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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颠沛 佚名 5154 字 3个月前

是故意为难我。

我看着碗里的羊肉,又抬眼望了望太皇太后,她正一眼期待地盯着我,可见,非吃不可了。我端起碗,夹起羊肉慢慢凑到嘴边,屏息准备咬下去。

偏偏,什么都和我作对,肉片刚碰到嘴唇,我的胃就已经感受到了,一阵恶心,我立刻别过头干呕起来。

惹得大家都看着我,姚嬷嬷赶紧给我倒了杯水。

恢复平静后,我假装镇静:“最近皇上经常叫人送牛肉羊肉来,吃多了,总是反胃。”

谢远接着我的话:“朕是看你瘦了,想你能多吃些滋补的。”

我静静地低着头看着筷子,不动。

“丫头,怎么不见你待皇上送的同心镯?”太皇太后真是观察细致入微。

我和谢远同时盯着我的手腕看了一眼,然后我看着太皇太后,回答得滴水不漏。

“皇上的镯子太贵重了,我好动,怕碰坏了。”

“皇上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倒是宁愿你时刻戴着,碰坏了他心里也是高兴的,”太皇太后又突然去问谢远,“是吧,皇上?”

“是,祖奶奶最懂孙儿!”他笑得儒雅依旧,然后若无其事地吃着菜,一边夸我,“若儿手艺不减当年!”

吃完晚饭,天还没黑,太皇太后要回圣慈宫,谢远提出要送,太皇太后却开口要我陪她散散步。

走出昱和宫很远了,她扶着我的手对我说:“丫头,你今儿让哀家失望透了。”

“祖奶奶,是林儿做错什么了么?”

“你对哀家一直没说真话,”她停下来,意味深长地望着我的眼睛,“你告诉哀家,皇上是不是待你不好?”

我摇摇头:“皇上很爱我,以他自己的方式爱着我……”

“那你感到快乐么?”

不快乐,可除了认命,还有什么办法呢?

我点点头。

祖奶奶叹了口气:“真如三丫头所说,不假。”又对我说,“你回去吧!”

我行了礼,以极慢的速度向昱和宫挪去,因为我知道谢远一定等着了。

没想到,我推门进去时,谢远坐在我的梳妆台前,留给我一个背影,像极了那时在林府,我追着玄晔打,他在我的梳妆台前坐下,一边调戏我说:“娘子有气,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岂不很好!”然后,他看到了谢远送我的玉佩……

我混乱的脑子突然闪过一丝猜想:难道那时,玄晔分手是因为看到了这个玉佩?是因为谢远?是因为他猜到了谢远送我玉佩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一身黄袍的谢远将我思绪牵了回来,他手里拿着那支同心镯,重新给我戴上了。

我愣在那里,怔怔地看着手上的镯子,竟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他的唇在我脸上游离,我也麻木了、没有知觉。然后他把我横抱起来放到床上,脱去衣服躺下来,盖好被子,从额头亲到脖子上的伤疤……每一道顺序熟练地像在执行一个程序。我闭着眼睛,吞着苦涩的眼泪,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快结束了。

当我坐在阳光下晒太阳,却晒得全身冰冷。我觉得,我已经在抗衡中,放弃了思想,磨灭了所有的勇气与尖锐,内心充满了溺水深处无人救援的绝望。是不是这辈子就这样逃不开了?!

一个月后,我想,我应该是有了身孕,御医也是把了半天脉,问我:“娘娘近来有没有头晕目眩、异常疲惫的感觉?”我点头。

但御医没有告诉我我已经有了孩子。

当晚谢远来昱和宫特别早,脸色也温和了很多。

我躺在躺椅上睡着了,直到被他横抱起来放在床上才惊醒了。

这一个多月,我已经习惯把他当成空气不搭理。

他躺下后没有像以前那样霸王硬上弓,而是很温柔地侧身抱着我,亲了亲我的脸没有其他举动,我平静地看他一眼,看到他的眼里有些惊喜,夹杂着矛盾、内疚和痛楚。

我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心想,一定是御医告诉他我有孩子了,唤回了他的人性和怜悯,他也许是打算跟我道歉,我闭目以待。

“明天起,你可以在宫里自由走动了。”

我本不打算回他,隔着几间屋子传来遥儿高亢洪亮的哇哇大哭,大约一刻钟。谢远忍不住坐起来,估计是又要发火了。

我手脚麻利地爬下床跟在他后面到了遥儿的屋里,越过他直接从奶娘手里抱过孩子。

“奴婢罪该万死……”

“喂过了?”我云淡风气地问。

“刚喂过,可不知道为什么小皇子还是哭……”奶娘跪在地上,声音里满是恐惧和不安,头也不敢抬。

“孩子哭是正常的,”我抢在谢远前面开口,“没人怪你,你回去睡觉吧。”

“谢娘娘。奴婢是怕惊了皇上和娘娘休息,所以不敢……”

“嗯。”我抱着遥儿转身回自己屋里,拍着他的屁股跟他说话。

这孩子很漂亮很调皮胖乎乎的,让我想起了另一个时空里哥哥的小孩,我的侄子,那时我也喜欢抱着他拍他屁股哄他和他说话,不过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遥儿止住了哭声,在我怀里蹬着小粗腿,然后说出了他出生以来的第一句话。

“呀……娘……娘……娘……娘……娘……”

而且自言自语了很久。

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可他叫的却是我,心里很欣慰很感动。

“……娘……娘……娘……娘……娘……”

谢远走过来拍了一下遥儿的屁股:“行了,别没完没了的,让你娘早点睡觉,来,父皇抱。”说着伸手欲抱。

遥儿回头看了他一眼,迅速往我怀了钻,搂着我的脖子不放。

他就是有强迫症,硬是将遥儿接过去了,不管他是不是愿意。

第二天醒来,床上躺着一家三口。

其实我很想问今天不用早朝么,但又不想和他多说。没想,这一天他都没有离开昱和宫,连批阅奏折都在我的书房里。

“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朕?”

我抱着遥儿随口说:“不可能,除非你亲自下厨做饭。”

傍晚,饭桌上只有两个菜一个汤。

我盯着看却更没有胃口了,简直比学校食堂里的菜卖相还难看,我本来胃口就不好。

谢远坐在我对面,津津乐道地解释道:“照皇后的吩咐做好了晚饭,虽然菜色不多,但是我用心做的,”说着,拿起筷子塞到我说里,“快尝尝!”

我诧异地看着他,其实我只是随口说说的。

我挑起筷子吃了几口,饭有点生,菜嘛,不咸不淡,就是太熟了,都不用嚼……

我刚抬起头,看到他笑得很自恋,于是我也不好否定他。

“味道怎么样?”他像个孩子一样满怀期待地盯着我。

“嗯,不错,很独一无二的味道!”我认真地夸他。

他听完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喜滋滋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我用余光瞅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饭。

“别吃了,”突然他打断我,“根本就不好吃,饭也没熟,菜也很难吃,简直难以下咽,你怎么还吃得下去?!”

我头也不抬却一本正经地说:“因为这是皇上第一次做的菜。”

他坐到我身边:“别吃了,我知道你原谅我了就够了。朕叫人另外去准备一份。”听完他说的,我突然有点失望,我以为他会说,那我就天天做饭给你吃。

可转念一想,说这话的只会是玄晔,因为他珍惜我的想法照顾我的感受;如果谢远说这话,那这一个多月他就不会那样对我了。

我在心里凄惨地一笑,原谅,哪有容易原谅你!作为我们最后的日子,我只是想给你留下我最好的样子。

22)番外谢远2

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看着若儿和别的男人在屋顶上喝酒聊天,那种神态笑容从来都没有给过我。在宫里她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是看着院子里的山水花草发呆,难道我就那么让她高兴不起来么!!于是那一晚,我不顾之前对她的承诺,强要了她。我不是吃醋,是生气,她爱的人和蓝颜知己都不是我,那我算什么!当初我是利用了她,可我在乎她、含糊她却是真的,难道她都看不到么!

好久没去昱和宫了,有点想她,再生气,那个地方也是唯一给我家的感觉,罢了,去看看她吧,总是要有个人先软下来道歉的。

夜深了,她抱着遥儿在房里取乐,俨然一个好母亲的摸样,定是那晚她太寂寞了才找人在屋顶喝酒,也许有了一个孩子,她就会安心呆在宫里了。

可她还是不肯原谅朕,我把玄晔刻给她的玉簪震碎了,她直勾勾地拿怨恨的眼神看着我说,就算她先遇到的人是我,也不会爱我。

是么!好!即便你一辈子爱他不爱我,我也不会成全你们!我不会让你好过,总有一天你会求我对你好的!

安排在她身边的人禀告说她胃口很差,吃的甚少,御医无用。

我想尽办法让她吃东西,都不见收效,她一直都贪吃,我就让人做她爱吃的口味给她送去,可她偏就不领情,全部赏给了小白。

朕无论在哪里,只要一想起她越来越没精神的样子,就莫名的生气着急;她倒好,非要和朕对着干!还净身素服天天去佛堂跪着,不禁让我想起了在漠北我受伤时,她唱给我听的歌,她的心在菩提下静静地观想,可是她就是看不到、想不明白,朕才是那个用尽一生一世供养她的人!

祖奶奶去了她那里,想起她脖子上的伤,朕有些不安地立马就赶去了,祖奶奶避开了所有人,只对朕说了一句话:“皇上,好好善待你的皇后,她不是一般的女子。”我自然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女子,不论她是谁,她始终是我的妻子。席间,祖奶奶的那些话,我总觉得她知道了些什么。

当晚,一番云雨过后,看着若儿昏睡在我怀里,依旧清秀灵气的脸,却眉头紧皱。何时她的眉宇间忧伤代替了所有的快乐?想起第一次见她,我倒在血泊里,一个眉目异常清秀、身材瘦小的男子蹲在身边打量我。

“喂,你醒醒。”

“你放心,我只是想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人,可以把你抬回去。”这声音明明是女子的。

“你的剑跟你的人一样帅气。”原来她就是常常女扮男装。

那时她温柔凶悍、天真烂漫的模样让我觉得从未有过的丰富,就像玄晔说的,她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丰富起来了,好像在认识她以前,我都没有真正活过。

突然低声的抽泣打断了我的遐想,我看着她的眼角顺流而下的眼泪,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来你的坚强都是装的,你从来不肯在我面前掉眼泪,梦里却哭得那么伤心委屈。是我一手毁了你,身上很疼是不是?你为什么不肯对我认个错呢?

我心疼地搂着她亲了又亲,若儿,你究竟要和我怄气到何时?

这一个月,我不是有意想要这样对你,你难道不知道,人在气头上,所作所为都非出于本意,只要你道个歉,朕一定不会生气,也不至于我们日日争锋相对,可你什么事都逆着朕,让朕这口气怎么咽得下!最让朕生气的是,你竟然还会自尽,那是表示你把朕排斥在外、当成了随意轻薄你的人,你不愿意,所以要以死明志是么?!!!

直到御医回禀说若儿有了一个多月身孕。我喜出望外,当即站起来:“朕去看看她。”

“皇上请留步,臣还没有说完。”

我心情大好:“好,你说!”

“皇后娘娘身体异常虚弱,恐怕无法孕育孩子……如果执意生下来,娘娘可能活不过两年……”

“你说什么!”我难以置信地望着御医。

“微臣不敢隐瞒……娘娘的身体每况愈下,不仅外表看得出憔悴,连脉象也……眼下如能果断弃之,便可勉强捱过五六年。娘娘和皇嗣……臣斗胆,请皇上圣断。”

我怒道:“你之前为何不告诉朕皇后活不过六年?!”

“皇上息怒,臣用方子为娘娘调理滋补了近一个月,本想瞒过皇上,望其有所好转……可娘娘不但病在脏腑,且思虑良多、郁积于心久矣,由于她无求好之意,故药效甚微……心病乃需心药医,是以娘娘的心病,臣无法究其根本、对症下药……”

遣退了所有人,在练功房劈了一下午的剑,花草无一幸免。墙上的神鸟不停叫着神仙姐姐,是我教的。

“神仙姐姐又如何,她活不过五年!!!”

空欢喜一场么,以为我们有了孩子,总算氛围将有所好转。我却要亲手杀死我们的孩子!

当晚我去的比平时都早,我在她身边躺下,我们都没有睡着,各自想着心事,遥儿的哭声连绵不绝从远处传来,扰得我心烦意乱。许是怕我发火,她先我一步仁慈地责退奶娘,抱着遥儿回了寝宫。听遥儿没完没了的叫她娘,她似乎心情极好。我担心她太累就命令她去睡了。

上天真是不公平啊,她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子,就不能给她一个孩子么?

我搂着她久久无法入睡,抚过她细嫩的脖子手臂,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这一个多月,我究竟发什么神经要如此蹂躏她?每晚看着她像一只受伤的小鹿,无助地在我身下从挣扎到颤抖,我怎么还会产生一种报复地快感,更疯狂地刺激她?每回望着她空洞无奈地的眼神、心不在焉地等着我的蹂躏,好像已经习惯、已经认命,却不肯求饶不肯屈服。

眼下如能果断弃之,便可勉强捱过五六年……御医的话一针刺在心上,我才知道,原来我那么需要她陪着我,五十年都不够。

23)最初的爱,最后的爱

一连三天,谢远都没有离开过昱和宫,对我也是极有耐心,陪我吃饭,看着我吃药。

这一天,我端起药碗嗅了嗅:“今天的药闻起来味道怎么不一样啊?”

谢远坐在对面望着我神色复杂,忙解释道:“朕让御医多放了一副滋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