统,所有荆州将军印务改由副都统额勒德蒙额署理。传旨给额勒德蒙额,他是朕始行简用之人,又是宗室,非别人可比。将军任内的事务要尽心办理,不可因为是署任之员就稍存观望之意。”

吴书来低声对静如道说:“万岁爷还忙着,娘娘进西边暖阁里坐坐,正好药房刚送了煎好的药来,万岁爷嘱咐过,让奴才一定先伺候娘娘把药用了。”

静如点了点头。西暖阁的炕桌上,宫女已经摆好了药碗、漱口茶水和蜜饯。惜吟先端起药碗,试了试凉热,然后才双手递给静如。静如坐在炕上,伸手舀着小勺,一口一口地喝了。这药第一次喝时苦得让人皱眉,但日子一长,便也慢慢习惯了。用帕子擦过嘴角,压苦的蜜饯吃在嘴里,却甜得发腻,和方才的涩苦形成鲜明对比,静如没吃几口就撂下了,示意宫女可以将托盘撤下了,自己则端着那的青瓷盏托的霁蓝白里釉茶碗,慢慢地喝着茶。

炕下的香炉里焚了她最喜欢的百合香,那淡淡的药味很快便被遮得毫无踪影。炕桌边散放着几本书卷,也都是书房里的太监提前备好以供她消遣时间的。静如随意翻了翻,然后选择了一本,捧在手里细细地看了起来。

乾隆走进西暖阁时,正看见静如端坐品书的侧影。雪青色的外袍颜色极为清淡,好在她颊上略施胭脂,乌发和鬓角上都缀了花簪与珠钏,耳坠微微颤着,整个人看起来并不是那样没有血色。静如见乾隆过来了,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书,先行了礼,又问了安。乾隆负手而笑,走到炕桌前,翻着她之前看的书:“在看什么呢?”

静如温声答道:“看见有一本《广群芳谱》,之前臣妾在皇太后宫里打理花草时,没少听人提过,今日见着了,就想翻来看看。”

乾隆略略翻了几页,脸色却已经有些变化,像是严肃,又像是沉重。静如心里跟着一紧,不禁小心地问:“皇上,这书……”

乾隆摆了摆手,只是有些怅然地放下了书卷,过了一会儿才说:“孝贤皇后生前……也喜欢看这个。”

静如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正好挑中了这一本。她不安地观察着乾隆的脸色,半晌也跟着低声道:“皇后娘娘素爱读书,臣妾宫里还有不少集子,都是娘娘当点赐赠下来的,闲时读来,让臣妾获益匪浅。现在每次看到那些书,心里都会念起娘娘当年的仁爱宽慈……皇上别太难过了,伤着了身子,皇后娘娘在地下,也不会安心的。”

乾隆静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朕没事。”又不禁问静如:“听说……你经常往长春宫去?”

静如答了声“是”,又说:“臣妾身受孝贤皇后隆恩,只可惜自己无德无能,在皇后生前未能报答,如今……多去那里走走,感念过往,既是为了追念皇后之灵,也是为了时时点醒自己,不忘皇后生前的教导。”

乾隆心里本就不是滋味,见她这规规矩矩回答问话的模样,更是平添了一种烦闷。一时神色极为不豫,竭力压抑了许久,终于还属恢复如常,虽然没有微笑之色,但语气已经温和下来:“不说这个了,去里屋吧。”

里屋便是指后殿的内寝。静如随在他身后,心里翻腾了一会儿,拿捏不准该不该开口,也许时辰不当,但又不愿错过今日这个能在他跟前说话的机会。待走进了内寝,站在乾隆身旁,踌躇半晌,终于说:“臣妾有一事……想恳求皇上。”

她这些天来从未与他说过一句稍微亲密些的话,更没有提过什么请求,那副恭恭敬敬不敢出一分差错的样子,已经让他看累了。乾隆一怔,心里却微微有些满足,仿佛是要等着她开口似的:“什么事?”

静如不敢确定他还记不记得晓玉,大致地理了理思绪,道:“臣妾宫里过去有一名宫女,曾经犯了错,被皇上贬到了宁寿宫做杂役。那宫女过去服侍臣妾时一直是稳妥懂事,后来的错多半也是因为臣妾任性,不能完全怪她。听说她现在身有残疾,宫中一向是不喜留病残笨错宫人的,臣妾心中一直含有愧疚,望皇上开恩,能准许将她放出宫,让她早些回到家里养养身子。臣妾……臣妾愿将自己身边灵巧健全些的宫女再调到宁寿宫侍奉太妃,以作替补。”

她鼓起勇气说了一大串话,乾隆只是耐着性子听着,最后道:“这事你不应该找朕。宫女奖惩是后宫分内之事,朕已经都交给皇贵妃管了,你和她说去。”

静如心里蓦地一凉,呆呆地望着他,但瞬时还是强打起精神,笑着应了一声“是”。

乾隆回身握住她的手,低头打量了她几分,然后挑眉一笑,用她的手执着自己的手,慢慢移向了她的心口前,沉声道:“不许再说其他人的事了,现在这里只能想朕。”

鼻间都是他的气息,静如还未再开口说话,便已经被他搂入怀中。他手上的炙热与霸道已经透过那薄薄的单袍传在了她的腰间。静如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无奈,默叹着闭上眼,只能顺从地依偎着他,这时候唯有顺着他的心思,事情也许还能有转机。

过了一会儿乾隆才松开手,带她走到床榻边。静如安静地跪在脚踏上,为他褪了靴子和绫袜,然后才又坐在他身边,伸手要为他解开衣袍的扣子。乾隆却突然拦住了她的手,声音略微有些沙哑:“朕来。”

静如便轻轻放下手,不敢再动。乾隆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顺着那丝柔的绸袍慢慢往上滑去。从那纤细的腰一直滑到丰盈的胸间,大手略微停了停,又往上滑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