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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往事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充满怜爱的注视。

“想朕了吗?”

他的声音愈发低了下去,有些沙哑,可眼神却是认真的。静如轻喘着撑起身,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他渐渐诧异的神情下,再次揽住了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那是蜻蜓点水一般的唇齿相依,乾隆只觉得呼吸一窒,清甜的气息转瞬即逝,他却猛地俯下了头,不许她的唇再离开自己。静如的唇角娇羞地弯了上去,他也笑了,一边愈加激烈地回吻着她,一边伸过手,将那床架外的帐幔完全扯了下来。

卯时晨起,静如先起了身,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回到围房梳洗穿戴好一切,然后才又走回内寝门外,恭恭敬敬地候着,等坐值的太监告诉她乾隆醒了,再走了进去。内侍太监已经开始伺候乾隆更衣了,静如轻轻加入了进去,和很多个早晨一样,为他整理着领口与袍角。一切妥当之后,她照例跪在乾隆身前请晨安,预备告退,乾隆却伸过手,将她拉了起来。

“让造办处给你新做了几个簪子,你来戴上试试。”

他的语气很平淡。吴书来已经捧来了一只精致的翠钿匣子,乾隆亲手打开,示意静如来看。匣子里静静地躺着六对花簪,每只都是粉碧玺作的海棠花式样,花儿的姿态各有不同,十分别致。

乾隆挑了挑,却还是先问静如:“想戴哪一个?”

静如也是看了又看,然后娇笑着仰头问:“皇上喜欢臣妾戴哪一对?”

乾隆望着她的笑容,最后挑了一对出来,免去了要来伺候的惜吟,亲自将那一对簪子缀在了静如的乌发之中。又有太监捧来了镜子,静如一边细细地照着,一边反问乾隆:“皇上觉得好看吗?”

乾隆微笑道:“好看。”

静如又是一笑。乾隆说:“就先戴这一对走吧,剩下的留在朕这里,你每过来一次,就换一个戴上。”

静如点了点头,手还扶在头发上,恋恋不舍地对着镜子,唇边噙着笑,仿佛喜爱不已的样子。乾隆欣慰地一笑,看着她喜滋滋地转过身来说:“臣妾谢皇上恩典。”

吉祥门外,宫女簇拥着静如往永寿宫走去。静如敛了唇边的笑意,高高地昂着头,香色织金缎面的狐肷大氅裹在了她粉色旗袍的外边,整个人显得贵气不凡,冬日的阳光照在她的花簪之上,让那淡雅的色彩也显得甚是明艳。夹道间有小太监走过,见了她不禁垂手行礼:“奴才给令妃娘娘请安。”

朱红色的宫墙依然那样高,那样长,隔着重重宫门,让人望不到尽头。静如并没有看他们,只是望眼望去,微笑着颌了颌首。

从此,她便是真正的令妃。

(全文完)

令妃

乾隆十四年四月初五,正式册封令嫔为令妃 (命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陈大受为正使。礼部侍郎木和林为副使。持节、册封令嫔魏氏为令妃。)

乾隆二十一年七月十五日寅时,令妃生皇七女。

乾隆二十二年七月十七日午时,令妃生皇十四子。

乾隆二十三年七月十四日戌时,令妃生皇九女。

乾隆二十四年十一月二十,谕旨晋令妃为贵妃。

乾隆二十四年十二月十七,正式册封令妃为令贵妃 (命大学士傅恒为正使。协办大学士刘统勋为副使。持节册封令妃魏氏为贵妃。)

乾隆二十五年三月初八酉时,皇十四子永璐薨,年四岁。

乾隆二十五年十月初六丑时,令贵妃于圆明园“天地一家春”生皇十五子(嘉庆帝)

乾隆二十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丑时,令贵妃生皇十六子。

乾隆三十年正月十五,皇后、令贵妃、庆妃、容嫔、永常在、宁常在随驾南巡

乾隆三十年闰二月十八日,皇后由额驸福隆安扈从,由水路先行回京。

乾隆三十年闰二月二十八日,皇后还宫。

乾隆三十年三月十七日戌时,皇十六子薨,年四岁。

乾隆三十年四月二十日,乾隆及随驾嫔妃还京

乾隆三十年五月初九,谕旨晋令贵妃为皇贵妃。

乾隆三十年六月十一,正式册封令贵妃为皇贵妃 (命大学士公傅恒、为正使。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陈宏谋、为副使。持节册封令贵妃魏氏、为皇贵妃。)

乾隆三十一年五月十一日子时,皇贵妃生皇十七子。

乾隆三十五年正月,封皇七女为固伦和静公主。

乾隆三十五年七月,固伦和静公主下嫁博尔济吉特氏拉旺多尔济。

乾隆三十六年十二月,皇九女封和硕和恪公主。

乾隆三十七年八月,和硕和恪公主下嫁乌雅氏协办大学时兆惠之子札兰泰

乾隆三十八年冬至节,乾隆密立十三岁的皇十五子永琰为皇储。

乾隆三十九年四月二十七日,皇十五子永琰大婚,娶喜塔腊氏和尔经额之女为福晋。

乾隆四十年正月初十未时,固伦和静公主薨。

乾隆四十年正月二十九,皇贵妃薨,谥为令懿皇贵妃。同年谕旨令懿皇贵妃母家由包衣正黄旗抬入满洲镶黄旗,编立佐领。

乾隆六十年九月初三,立皇十五子嘉亲王为皇太子。谕旨皇太子生母令懿皇贵妃,著赠为孝仪皇后,升祔奉先殿,列孝贤皇后之次。

乾隆六十年十月二十七,以册赠孝仪皇后。命睿亲王淳頴为正使。郑亲王乌尔恭阿为副使。是日、恭赍册宝。诣孝贤皇后陵。册赠令懿皇贵妃为孝仪皇后。皇太子奉孝仪皇后神位安放于奉先殿。皇十七子行礼。

乾隆六十年十一月十七,乾隆命皇太子居毓庆宫。本日谕曰、皇太子生母。已追封孝仪皇后。其家例宜晋封公爵。但孝仪皇后居孝贤皇后之次。著加恩暂赏一等侯爵。世袭罔替。交该旗照例拣选带领引见。寻予世管佐领花沙布(清泰曾孙)一等侯爵如例。

乾隆六十年十二月初十,孝仪皇后之父原任内管领清泰、追封为三等公。孝仪皇后之母杨佳氏、封为公妻一品夫人。

嘉庆四年四月,追封孝仪纯皇后曾祖父原任护军校嗣兴、祖父原任总管内务府大臣武士宜、为三等公。曾祖母陈氏、祖母年氏、晃氏、为公妻一品夫人。祭一次。建碑修坟如例。晋封孝仪纯皇后侄孙一等侯花沙布、为三等公。世袭罔替。

嘉庆二十三年正月,改写玉牒,玉牒内孝仪纯皇后之母家、书写魏佳氏。慧贤皇贵妃之母家、书写高佳氏。淑嘉皇贵妃之母家、书写金佳氏。

很久以后的结局

嘉庆十年六月

紫檀漆心的妆奁上,镜台在宫灯红烛的烘照下显得有些朦胧模糊,还未卸下晚妆的面颊,在这样的映衬下,更是滚烫绯红,就像那胭脂色织金宫绸上的一朵最绮丽的桃花,浓艳而精致。那双剪水般的眸子,经历了这一天的礼事,虽然难掩一丝疲惫,却终是光彩动人的。

□持着珐琅西洋花纹手镜站在她身后,为她前后映照着。镀金点翠福寿簪,嵌珠珊瑚蝙蝠花簪,金镶宝石双喜流苏簪……乌黑如云的两把头上,一件又一件精美的钗饰被小心翼翼地摘了下来,依次收进了那黑漆描金的首饰匣子之中。这样喜气艳丽的饰物与颜色,凝视久了,额头倒是微有些发晕,她情不自禁地轻低下颌,人依然是端坐的,而细白娇嫩的一双纤手则慢慢相碰,搭在了衣裳之上,用作夏吉服的旗袍料子柔软冰凉,手心触在上边,终于不再腻热。@

经验丰富的老嬷嬷差□重新点了安息香,又让小太监开了窗子通风,方才殿室内那有些浓烈的香气渐渐淡了下去。一切妥当之后,嬷嬷那老练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慢慢响起:“奴才让人换了上边新赐下来的安息香,在内寝也点了一些,娘娘头一晚在这里就寝,免不了有择席的毛病,这香有安神的作用,多少能让您睡得安稳一些。”

老嬷嬷姓瓜尔佳氏,人称关嬷嬷,已经有六十多岁了,是宫里为数不多的岁数较大的老人,本来一直跟在储秀宫皇后身边。如今专门分到永寿宫来服侍,宫里人私论纷纭,皆道这是新获晋位的如嫔的莫大福泽。

福泽……是啊,宫里的女人这样多,而她才刚刚十八岁的年纪,就已经晋封为嫔,赐居新宫,成为尊贵的一宫主位,这样的圣眷,怎能不叫人羡慕感慨。后宫嫔妃所有的牵挂与企盼便是养心殿中的那位君王,而皇帝素来是严肃性子,一向勤勉于政事,再加上近些年来朝中事务繁多,所以并不十分流连于内宫,即位十年来子嗣十分稀少,竟无嫔御诞育过一儿半女,已经长大成人的阿哥公主均为潜邸所出,总共也不过四位。偏偏是她,在二月的时候,为十年未得一女的皇帝生下了一位公主,更喜的是皇后与她同时怀有身孕,在她生下小公主的转天诞下了一个健康的阿哥,内廷之中一下子双喜临门,着实让宫人们兴奋不已。母以女贵,她随即便被晋封为嫔,膳食衣用份例无不增加,待出了月子的身子调养好之后正式举行册封仪式,搬出从前与其它贵人常在混居的宫殿。皇后更是对她另眼相待,亲自拨了身边最有经验的老嬷嬷过来侍候,替初为主位的她打理相宜的事务。

今日便是举行晋封之礼的吉祥日子,也是她住进这永寿宫的第一日。整整一个白日,行了那样多的礼,拜了那样多的人,请了那样多的安,到了晚间,忆起那些从未有过的尊荣,还犹如金粉一般光璨流离,心一直无法沉淀下来。她知道,她以后得到的也许还会更多。而现在,她确实是有些累了,她想休息了。

□们依旧有条不紊地做着该做的事,侍候梳头的持着牙梳手镜,侍候洗脸的捧着毛巾盥盆,进出间的脚步十分轻缓,近乎悄无声息,显示出宫廷之中良好的教养。老嬷嬷娴熟地收理着皇帝皇后赏下来的物件,如嫔从镜中看着嬷嬷的侧影,虽说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奴才,但这嬷嬷毕竟是宫里的老人,侍候过先帝的嫔妃,据说是看着如今的皇帝长大的,后来又长期跟在皇后身边,所以不得不让人充满敬畏。她踟蹰了一会儿,不知是因为情不自禁的好奇,还是因为想打破这沉静陌生的气氛,终于忖度着开了口,颊上带着尊敬的微笑,小心翼翼地问:“听闻嬷嬷从前,就是这永寿宫的人?”

关嬷嬷听如嫔这样问,略微停下手上的事情,只是一笑:“回娘娘的话,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然后竟没再说什么,又继续摆放起匣子中的物件来。如嫔听了,心里微泛涟漪,简简单单的一句回答,却越发引起人无数的臆想。几十年前,乍一想起来是件多么遥远的事情,她年纪轻,就算是经常侍奉圣驾,可皇帝从来不会与她多提什么过去的事情,而她也听旁人略有提及,永寿宫曾经住过皇帝的生母,先帝的孝仪皇后,如今被皇后派来的这位关嬷嬷,就正是当年服侍过孝仪皇后的人。

往事如水,老嬷嬷方才简短的声音,只像是在讲着什么不相干的事情。梳洗过罢的如嫔没再问什么,终于慢慢站起身,在□的侍候和嬷嬷的陪伴下,向内寝走去。这陌生而华贵的殿室,看似并无多少惊澜的过往,但对她而言,仿佛竟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荣宠,她不敢多想,可又不得不在心里去悄悄多想,对周身的这一切,益发地充满了小心与敬仰。

夜深了,东西两侧的耳房是□主的地方,向来下人们都是混居着睡大通铺,但东边耳房又腾出了一间屋子,专门作为关嬷嬷起居之用。□们都素闻这位一直在皇后身边的老嬷嬷的讲究,谁也不敢大意,见着她,都像见了半个主子一样。而老嬷嬷只是随和地一笑,缓缓地迈着步子,对着斯景斯物,似是感慨般地叹道:“我像丫头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啊,就住在这里,没想到现在老了,又回来喽。”

虽然多少都听说过关嬷嬷的来历,但就这样看她亲自慈和地道来,旁的小□们还是都都怔怔地听着,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哪里知道该回什么话,年龄最大的一个叫福格儿,这会儿一直侍候在关嬷嬷身边,听嬷嬷这样讲,不禁乖乖巧巧地笑着说:“嬷嬷是经历过事,见过世面的人,奴婢们年幼无知,往后还要靠您多点醒呢。”

点醒自然是必须的。开始的日子里,□们无不谨谨慎慎,她们本就是内务府里仔细选出来的,资赋算是较高的,但是在这永寿宫做事,却都有如履薄冰一般的感觉,仿佛一不留神便会出了什么差错,没人敢不时刻提着心神。倒不是如嫔主子有多么严厉,只是关嬷嬷的讲究太多,规矩太多,上至服侍主子,下至日常起居,一举一动间的繁琐细碎,那一丝不苟的细节作式,让人几乎消受不住。

丫头们有时也会私下悄悄议论,说这都是皇后宫里的做派,自然和其他宫不同。十几岁的年纪,再苦再累,也总会有那么一丝稍稍的虚荣与骄傲,总是不忘了告诫自己,一般人还没有这等福分受到如此的教养。后来又有人说,那些繁琐的规矩都是从前万岁爷的生母,孝仪皇后在世时留下来的讲究,那会儿还是乾隆朝,宫里最为鼎盛最为绮丽最为热闹的时候,规矩自然是与现在不同的。她们谁都没有经历过,可是听着都让人觉得向往。

相处得时间长了,大家也都渐渐习惯了。关嬷嬷虽然讲究多,但脾气还是好的,没有最初传说中的那般比主子还威严。平时不打人也不骂人,教训丫头的时候慢条斯理,和和气气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就像敲进人的骨子里似的,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让人根本忘不掉,错了这次,就绝不敢再有下次。

老嬷嬷其实话不多,总是一开口就说正事,一说起事来便会切中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