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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颠沛 佚名 5225 字 3个月前

我点点头,难怪闻着和昨天的不一样了。我朝着热气腾腾的药碗吹里吹,欲喝。

“过几日朕带你去民间走走如何?”他的话让我高兴了一下。

“好!”我正打算喝。

“这药烫的,先搁桌上凉一凉,陪朕到院外走走!”他突然起身走过来夺下药碗,拉着我出去了。

我们并肩站在亭子里,正值农历九月,天渐渐转寒,亭子却包围在一片山容水意中。

“怎么这样看着朕?”

“觉得皇上今天很是奇怪?”

“哦?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似乎比以往体贴浪漫,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是么?”他走过来拥我入怀,语气却有点慌乱,“以后朕都这么对你,可好?”

我趴在他怀里点头,闻着他身上特有的幽香,耳边却传来他一遍遍地叹息。

“皇上是不是有心事?”

“朕只要你永远伴朕左右……”

“我说过,会与你共进退,不过,你要好好待我。”

犹豫良久,他看着我:“假如你觉得朕对你做错了什么,你会原谅么?”

“不会!”我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只原谅你一次!但这次机会你已经用过了!”

他突然将我搂得更紧了。

回屋,药已经凉了,谢远命人再拿去热。

喝下药,早已经天黑,我便早早地睡下了。

半夜,恍惚听到有声音在耳边想起:“只要你常伴左右,即便你不原谅,我也不悔!”

我以为是梦便没有深究。

接着一连两天都没见谢远,听说是微服私访了,不是说要带上我的么?说话不算数!

第三日,三妹来了,许久未见,她的腹部已经高高隆起,我正欲放下水杯到门口相迎,却见她红着眼睛跑来。

“玄晔等着见你最后一面……”她哽咽着。

我手中的水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呆立在原地,整日念着、想着、盼着,竟是他病危的消息。

“轿子在宫外等着,怕迟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

到了驸马府,整个院子都笼罩着一丝阴郁。

我踏进屋子,远远地看见玄晔虚弱地躺在床上睡着,脸无一丝血色,人越发瘦了,即便是那时他浑身是伤的模样,也不至于如此让我害怕。

怎么短短几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不是一直在吃我配的药修养么?

这安详的睡颜让我不忍心叫醒他,也许他只是太累了。可是我的眼睛却突然模糊了,我伸手抚上他的手。

他曾说,……我好想记住你穿嫁衣的样子……然后无数次我梦见你,穿着大红嫁衣笑着向我跑来……

我终于忍不住唤他:“玄晔,我是林儿……你听到了么……我是林儿……”

他终于缓缓睁开眼睛来看我,低沉地开口:“林儿,你来了。”

我用力笑着,坐在他床边:“是,我穿着大红嫁衣笑着向你跑来。”

“我的林儿……”他叹了口气。

“你不要说话,你要说的我都明白!”

“不,就怕今生再没机会说了……”他缓缓吐一口气,“一辈子那么长……等你五年算什么……我要亲手给你幸福……别人我不放心啊……可……”

“林儿……我想知道,你现在还爱我么?”

“从开始到现在,我只爱你萧玄晔一人!”

“那就够了……”他从枕边摸索着拿出一本奏折递给我,“本来想以后找一天向皇上要你,可上天却不给我这个机会……”

封面上署名萧玄晔,我打开一看,里面赫然写着:林若言乃臣心中至爱,求皇上成全。

“我愿意跟你走,你赶快好起来!”我看向他含情脉脉的眼神,眼泪却再也止不住往下流。

“这是你第二次在我面前哭,”他抚上我的脸,淡然笑应:“林儿,许我下辈子吧……那时你不是什么真命天女,我也不是将军,我们找个依山傍水的农居,生一大堆孩子……漫步山林、携手月下,相濡以沫,过神仙眷侣的生活,一辈子长长久久就够了……”

“好!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许你!”

“真好……好……”他好像还说了什么,我听不清。

于是将耳朵靠近他嘴边:“你说什么?”

许久他未回我,突然手勾过我的头,然后深深地在我左脸颊亲了一口,才放开我。

“……林儿,好想听你弹琴唱歌……”

“好!”房里不远处有把琴,我搬得靠他近些,然后唱起来——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

就是遇见你

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

陌生又熟悉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

却无法拥抱到你

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

但愿认得你的眼睛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

身边有怎样风景

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

却如此难以忘记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

却无法拥抱到你

如果当初勇敢的在一起

会不会不同结局

你会不会也有千言万语

埋在沉默的梦里

……

“……天逸……去找天逸……他会代替我爱惜你……照顾你……林儿……下辈子……你许我的……要记得……快乐活着……”

“三妹!”

三公主进来后关上门:“快走,这是密室。”她很冷静地开了密室的门,我甚是来不及看清机关的位置。

我不解:“为什么要我走?”

“皇上不要你的孩子,是小雪偷换了药,你才没有流产,她来求我们把你送走。皇上已经不是三年前的七哥了,不值得你留在他身边!”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就算他怎么生气,他怎么会不要我们的孩子!

“他让御医开了堕胎药你知道么?他这几天为什么不在宫里,因为怕看着你小产、怕你知道问他为什么孩子没了,所以他出去避一避,你懂么!”

难怪觉得他那天怪怪的,原来那一碗是堕胎药,可是为什么要如此伤害我!

三妹继续道:“从他对外宣称你身体不适,不让我来探望开始,我就怀疑你一定是遭遇禁足了!你走吧,别让这么多关心你的人提心吊胆了,你向往的天空,出了这扇门就是了!”

“那玄晔……”

“他每天只醒一个时辰,睡着了。今天就是要把你带出宫我才这么说的。”

“等等,替我把信交给皇上!”我在桌边简单地写了几行话,对她嘱咐道:“三妹保重自己和孩子。”此时此刻,千言万谢都是啰嗦,我毫不犹豫地走入密室,

“我会的!你有多远走多远,让玄晔没有牵挂,我也能安心。”

24)三年后,未了的缘

四年后,倾儿三岁,和天逸,我们一家三口住在靠北的一个边远小城,一处农庄,依山傍水,满园秋色。

这样的生活已经有三年多了。

这年的中秋夜,这份其乐融融的宁静生活终于被打破。

那是我们在集市上猜灯谜,放水灯。

回去的第二天就被谢远派来的人盯上了,我们连夜驾着马车出逃。

天刚亮的时候,总算摆脱了追兵,却还是不敢停下休息,再往北就是我当年穿越来这个时空的地方。

突然马一声嘶叫,车停下来。

“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我知道我们被包围了,我在马车里抱着倾儿不作任何反应。

倾儿仰头看着我问:“娘,马儿怎么不飞了?”

只听见天逸在外面镇静地开口:“什么皇后娘娘里头坐着的是我娘子。”

“那可由不得你胡扯,我可以确认马车里就是皇后娘娘。今日奉皇上之命,请她回宫。”

然后我听到刀剑的打斗声,杂乱的,听到对方说:“我劝你不要不自量力,你功夫再好,也不可能以一敌十、抗衡皇上特地训练出来的隐卫!

我摸摸倾儿的脑袋:“好孩子,娘去外面看看,一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去,知道了么?”

倾儿乖乖地点头。

我独自出了马车,打斗还在继续,天逸的右手臂已经受了伤,血滴了一地。

“徐大人!”我愤怒地喊我对面、这场追击的负责人徐凯胜,“请问我们犯了什么罪让你放下朝中大事穷追不舍!”

“皇后娘娘总算肯露面了,”他拱手一揖,“他犯的是诱guai皇后之罪。”

“诱guai?你哪只眼睛看到他**?”

“不然您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笑话,我不该和我的相公在一起么?!”

他回答不了便转移话题:“皇上要臣见到娘娘后问您一句,你那时答应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我不是皇后娘娘,这句话自然也不该来问我。”

我看到天逸的左侧手臂也受了剑伤:“徐大人,叫你的人不要再打了!”

“徐某只听命于皇上和皇后娘娘,不知你是以什么身份命令我?”

如果是以皇后的身份命令你,就得跟你回去,我不能。

于是,我奋不顾身地冲进打斗中,瞧见天逸的背后一名黑衣隐卫执一柄剑正远距离刺过来,我扑过去挡着:“徐大人,我不为难你!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千钧一发之际,徐凯胜将那柄距我仅半米的剑打落在地:“娘娘,你如此不识好歹,微臣替皇上甚感不值!”

“既然觉得不值,那就放我们走。”我扶着受伤的天逸。

“不可能!为了找你,三年来整个天下都翻遍了,今日怎么也得有个说法,就请皇后娘娘做个选择,不过您可要想清楚,他的生死由你决定!”

而后他又补充道:“想当年圣上还是七王爷的时候,您曾经跟着一起去漠北亲征,臣看见您在带兵打仗和生活小事上表现出的智慧才华,佩服得五体投地;今日您却为了儿女私情,抛弃皇上和名节,不知那位无私无畏的巾帼英雄哪儿去了?!”

他试图说服我投降,可我这四年已经想得很明白了——人的一生很短暂,能随心所欲地按自己的意愿活着,本身就是幸福的。我已经费劲千辛万苦出来了,岂能辜负上苍满足我追求幸福愿望的好意!所以我不要回到那个牢笼里。

我和天逸相视一笑,而后我转头果断地回答徐凯胜:“就请徐大人带着我们的尸体回去复命,再求皇上合葬了我们。”

我的言外之意是我们会誓死抵抗。

“皇上说的对,你如此顽固,应该是个男儿身才对!”徐大人无奈地摇摇头,痛心道,“驸马府的人你不想念,你弟弟昭华你也不想,还有太后呢!”

“他们都在我的心里,见或不见,又有什么关系,”我向天空投去淡而悠远的目光,“何况,我记住的是所有人最美好的样子,记着他们的好;若相见,也徒增漠然。”

相持不下,徐凯胜思了良久,终于妥协道:“皇上说要将您毫发无伤的带回,微臣便不会轻举妄动。如此耗下去,我们人多,你们根本占不了便宜;但他的伤恐怕不能拖,不如让臣护先送你们去客栈请大夫如何?”缓兵之计,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知道他不是那么好心,只是想拖延时间,等来谢远的口谕再做决定。

可我确实不得不接受事实,我们一家三口只剩毫无逃跑能力的妇孺,天逸的伤必须马上治。如今之计,只好先快点养好他的伤,再计划下一步。

“好,有劳徐大人。”我扶着天逸上马车,倾儿看见我们立马欣喜地爬过来,又瞧见天逸两臂皆是血,哇哇大哭起来。

天逸对着她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倾儿乖,爹没事。”

“呜……爹……”倾儿钻进天逸的怀里,“倾儿会很听话,再也不惹娘生气了!”

这是什么逻辑?我无奈道:“你别乱动,弄疼你爹的伤口可不好!”

这一路行了一天一夜,就着马车里仅有的创伤药,我之前简单地包扎了天逸的伤口,许是太累太虚弱,他躺在马车里睡着了,倾儿则倚在我怀里甜甜地做着美梦。我独自醒着。这平静快活的三年终是到了尽头,上天对我总是很吝啬,我爱的人、我喜欢的生活,都在给了我一点甜头以后就立马收回。

我抚上天逸疲倦的面容、深锁的额头,皇上,放我一条生路不好么?为什么一定要抓到我,我早就已经认输了,可你还是不肯收手,伤害我在意的人你很满足吗!我们这一场末路繁华的相遇,不倾城,不倾国,却倾我所有。你要的是什么,一生相守,还是一晌贪欢?我要的,只是简单却安稳的生活而已。

时至今日,你还不能想明白么?很多时候,远远的欣赏,比近距离的相处,回味起来更能美好些。

25)再见已是陌路(一)

本来我们已经逃得很远,这一下又折回来了,客栈是很不错的的客栈,被徐凯胜包下来,车马在荒山野岭中行了一天一夜才到此处,自是吃饱喝足后各自休息。我们房间的门口仍守着个把隐卫,寸步不移。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大夫已经替天逸重新诊治过了,倾儿坐在床上,我端着碗喂倾儿吃晚饭,一边享受着天逸肆意的打量。

“娘,你脸红了?”倾儿专心地看着我,认真地说道。

我叹口气:“嗯,你爹的眼神太炽热,把我的脸烤熟了!”

倾儿立刻转头去看她爹:“爹,你为什么要把娘烤熟啊,娘又不是地瓜?”

天逸说:“因为你娘是傻瓜。”

倾儿勤学好问,不遗余力地充实她的常识:“傻瓜和地瓜哪个味道更好?”

“自然是你娘味道更好。”

倾儿立刻嘟起小嘴:“真的么?那为什么你平时只烤地瓜给我吃?”

“因为世上的傻瓜只有一个,就是你娘,吃完就没有了,你舍得吃嘛?”天逸解释得很圆满。

“爹!你真善良,”倾儿对我的饭碗摇摇头,然后乖巧地躺回她爹怀里。

等我再次端着饭菜在床边坐下打算喂天逸,没办法谁叫他两手都受伤了,好歹也是因为我。

倾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