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大夫说你需要静养些时日,”我指着前面的迎春客栈,“先住上几天,至少等你恢复体力再赶路吧!”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呐?”
“都要。”我掏出五两银子抵押,电视剧里都这样的,“记得牵了马去喂草。”
“是,您二位楼上请。”
进屋后——
“二位还有什么吩咐?”
“先端两碗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再抬两桶热洗澡水上来。”
到了睡觉的时间,我才想起,店小二自作主张只给了我们一间房,八成是把我和玄晔当夫妻了。不过算了,省点钱吧。
让玄晔吃了药:“你擦药吧,自己行么?”
“我……”他吞吞吐吐,脸有点红。
“你背上有伤么?你先自己上药,好了叫我,背上的伤我来。”
他点点头,我到屏风后面的桌子上写下明天要买的东西,这里都是毛笔,质量特别好,还好我学过,不然歪歪扭扭不能拿出来见人。
上完药,该睡觉了。我拿了一条被子铺地上。
玄晔支支吾吾好像有话说,半天才开口:“你睡床,我睡地吧。”
就为了这事啊:“不用,你身上有伤,我睡哪儿都无所谓,”我朝他扬了扬手,“早点休息吧,有事叫醒我。”人家都说,英雄救美,我们的角色刚好互换!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发现自己睡在床上,旁边是玄晔,我应该不是半夜自己爬上床的吧。不过我觉得这一夜睡得最踏实了,好久都没有这么安心的睡过一觉了。
看着眼前这个熟睡的男人,想起大夫说的话和昨晚上药看到的他背上的伤,不由得一丝心疼,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他的心要多顽强才能挺过这无数个伤口和疼痛啊!记得史铁生说,每时每刻我们都是幸运的,因为任何的苦难面前都有可能再加上一个“更”字,所以,我不埋怨,我很感激,我没有从悬崖上摔死,我还活着,即使刚穿来就碰到了一个需要我照顾的人,即使我饿得头晕无力的时候,我还是没有放弃希望;我真真切切地感谢他,陪我走过了来到这个陌生世间的最初几个日夜,有他的陪伴,我忘记了黑夜的恐惧、前路的迷茫和世界的陌生,因为当他伸出手抓住我脚的时候,当他浑身是伤骑在马上还紧紧抱住我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带他走、照顾他是我的责任;当我们从什么都没有到今天治病吃饱住客栈,一个个奇迹让我第一次崇拜起自己,人不是万能的,可聪明才智和潜能却是的,所以在此对学生朋友罗嗦一句,好好学习一些科学常识是很有必要的,不要相信百无一用是书生。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眉,然后收回。
这时,他睁开眼睛,我愣了神,手还停留在半空,他眨眨眼。
我来个恶人先告状:“你装睡?!”
“没有啊,我刚睡醒。”他伸了个懒腰,“是不是醒的不是时候,要不我再睡会儿?”
气死我了!才短短几天,就会和我耍嘴皮子了!
我只好岔开话题:“不用了,呵呵……我给你个惊喜,你先闭上眼睛!”
他脸立马就红了,然后缓缓闭了眼。
我拿出他的玉佩放在他眼前晃了晃:“可以睁开了。”
看到玉佩,他眼里惊喜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然后他的眼神飘向别处,脸却更红了。
下一刻,我明白了,他之前一定以为我会亲他一下,谁知道我这么不解风情。
解了意思,我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想知道这玉佩是怎么回事么?”
他一脸困窘,但还是点点头。
我就把我在当铺的情形一五一十告诉他。
“还是你替我保管着吧。”他说。
我从床上爬起来:“我去帮你弄点吃的。”
再回到房间,他还赖在床上,我把碗放在桌上后正想喊他吃饭,发现他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十分不自然起来。
“老看着我能填饱肚子么?!”
他喜滋滋地点头道:“能。”
我坐到床边扶他坐起来,大言不惭:“虽然说我确实长得如花似玉,让你不止一次误以为我是仙女,你也不能这般盯着我看啊,而且还是白看。”
“我不是把我的护身玉佩给你了么,怎么能说是白看呢!”
他伸出手要我替他穿衣服。
“怎么睡一觉病情加重了啊?没看大夫前也没见你这么较弱啊,”我气急地甩甩衣袖走到桌边坐下,“你爱穿不穿,姐才不伺候你呢!”
没想到他松散着睡衣坐我对面,一边喝粥一边含糊道:“没天理啊!昨晚看你睡相差在地上到处打滚,我只好腾出一半床让你,害我睡得很不自在……”
说不过他,只好扯开话题:“哎,我已经给你买了新衣服,你怎么还喜欢穿我的跆拳道服啊?”
“这就是我的优点呐,我勤俭节约,不喜新厌旧……对了,你老盯着我衣服看,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啊?”
“什么企图,”我白了他一眼,“你最值钱的东西都给我了,还有什么值得我企图的?”
他埋头苦吃:“嗯,说的也是,我的人和心都给了你,还有什么值得你企图的呢!”
“你……!!!”
5)再度劫难
途中遇到两次特大灾难,第一次东西被洗劫一空,还好我比较聪明,把我的白金项链和玄晔的玉佩含在嘴里装哑巴才逃过一劫。
第二次我们坐在树下纳凉,突然就窜出来两土匪,拿刀指着我们要买路钱。我说没钱,结果没想到那土匪还兼职流氓,拽起我说,看这小娘子长得不错的份上,老子带回去玩一阵再拿去卖了换钱也值。说完拉我欲走。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玄晔是如何站起来夺过另一匪手里的刀反刺而去,见一匪倒地就亡,扯着我的一匪推开我和玄晔搏斗,两人手上都有刀,可惜我知道玄晔受着重伤且旧伤未愈。我倒吸着气爬起来,站稳以后就看见刀已经插入了土匪的胸口,我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玄晔身侧紧紧抱住他的手臂,他对着我笑:“看,我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嘛,竟然还能英雄救美!”我努力点点头,因为知道,他的坚强都是逞强,就怕下一刻,他就要倒下离我而去。
共坐一骑,他的手虽然抱着我的腰,却显得异常颓然无力。果然如我所料,是他逞强。细细回想他的话,不禁扑哧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他靠在我后肩,呼吸沉重道。
“笑你总算肯承认我美了。”
他一本正经地反驳道:“倒也不是,就怕说你不美,以后江湖上传开我今日的英勇形象,该说我眼光不好了。”
我愤愤地在心里鄙视他,许久不死心地开口:“那我岂不是会被笑话死,我可是从一开始就和一只豺狼一路同行啊!”
“真是一伶牙俐齿的丫头!”复而叹口气,“可惜我们食财两空,你又该饿肚子了。”
“好在我们还有这匹马!”我摸摸马儿的脑袋,马儿以为我要拿它充饥,浑身抖了抖,狂奔起来。
“你真是与众不同,这种时候还能说笑。”他朝我笑笑。
“我最喜欢一句话。”
“什么?”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我看向天空,“你知道么,每时每刻我们都是幸运的,因为任何苦难面前都可能加上一个‘更’字,钱被抢了马还在,就算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至少人还活着,不是么?”
他深深地看着我:“你倒像我一个朋友,超然洒脱。”
走出这片林子,已经天黑,包子、干粮刚好吃完,这下可凄惨了,为了快点赶路,我们只好日夜兼程。
又一个荒郊野外,重叠的山,陡峭不已,翻山不能骑马,我们只好步行。玄晔的伤其实还没好,因为每次翻一座山我们就要休息好久,我是因为又饿又累,他是因为伤口疼。
“今晚就住这儿,天黑了,再翻山也不安全。”他提议道。
于是我们都原地躺下,好在还是夏天,头顶是繁星点缀的夜空。
然后我们聊天,讲起他那位超然洒脱的朋友柳天逸。
……
已经数不清是翻了几座山、饿了第几天,在山上又闷又热还有点低压。终于翻过了最后一座山,接下来是坡地,终于可以再次骑马了。
玄晔首先上了马,向我伸出手:“林儿,你觉不觉得我们很像患难夫妻?”
“不,更像西天取经的唐僧师徒,一路牵着马。”我不以为意,刚抬起头,视线模糊了,手举到一半还没触到他的手,我觉得自己中暑了,饥饿交加导致血糖过低,身子一软倒了下去,然后在模糊的意识中滚下了山坡。
……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林隐寺里,房里朴素之极,果然是六根清净的出家人待得好地方啊!
我要爬起来尿尿,刚坐起来一点力气都没有。这时,一中年和尚推门进来,第一句台词就在我的意料之中。
“施主,你醒了。”
“阿弥陀佛,”我向他施一礼,“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我想请问,和我一起的那位施主在哪儿?”
“他在隔壁,还没醒。”他又补充道,“贫僧法号寂修。”
“那我去看看他,”正要下床,肚子咕咕叫,“呃,我还是先吃饭吧。”
我大口大口地咽,斋菜也成了美味,不一会儿,就一扫而空:“寂修大师,茅厕在哪儿?”
上完茅厕,我跟着寂修来到玄晔住的地方。
“大师,为什么他还没醒?”
寂修手里的佛珠停了:“施主莫急,他刚睡下。”云淡风轻。
“大师,请问我们是怎么到贵寺的?”
“是这位施主带你来的,那时你昏迷了;贫僧为你号脉时,他坚持守着你,故而刚睡下。”
“那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寂修平静地说道。
也就是说,玄晔守了我一天一夜,看着他瘦的轮廓分明的脸,心里揪了几下。
6)挥手自兹去
6)挥手自兹去
玄晔也睡了一天一夜。
“你醒了,起来喝水。”我拿着水杯喂他。
喝完,他绽放了一个虚弱无比的笑:“真好,又看到你活蹦乱跳地在我眼前了。”
我突然有种趴在他肩上想哭的冲动,在看到他的笑之后,想起寂修说的话,他说玄晔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长期饥饿奔波劳顿导致复原能力不比一般人了,这以后不能干重活,只能休息静养。
旧伤我知道,可是新伤呢,是翻山越岭时落下的,还是我滚下山坡时模糊地看到,他从马上跳下来……我不敢问他,别过头擦了擦眼角马上恢复正常,对着他笑:“那是,我是仙女嘛!”
“你醒了一会儿了,吃点东西吧!”看他吃完饭躺下,寂修就来了。
“阿弥陀佛,施主你醒了。”千年不变的开头。
“谢寂修师傅相救。”玄晔还礼。
“贫僧已经让弟子去通知你的家人了。”
玄晔点点头。
寂修看向我:“请施主出来一下。”说完便往外走。
我跟着寂修出门,到了自己的房间。
“施主不是这里人。”
我点点头。
“来非本意,去又无门。”
神了,果然,得道高僧是会算命的。
“大师,你是不是有什么方法让我回去?”我一激动,心跳得老快老快。
谁知,他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很久才开口:“无可奈何,一切乃命中注定。你的出现既是偶然也是必然……”
我听不懂打断道:“那我以后的路好不好走啊?”
“天机不可泄也,”他从袈裟里拿出一个锦囊,“走投无路之时方可打开一看。愿施主一切顺利。”
听完他的话,我死的心都有了,什么叫走投无路时方可打开一看,难道我会走投无路!
回到玄晔的房间,他正眯着眼休息,听到我推门,他睁开眼睛。
“大师跟你说了什么呀?”
我坐到他床边:“听不懂,反正不是好事,估计我这辈子命比较苦。”
“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凑过去。
他开口吐出暖暖的气息让我耳朵一下就烫了,他说,寂修是他舅舅,年轻时候出的家,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子,那个女子是玄晔的娘、寂修的亲姐姐。
“你怎么知道?”我呆呆地看着他,不可置信,照理说那时他还很小,甚至还没出生吧。
“小时候偶然偷听到外公和出家以前的舅舅争吵知道的。”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玄晔一直没下床,我除了陪他一起吃吃饭,就是去佛堂大厅听寂修大师讲佛经,没事就在房里练练字,反正白吃白喝住多久都没关系。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惹尘埃。
写完,我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对着后窗外的空山绿树,这时寂修大师敲门进来了。
“大师。”我快速看他一眼后又看向后窗外,没想到,他年轻时候也那么不平凡,爱上不该爱的人。
他看到我写的这一幅字,开口说道:“阿弥陀佛,施主并非常人,与佛有缘,可否留下墨宝?”
我点点头,心里在思考他那句“施主并非常人”,非正常人?!
“大师,既然您说我与佛有缘,佛祖是救苦救难、普渡众生的,您能否指点我一二?”言外之意是你代替佛祖告诉我的命运,也不是为难你。
“言之度劫,实则渡人,”他闭着眼睛又说,“如此,方可母仪天下。”母仪天下?我是做皇后的命?!怎么可能!难不成玄晔是皇上,或是太子什么的?有可能!
我干嘛这么想呢?没办法,在这里我只认识他和寂修嘛,总不可能寂修是皇上或太子吧!潜意识里我还是相信了他的话,虽然有点离谱。
半个多月的一天,我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离别。因为朝夕相处的日子有了感情。
寺里来了一群人把玄晔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