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是不是?”他的隐忍随时都可能爆发,如果他的拳头还没砸过瘾,那么下一个变成这下场的人就是我。
可是我竟一点都不怕,甚至有股视死如归的冲动。
“没有人逼你,是你自己不肯放过我!你不是问我,如果我先遇到的人是你,我会不会爱上你……现在我告诉你,不会!”
他凌厉的眼神好像离弦的箭,我一定已经被他万箭穿心了。
说这些话,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就等着他随时结束我的生命……
这时门被踢开了,禁卫军姗姗来迟地出现:“皇上圣安,皇后娘娘金安!”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种地方也是你们可以随便闯的么!”被谢远发了一阵无名的火。
看到屋内狼籍一片,禁卫军首领战战兢兢地回答:“微臣罪该万死!刚才听到声音……以为有刺客打斗就赶来了……”
“都滚下去!”
“是!”
如果刚才我说完那些话而他们没出现,我能想到我的下场只有两个,一是死,二是生不如死;再者,就刚才的动静,应该还不至于惊动禁卫军,倒是燕少恒怎么没出现!难道是他暗中引来了禁卫军救我。
“朕告诉你,现在朕不稀罕你的爱!不管你先遇到的是谁,你一样逃不出朕的手掌心!”然后他像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一样,拽起我往床上扔,**我,动作更加粗鲁。
“朕知道你不怕死,你怕不怕不死不活呀?”
如果换成别人,此刻该是大哭吧!我的心里很堵,喉咙也堵,可就是怎么也哭不出来,也许,哀莫大于心死,欲哭无泪就是这种滋味。
“要不了多久,你会求着朕善待你的!”
“做梦!”
“好,那我们就看谁先认输!”
我呆滞地望着床幔,望着房梁,然后一闭上眼睛就出现了这醉了一地的玉簪,那一年的团圆节,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他说他要娶我,我说,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可惜聚散苦匆匆,翻成云恨雨愁……
感觉的身上的重力一下子没了,谢远终于累了躺下。我将床头皱巴巴的衣服笼在身上,下床后抓起地上的披风裹住自己,踉踉跄跄地走出去开门。一见我开门,小雪从暗处出来,声音哽咽,无比凄楚地喊了声小姐。
“你去睡吧,我没事。”我轻声说完,双腿无力地向前迈去,就着清冷的月色,一直走到书房,这一路好似很长很长,好像用完了我所有的力气一般。
推开门,一桶热气腾腾的洗澡水已经备好,一定是小雪,只有她那么善解我意。我脱了衣服将自己埋进水里,从脸到脚,然后放声哭泣,哭得肝肠寸断。
洗完澡穿上衣服,我倚在墙边一点点等待天亮。夜出奇的静、也出奇的寒冷,过不多久,我只好铺一个坐垫坐在地上,抱膝将自己蜷缩起来。和所有人,那些温馨的往事、默契的相处,在时间面前,已侵蚀得没有了方向。曾经芳菲的年华,曾将困扰的心结,都恰如千年冷月,倾洒在自己的头上,仿佛午夜吐蕊的花,瞬间击中的,除了遍地的月光,恰好是我此刻的悲剧经历。
从那天开始,我被禁足了,谢远对外宣称我身体欠佳,免去一切请安事宜,也不能接受任何女眷的请见。而他,却在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来我房里蹂躏我,不管我的死活,因为那晚他说,要不了多久,你会求着朕善待你的!
所以他不会善待我,更加坚定了我要离开皇宫的决心。
日复一日地过着李清照诗里的生活——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与此同时,我似乎胃口差了很多,好像都提不起精神、没有力气吃饭,每天只吃两顿且只吃一两口,吃多了会浑身不舒服,于是菜色每天都在更新,御医也每日准时来报到,而我的胃口却无动于衷。
玉簪的碎片我收在首饰盒里,越来越多的时间是对着镜子发呆,想一些可行的逃跑计划。无意间想到寂修大师曾经给过一个锦囊,,说走投无路的时候方可打开看,我想定不会再比我如今的生活更悲戚的,拆开、纸上赫然写着一句话——
一切都是心造。
什么???这也能叫锦囊妙计?寂修大师怎么那么喜欢开人玩笑。曾经说我是母仪天下的命,结果我被困在皇宫里没有自由、失去向往。
我命小雪搬一张躺椅在院子里,我安静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有时斜倚在窗前,看生命,如一树的花,蓬勃地开放,凄凉地凋落。太多的悲凉与无望,充塞内心。漫漫人生路,无法预测到下一刻的命运何去何从。
“皇上赐——珍珠玛瑙一串,凤血玉璧一枚给皇后娘娘……”
这算什么,做给别人看的,还是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娘娘,这是御膳房新做的点心,皇上说很美味,特地吩咐送来给您尝尝。”宫女丽丽说。
小雪接过去,等丽丽走后,我便让她把点心端给小白(兔)吃。小白有时毛茸茸地蜷成一团一动不动,有时也会伸展伸展四肢,它已经胖的像棉花一样了,却成为这皇宫里唯一能柔软我内心的事物。
20)必将到来的背叛
当所有人都传言我荣宠正盛,皇上日日驾临昱和宫,又每日赏珠宝端点心来,殊不知,我连一个正常人的自由与权力也失去了。
好想玄晔,每天都想,三公主从我禁足开始就没来过,任何来自玄晔的消息都断了,除了坐着躺着回忆我和他的过去。
我尽可能地躲着谢远,果然,女人在男人面前,力量无比渺小。如今,我喜欢待在佛堂里,跪坐在佛像前,双手合十,静静祈祷、观想。我终于明白,只有远远地将自己置身于红尘之外,像佛陀般静坐于莲花之上,一切淡泊宁静,万物皆空,就能放下,我虽然不可能做到,但思绪清明了许多;也在这样的日子里悟出了寂修那句话的玄机,任何时候,解开心结的,唯有自己。当世人都抛弃你的时候,千万不可抛弃自己;当你对一切厌恶的时候,千万不要对自己厌恶;乐观旷达,才能在最深的绝望里,遇见惊喜……
这样一待就是一整天,谢远却连这里也不放过我。
黄昏时刻,他推开门出现在我身后,小雪立刻跪到他面前为我哀求:“求皇上放过小姐,小姐这十多天已经憔悴了一大圈……求皇上开恩,饶了小姐!”
原来他折磨我已经有十多天了,恍然如梦,日子都忘了。
“你下去吧!”谢远语气里带着不可遏止的强势。
然后他停在那里没有走上前,却念出了我那时常给他听的歌:“把你捧在心上,合起了手掌,默默乞求上苍,指引我方向……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人世间有太多的烦恼要忘;苦海中飘荡着你那旧时的模样……一回头发现,早已踏出了红尘万丈……这几句词你真的懂么,只怕是对着朕、唱给别人听的吧?那时他一直在帐外候着你。”
我依旧背对着他,不回头也不说话。
“在你眼里,朕一直都是空气,是么?”
“难道你认为跪在这里废寝忘食,佛祖就会原谅你——早就嫁于我为妻,心里心外都住着别人?!”
……
“朕命令你,立刻起来!”
我动了动,脚麻了,动不了。
“好!又是你逼的!”他三步并两步上前将我提起来,一路扛回了寝宫,扯落了我的外套、撕碎了我的衣服,像轻薄一个烟花女子一样轻薄我。头上的发饰散落了一枕头,离我触手可及的就有一个,我拿起来就往自己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立刻冒了出来。我根本没有轻生的念头,生命如此来之不易,即便受尽苦难,也要想法子自救。我只是想制止他的蹂躏、自救而已。
谢远及时拍落了那根银簪,拿他的衣服胡乱地替我止了血,却没有离开我的身上。
他嘲笑我:“看来你也不过如此脆弱!”
“臣妾求皇上赐一死。”
“你要死,那得要林府上下都陪葬!”他威胁道,“朕已经掌握了林旭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的铁证,皇后有没有兴趣听呢?”
我惨笑道:“那就赐死吧,总有一天,林府的人逃不过一死……”
“那林昭华呢?他和很多人其实可以不用死的……”
小华的生死在谢远的一念之间,可我对小华是有感情的,即便我们毫无血缘关系,他真心待我如亲姐姐。
我别过脸,无声地落泪。
“皇后意下如何?”
“臣妾不再轻生……”
他带着胜利者的笑和姿态躺在我旁边,我不想和他同床共枕,想裹着被子下床。
他用力握住我的手腕,让我挣脱不得。
“以后不许皇后半夜离床!”
“皇上这是大丈夫所为么?”
“朕是在行使作为相公的权力。”
……
如今,就是快点逃出去,我想着一个可行的出逃计划,一边考证身边的人是否可靠,比如我让小雪带我翻墙逃出去等等,最后都会意料之中的被谢远逮个正着。
“小姐,求求你吃点东西吧,看着你一天天地憔悴下去……”
我打断小雪的话:“你会心疼么?”
她拼命点头。
我闭了眼睛,缓缓开口:“我自问,从你伺候我那天起可有亏待过你,连你都背叛我!到头来出卖我的竟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
小雪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小姐,对不起……”
“不要叫我小姐。以后,你不再是我的丫头。你起来,回去你主子那边吧!”我没有睁开眼睛,长长地叹气,“告诉他,我已经身心疲惫……认输了,也认命了,请求他放过我,他已经做到了——让我不死不活……”
一刻钟以后——
“你怎么还跪着,起来吧!我不想看到你,还有燕少恒。”
小姐低声抽泣:“小姐,求你不要赶我走……我要留下来照顾你……你原谅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为了活命出卖我,值得理解,但不值得原谅,”我喘了口气,冷冷地对她说,“……在我确认你的身份之前,给过你很多机会,那时你怎么不醒悟?”
“小姐,我不是没有后悔过……我多希望我不会武功,这样你和皇上也不会事事交于我,我也就不用在你们之间左右为难,不用眼睁睁地看着你挣扎在……”
“别说了……你最清楚我的脾气,你愿意留在哪儿随你,别在我眼前出现了,你跪安吧。”
她轻声回道:“是。”
日子照旧,只是我身边没有小雪了,其他丫环都笨手笨脚的、做不好事,于是我做主遣散了所有人只留下一个琴琴,其实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门口待命,因为我只想一个人待着。
可能是进食越来越少的缘故,御医每天都来替我诊断,啰嗦一大堆,我敷衍点头,也依旧照常。
我不是不想吃,而是莫名的没有食欲,好像心里压着一千件事,连胃都满了。
直到谢远让燕少恒亲自盯着我吃饭,并规定了饭菜量,否则不让离开饭桌。我强迫自己吃,吃完了再吐。这样持续了数天,谢远终于放弃了逼我吃饭。与此同时,我开始头晕乏力,越来越嗜睡,只是不睡在床上罢了,因为那个大床是我的噩梦,我总想离它远些。
“但愿长眠不复醒,宁可相逢是梦中。”
21)旧生活,新生命
我在佛堂里抱膝坐着看经书,有时写写诗词,我前世今生都最喜欢苏轼的词。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不记得全词了,只记得这两句,就将它写了下来,写完,我轻念出声,不禁感慨,写得真好,可惜我难得精髓。
“娘娘——太皇太后来了——”
我从佛堂里出来,换了身月白色衣裳,简单地挽起长发,好在这会儿冬天,脖子上的伤口拿围巾遮住了,我前去正殿迎接。
“祖奶奶万安——”
她将我扶起来,和蔼地说:“听说你身体不适,是不是有喜了?”
我浅浅地笑着,摇头。
我搀着她上坐,给她沏杯热茶。
“丫头,你的气色不怎么好,有没有宣御医瞧瞧?”太皇太后仔细打量了我,终于看出了我是真的不适。
“瞧了,御医每天都来,也瞧不出什么。”
我要出宫了,先皇的遗旨是不是就托付给太皇太后,否则,皇上现在也不动四王爷他们,我一直等下去,要等到何时才能出宫!
“丫头,好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了,今日你在为哀家做几道菜解解馋如何?”
“是,祖奶奶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没有?”
“上回哀家在太后那里吃了羊肉,好吃是好吃,就是有些腥。”
“那就请祖奶奶耐心等待,林儿先下去准备了。”
“让姚嬷嬷帮你打打下手。”
一个羊肉锅煮了一个时辰,熬到汤汁都干了,许是好久没做菜生疏了,这一个多时辰我只做了三个菜。
端上桌时,太皇太后旁边竟然坐着谢远,他来,一定是怕我在太皇太后面前告他一状,所以赶着来警告我吧!
我恭恭敬敬地半跪行礼,谢远一个手将我牵起来,挨着他坐下。
我心里冷笑着,你做给谁看呢?
“自你身子不好,朕也好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了,今日赶巧!”他深情地看着我,虚情假意地说,然后给太皇太后舀了一碗汤。
“你也多吃点儿,你日理万机的,辛苦极了。”太后说完,却吩咐姚嬷嬷给我夹了一筷子羊肉到我碗里,“丫头,你也好好补补,不然怎么为我们皇家繁衍子嗣!”
清淡的素菜就算了,这羊肉闻着,我已经在厨房里干呕好多次了,以前我是最喜欢吃羊肉的,如今胃口失调,看羊肉也无比讨厌。还好是太皇太后吩咐非要我吃,如果是谢远,我一定会认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