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节,不会再亲自替我擦干头发,不会再事事顺着我……以后他的身边也不缺人照顾,他自己都说,天下有多少女子想成为他的女人。
如果我出宫,不能去找玄晔,不能去云城,不能回林府,还有父皇的密旨没有完成,好在谢远刚登基,朝廷局势不稳,他无心也无暇去管这几个人。
身上多了一件披风,我回过神盯着谢远的手为我系上披风,然后他从背后将我揽入怀里。
“天气这么冷,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我想了想,随便答了一句:“因为找不到小雪。”
“她没照顾好你,我罚她在佛堂里抄经书。”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丫头怎么静得下心来,她现在一定满心都是燕少恒了。”
他的唇碰了碰我的侧脸:“你终于笑了。”
他将我搂得更紧些:“看你最近老是一个人发呆,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累得不想说话了,闭了眼睛,沉默着。
“回去吧,你已经出来很久了。”他柔声道。
15)谢远自叙1——落水以后
安排在后宫暗中看护若儿的人过来禀报,说慎贵妃又去皇后那儿了。她每次去找若儿,都会惹出点什么事,今日小雪不在身边保护着,我亲自去看看。
等我赶到的时候,水面上只绾瑶一个人在挣扎,根本没有若儿的影子。侍卫们把绾瑶从水里捞起来,她抱住朕的脚,哭得无比委屈:“皇上,都是您平日宠的,姐姐刚才想要对遥儿不利,还好臣妾及时救下……”
朕及时打断道:“好了好了,带慎贵妃和小皇子回长乐宫。”又问旁边的宫人,“……皇后呢?”
“……在水里。”
什么!
“那还愣着干嘛!去救人啊!”
所有的侍卫都跳下水。张德民识相地去长乐宫带过来两个御医。
找了半个多时辰,除了捞上来几株水草,一无所获。
“去把刚才一直和慎贵妃和皇后在一起的那个宫女叫来。”
那个宫女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刚才的事,你全都目睹了?”
“是。”
“皇后去了哪里?”
“皇后和贵妃娘娘一起掉进水里了……现在应该还在水里……”
“来人,再去找,沿着整条河找一遍,一处都不要放过。”
一个时辰后,侍卫上岸:“皇上,奴才们无能,没有找到娘娘,沉下去这么久,也许已经……”
“怎么可能!难道她能凭空消失!……就算有什么,人总能找到的!你们赶紧再去找,找不到提头来见!”
这时,燕少恒和小雪才姗姗来迟。
“皇上息怒,臣没有照看好娘娘,请皇上降罪。”
“你们俩确实难辞其咎!”我脱了衣服刚要跳下去,被燕少恒拦住。
“皇上,您手上的伤还未好全,让臣去找。”说完,扑通一声跳下水,小雪也跳了下去。
天快黑了,也没有找到若儿。
我命人把守在河边,自己一个人去了昱和宫,也许她已经回来了!我一间一间屋子,可是喊遍了所有空荡荡的房间,始终没有她的回应。
我失魂落魄地坐在书房里等她,看她写的字。
——难忘。十里桃花,几孤风月,屡变星霜。高楼目尽,未知何处是吾庄?念云城、海阔路遥,人纵在、锦书难寄。黯相望,梧叶飘黄,立尽斜阳。
——年年今宵。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缘浅梦长,月华空照,已是人远天涯近。惜往事邈渺,佳期易老,平生心事比山高。
……
若儿,你心中没我,又字字写他,朕已经认了,为什么还要消失呢,你是朕的江山和天下啊!
……
“皇上——皇上——”
我站起来去开门:“谁在哪里大呼小叫?!”
“皇上息怒,”张德民忙跪下解释,“已经找到皇后娘娘了,……”
我把张德民拽起来:“她在哪儿?”
“在御药堂……昏倒了,现下御医们正在……”
我听不完全他的话,已经奔出去了。
……
“皇后怎么样?”
“回皇上,皇后娘娘受了风寒,臣已经煎药了。”
我将她抱回正元宫,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三个时辰,五个时辰,早朝时辰,我揉揉眼睛出了寝宫。一退朝,一心想着看若儿,她却仍然没醒过来。
……
“回皇上,娘娘她身子太虚弱,即便喝了药,也不可能马上醒过来……”
“只是风寒就昏迷了八个多时辰,你的药到底管不管用!”
“皇上息怒,娘娘不只是风寒……可谓是万病齐发、来势汹汹……”
“你会不会治,她身子那么好,怎么会万病齐发!”
“今日落水受寒,实在很严重,想是娘娘从漠北回来后数月就大病了一场,又久治才愈,复原能力不可与过去同日而语……还望皇上做好心理准备……”
“朕要你们用最好的药材,无论如何都要将她调养成原来的样子!”
……
这个绾瑶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朕再不治治她,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带人声势浩大地跑到长乐宫,绾瑶看到我立刻下床,又是哭又是闹,准备再告一状。
“慎贵妃身子怎样?”
我问的是侍女,她却自己开口:“那还用说,臣妾产下遥儿不久,身子虚弱,今日被姐姐这么一闹,受了风寒,一直躺着。”
“以后你就在这儿躺着,哪儿也别去,朕不许你再瞎闹!”
“臣妾瞎闹?!皇上,你就这么被姐姐牵着鼻子走……”
“住口!收起你这一套,朕看够了!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真相、任由你糊弄,你记住,朕的眼睛一直留意着后宫,你做了多少事,朕和你一样的清楚!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这里好好反省!”
“皇上,你也不看在遥儿的面子上么?”
“你不说朕都忘了,以后遥儿都由皇后来抚养,你这个娘一肚子坏水,教不好孩子。”我转身去命令道,“遥儿呢,让奶娘抱去昱和宫,没朕的命令,不许慎贵妃踏出这里半步!”
在若儿落水以后的第三天早朝过后,玄晔说有私事启奏。
御书房里就留下我们两个人。
他开门见山地对朕说:“臣希望皇上能够记得当初的誓言——好好待林儿,不让她难过受伤。”
一阵莫名的愤怒涌上心头。
“你跟朕聊她!你以什么身份跟朕聊她,你和她什么都不是,你凭什么那么关心朕的皇后!”
他理直气壮地回视朕,义正辞严地坦承:“因为我爱她,希望她幸福。这个身份够么?”
“可如今她还是皇后,是朕的妻!你也说过,这五年会和她彻底断了联系,你做到了么?”
“臣确实没做到保证,因为是皇上有负于她在先!”
我彻底被他激怒了,翻脸道:“大胆!你莫要忘了你的身份!”
“是,臣从来不知道爱可以让人勇敢到不顾尊卑,以下犯上……”他继续道,“如果您不能一心一意对她,我们就只好各凭本事争取,因为我相信,我比您更懂得珍惜她!”
“好,那么朕就告诉你,朕现在对她的爱,一点都不比你少!就算五年之期一到,她也未必愿意跟你走!”
“那时就让她自己选择,如果她选择留在您的身边,我就留在驸马府,望着她一辈子,祝福她能够幸福。”
“你当真那么爱她?”
“是,她的出现让我感觉,我的整个世界都丰富起来了,好像在没认识她之前,自己没有真正活过一样。”
16)迟来的洞房
自落水以后,小雪对我很紧张,生怕我再有什么闪失,谢远竟然将遥儿抱来昱和宫,让我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事实上,我对他的很多做法都难以理解,可见,我对他的了解远远不及他对我的。
身体好了以后,谢远常常把我叫过去陪他一起吃饭,我便将遥儿的抚养权问题摊上桌面。
“皇上如何处置慎贵妃,也不能将她的孩子给我带啊!何况,我现在的身子虚,自顾不暇。”
“朕想你有点事情做,兴许就不那么寂寞了,再说了,平常都由奶娘带着,无需你操心。”
深夜我在书房困得打瞌睡,于是起身欲去寝宫入睡,只觉得一个黑影在门口,小雪眼明手快地开门查看个究竟,然后她手擒女贼到我面前。摘下蒙面,竟是绾瑶,不服气地等着我。
我打了个哈欠:“怎么,上回没杀死我,这次又想来行刺我?”
“哼!抢了皇上,还要抢我的孩子,你真是卑鄙!”
“你还有脸说这话,卑鄙的人到底是谁,利用自己的孩子争宠,和我抢皇上,抢地位,把整个后宫搅得鸡犬不宁;所以你这辈子永远成不了皇后,也赢不了皇上的心,因为你只会给皇上添乱,一点母仪风范也没有。”我平静地说完。
她反问道:“即便如此,可是你爱皇上么?!你有什么资格母仪天下?”
“谁说我不爱他?我对他的感情比起你的更纯洁,因为我不在乎皇后的虚名,不会打着爱他的名号、想要独占他而勾心斗角、不折手段;我懂他的追求、支持他的志向,随时与他共进退;即使他立刻要我消失,我也会毫无怨言地不再纠缠不再出现!你能做到么?”
她垂下眼睛,伤心地流眼泪。
我示意小雪放了她,小雪再三犹豫,还是放了手。
“……请你好好待遥儿、好好疼遥儿。”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皇上等于下令把我关冷宫了,你彻底赢了,所以,”她扑通跪在我面前,“我求你。”
“小雪,去让奶娘把遥儿抱来。”
“小姐……你想干嘛??”小雪紧张地盯着我问,“皇上不会同意的……”
“他会理解的。”
“朕下的旨没有商量的余地!”谢远踏进门,斩钉截铁地看着我说。
我再次开口:“皇上,亲娘是无可取代的。”
“容许她最后看一眼孩子,这是朕最后的让步,谁也不必求情!”
几天后,我请了三妹和玄晔来我这里吃饭,主要也是想探探玄晔的病,还有就是和他们最后聚聚,因为我想离开了。
饭吃到一半,突然三妹又吐了,我给她把脉,结果是她有了身孕。
她听到以后,握着玄晔的手不停地摇晃,激动极了。而玄晔淡淡地望了我一眼,我却清楚地捕捉到了他眼里的欣喜。
我连忙低头写孕妇的滋补食谱和注意事项,其实我是为了不让他们看到我眼神里的失落,他再爱我,听到要当爸爸了,还是会高兴的。
“这以后三妹可得重点保护,不得有任何闪失。”我把药方递给他们,“尤其是头三个月,最好每隔几天都请御医瞧瞧。”
送走他们后,我坐在餐桌上愣愣地发呆,以至于谢远在我身后站了很久,我都不知道。
“咳……”他清了清嗓子,“又在想心事了。”
“皇上来了,怎么也没人通报一声?”我赶紧站起来。
“是啊,朕来了很久了,你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没什么,就是有点困了、打了会儿瞌睡。”我越来越佩服自己撒谎的本事了。
“那今晚朕陪你早点睡。”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走吧,可以睡觉了。”
帮他脱了龙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三妹有喜了,他们小夫妻高兴坏了。”
“哦,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他勾起嘴角,“不然你也给我生一个。”
我回以一笑:“我们不是已经有遥儿了么?你想他,我去把他抱来。”我转身欲走。
他伸手牵住我:“你明白朕的意思,朕想要一个我们俩的孩子。”
我不说话,也不看他。
“朕对任何人,从来没有这样的耐心。希望你今晚不要再拒绝我了,”他一点点拥我入怀,轻轻地落下他的吻,“好么?”
我还是像刚才那样站在原地,没有反应。当他的唇渐渐火热,渗入我的皮肤;当他剥落我衣服的时候,我终于将他推开:“对不起……我还没有准备好。”
“你打算用这个借口挡多久?如果是为了他,他的孩子要出世了,你还要为他守身如玉么?!”
“不,我没有!”我否认道,“我只是要不起皇上的恩宠,你的身份太特殊了,所以我宁愿从来没有接受您。”
他重新将我搂入怀里,贴着我的耳垂柔声说道:“你必须接受,这是赏赐,只能谢恩,不能拒绝。”最后抱起我向床榻走去。
黑暗中我想,离开皇宫以后,我不可能再和玄晔在一起了;对于谢远,多少有些亏欠,不如今晚遂了他的愿,以身相许算了。
17)归宁
不知不觉的,距离我封后已经半年,终于到了我归宁的日子,可以待五天。本来是要大车小辆、吹锣打鼓地送我回府,被我拒绝了,咱为人一向低调、勤俭。
再次住赏心阁,突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了。我坐在阳台抚琴,——
突然好想你
你会在哪里
过得快乐或委屈
突然好想你
……
“突然好想谁啊?”柳天逸一袭墨绿色长袍出现飘至我身旁,在旁边坐下,一点不见外。
“你啊!你小子哪儿冒出来的?”
“听说皇后娘娘归宁,赶着来见一面,”然后他摇摇头,“你的琴还是不能和兰轩比。”
“我说呢,你不打击我,日子不好过了是不是?”我白了他一眼。
“现在天下人都拍你马屁,你早就听腻了不是?”他眨眨眼,“真怀念坐在屋顶看月亮的日子。”
我笑笑:“那还等什么?走吧!”
他一伸手带我飞上了屋顶。
“兰轩好么?”
“她现在和晟斌好得很,如胶似漆,孩子也快出世了。”
“你还是很喜欢她的,对不对?”我歪着脑袋看他。
他叹口气:“我早知道,不管有多少机会,我始终不是她的缘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