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1 / 1)

天下无妃 佚名 5021 字 5个月前

在我的身上上下打量,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觉得他的目光里除了震惊,更多了……痛楚?

再开口时,他的嗓子竟然有点儿哑,颤着声道,“你……你是皇上的萧妃?”

这边叶韵也觉得不对了,下了暖炕来到跟前,看看我,又看看他,就问,“哥哥,你怎么了?”

他目光在屋子里来回一转,已是恢复了正常,向叶韵柔声道,“你还记得我那年遇险么?”

“啊,难道?”叶韵就有些意外的样子,转而又看向我。

我就这么被他们无礼的看过来看过去,心下顿时恼怒至极,却听这兄妹二人的话里有着蹊跷,正要问时,那叶子诺已经向我行了一个大礼,“子诺当年遭人追杀,多亏萧妃娘娘搭救,救命之恩不敢或忘,奈何久寻恩人不见,原来是……,”后面的话,他就顿住了。

出访荣寿宫(四)

太后也已经起了身,扶着夕琴过来,目光狐疑的在我脸上打转,向叶子诺问道,“怎么,当日救你的人……是她?”

我仔细看着叶子诺,脑子里渐渐清晰,“你……你就是大雪天里昏迷在十方庵外的那个……那个……?”

他笑着点头,“不错,正是微臣。”

我心下顿时了然,也就笑了,“难怪,才你刚进来时,我就觉得有些眼熟,倒没想到是你。”

得知我就是叶子诺当年的救命恩人,太后和叶韵对我的态度立时又亲密了几分,叶韵拉着我的手道,“哥哥那次被奸人劫杀,身负重伤倒在十方庵外,若不是妹妹相救,哥哥只怕早就已……,”说到这儿,顿时眼圈一红。

面对这带着戏剧性的变化,我只觉得哭笑不得,母亲每月初一都要去十方庵里上香,偶尔也会带着我去,那时我的性子要比现在活络,耐不住庵里的静寂,总是要趁母亲和庵主参禅时,偷溜到庵外去玩。遇上叶子诺那日是一个大雪天,他已被雪给埋了,被我一脚踩在他身上,自己摔了一跤不说,还差点吓了个半死,还是侍卫东奇胆子大,看了看他后,就说他还活着,想到母亲总说什么救人一命,胜造多少级浮屠的,我就让东奇将他背到十方庵内,巧的是那庵主会医术,一番救治之后,竟然就挽回了他一条小命。

但其实,我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在听说他醒了后,扶着迎秋去看了他一次,当时他脸色苍白憔悴,除了一双幽黑的眸子闪着灼亮的光,并不比一个死人好多少,如此,当他沙哑着嗓子对我道谢时,我不过一笑了之,根本就没有想起要问他的来历。

难怪我会觉得见过他,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一晃眼,已是四年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记得我!

就因这一场救命之恩,太后赏了我五十颗上好南珠,我跪地推辞时,就见太后笑道,“你虽施恩不图报,可是叶家又哪能知恩不报呢?今儿不过是一个做姑母的谢你救了她的侄子罢了,你若不收,可是嫌不好?”

一句话说得我没有退路,只好惶恐接了,太后心情大好,又将别的东西选了许久赐给我,如此这般,倒将我弄得措手不及,想着迎秋带着的那些原要回赠叶韵的东西,可还要不要送?

又说了一会儿话,太后就露了疲色,我也就忙起身告退,太后摆一摆手,对我道,“你身子不好,回屋去好生歇着罢,过几日还有的忙呢。”

我心中一跳,脸上却不露分毫,点头恭敬的应了,也不好提自己带的礼,就退了出来。

迎秋在廊下接着我,一脸疑惑,我知道她定是对这来送礼的人反倒收了一堆赏赐莫名其妙,只是这里也不好解释,就扶了她的肩往外走,才走几步,就听身后有人叫,“萧妃娘娘请留步。”

出访荣寿宫(五)

迎秋在廊下接着我,一脸疑惑,我知道她定是对这来送礼的人反倒收了一堆赏赐莫名其妙,只是这里也不好解释,就扶了她的肩往外走,才走几步,就听身后有人叫,“萧妃娘娘请留步。”

是叶子诺。

我缓缓转过身,“叶将军,还有什么事么?”

这边迎秋也回头看他,顿时就一愣,轻轻道,“咦?”

她当年也见过叶子诺的,此时有这反映,我并不奇怪。

叶子诺大步来到我面前,他目光灼亮的在我脸上轻轻扫过,轻声道,“微臣听说萧妃娘娘身子不好,却不知是何症?微臣家中正有一杏林高手做客,不知娘娘可介意相告,微臣也好转告那杏林高手,为娘娘谋求良方。”

我微微垂下眼睑,轻声道谢,“有劳将军费心,我只是受了些风寒,这几日已无碍了。”

他就轻轻的“哦”了一声,语气里竟像是有些失望,宫规森严,我无意再留,向他点一点头,就扶着迎秋离开,走了几步后,竟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叹息,幽长无奈!

是叶子诺的声音。

我脚下一滞,就觉得莫名其妙。

----------------------------------------------------

回到静怡宫才坐好,性急的迎秋就退去宫人,掩起门来问我,“主子,今儿是怎么了?嗯,方才哪个男子,奴婢怎么瞧着那么眼熟呢?”

我顿时一笑,“能不眼熟吗?他就是四年前咱们在十方庵外救的那个人。”

“啊,竟然是他呀!”迎秋吃惊得直眨眼,显然也很是意外。

我点头,“我才一见他,只觉得眼熟,还以为他是跟他妹妹长得像的缘故,倒没有想到那上面去,不曾想我不记得他,他竟然还记得我,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这不,这才有了这些个东西,”说着话,我向桌上那堆赏赐一指。

迎秋也不知道想到哪儿了,她突然就欢喜的笑了出来,“主子,这可是好事儿啊,您想想,如今你成了太后侄子的救命恩人,这皇后之位还怕太后娘娘她不倾向于您?”

我抿嘴一笑,“要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嗯,总归不会是坏事吧。”

说着,我上了暖炕盘腿坐着,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又想起叶韵大刺刺以我姐姐自居的事来,心里便又堵了起来,看一看原要送她的东西,就命迎秋又送过去。

不一会儿,迎秋回来了,却又带了一大堆的东西,我看着直皱眉,荣寿宫那边送人东西还上瘾是怎么的,才太后赏了一堆儿东西,这会子怎么又来这许多?

因果?(一)

就问迎秋,“这是叶小姐送的了吧?”

迎秋却摇头,“不是叶小姐,是叶将军才派人送过来的,奴婢正好到门口,就带进来了。”

我正拿着一本书在看,闻听一放,皱着眉看那些东西,“是他!”

迎秋已手脚利索的将那些东西打开了让我看,除了他之前说的哈密瓜,更有许多别的新鲜果品,然后就是上好的云锦绸缎,珠玉首饰,林林总总的都能让人拿出去开个铺子。

我看着那些东西发愣,“这些……全是给我的?”

“是啊,”迎秋点头,“送东西来的人说,叶将军吩咐他们一定要亲手交到静怡宫的人手里,说是多谢主子的救恩之恩呢。”

我苦笑着摇头,忍不住戏谑道,“若是这般,早知道当年就多救几个,之后就光凭谢礼过日,也能富贵一世了呢。”

迎秋见我心情很好的样子,她也高兴,却是捂着嘴笑,“主子这话说得逗,哪里就有那么多人受伤呢?就算有,也不会个个儿的都能送得起这样的礼不是?”

我也就笑了,就命她将那些水果挑一些来,分成几份,给宁玉贞、安氏姐妹等送去。

--------------------------------------------------

到晚上时,凌御风又来了我这边,进门就看着我笑,“婥儿,听说你曾经救过子诺的命?”

我笑笑,“无意之举,不足挂齿。”

他摸了摸我的脸,“朕倒不知道那十方庵外,你竟有那么多的经历。”

他这话说得我心里顿时起了腻,当年遇见他,也是在十方庵外啊,而此时他说这样的话,倒像是在指责我身为大家闺秀却不安于室,总在外面游荡似的。

当下我的脸色就不好看起来,咬着唇,半晌才委屈的道,“原是母亲要去进香,不过是带着臣妾一起去佛前求一个平安罢了,救叶将军的是臣妾家里的侍卫,臣妾只不过是正好在场而已。”

他的目光一闪,竟仔细的看了看我,随即就笑了,“佛说世有因果,想来那也是菩萨的安排了。”

我心里这才缓了些,凝目看向他,认真的道,“臣妾不懂什么因果,只知道遇上了皇上,是老天爷对臣妾的厚待!”

他的目光就深沉了起来,好看的眸子亮得仿佛天上的星星,“婥儿,朕不会让你后悔的。”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和表情都无比坚定,我看着眼里,只觉得有些恍惚,感觉,他倒像是在发誓!

我将头靠进他的怀里,他反手抱住我,只将下颚抵在我的额头上,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温馨而又旖旎,静得能听得见绣花针落地!

因果?(二)

我伸手握住,果然触手温热,我要谢恩时,他伸手拥住,“以后就有咱们时,你别太多礼,”说到这儿时,他顿了一顿,才又道,“以前,你都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心下一刺,顿时低下头,许久才道,“臣妾往日年少莽撞,幸而得了元妃姐姐教诲,臣妾再不敢忘了规矩。”

我自然不可能忘记,梅清婉看着温吞,其实狠辣无比,我初进王府时,仗着自己是凌御风的“唯一,”从不将她放在眼里,而她亦并不在意的样子,却在我放松对她的戒备时,她杀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以一个莫须有却让我无法反驳的借口,以正妃身份将我罚跪在王府正厅外整整半日。

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天,初秋的雨已经极冷,泼头兜脸的浇在我的身上,我被雨水浇得眼都睁不开,直冻得瑟瑟发抖,正厅外来来往往多少下人,看着我时,无不面带讥讽,唯有迎秋边哭边死命的将我护在怀里,期望自己单薄的身子可以为我遮挡得半分,却被梅清婉身边的大丫头春秀一把拖起,两个耳光将迎秋扇翻在了一边。

春秀转脸看我时,语气依旧恭敬,“侧妃娘娘勿怪,王妃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让侧妃娘娘能够更好的记住规矩,今后知道了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对侧妃娘娘是好事儿不是?”

雨愈发的大了起来,我的身子已经冷到僵硬,狠命的一抹脸上的雨水,我努力的睁大眼睛看向她,竭力平衡着冷得打战的牙齿,咬牙道,“请春秀姑娘替我……替我多谢王妃了,这日之情,萧婥……萧婥绝不会忘……!”

她看着摇摇欲坠的我,只是冷哼了一声,就转头而去!

不知道跪了多久,如瓢泼般倾斜下来的雨水让我的身子渐渐麻木,让我咬牙死撑的唯一信念就是等,等凌御风回来,等他回来,我就有救了,他会为我做主,他会证明的我清白,他会为我讨回公道,嗯,还有,他一定会心疼的将我抱在怀里,不停的叫我的名字,“婥儿,婥儿……”

可是他进宫已有大半日,怎么还没有回来,怎么还没有……回来……?

“小姐,王爷回来了,”就在我摇摇欲倒时,是迎秋欢喜到发疯的声音,我勉强转动已经冷得僵硬的脖子顺着她的手看去,一柄竹油伞下,那个杏黄色锦袍的男子仿佛天神,正大步的向我这边而来。

就算身上已经湿冷到仿佛成了冰坨子,我的心也在瞬间热血奔腾到像是开了花,御风,御风,你终于回来了……

他一步步的到了我的跟前,我拼命的要抬起手来伸向他,可是,可是他到了我身边时,脚步却依旧不停,就那么从我的身边过去,甚至,眼角也不曾向我瞟一下!

因果?(三)

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我张嘴想叫他,可是我的舌头已经冷到不听使唤,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不死心,期望着他一定是去找梅清婉质问了,他一定很快就会来将我接回去,可是天越来越黑,雨也愈发的大,我却一直一直都没有等到他!

在我终于倒地时,我的心已比那彻骨冰凉的雨水还要冷!

那日之后我大病一场,他来看我时,却只是默默的将我怀里拥得紧了又紧,什么也没说。

而我,也什么都没问!

某些人某些事,自己心里知道了也就够了,若非要开口问个明白的,那便是愚蠢!

只是后来的多少个夜晚,我午夜梦回时,都不能忘记当时他那漠然的眼神,就好像,我只是一个陌生人!

身体的苦楚苦不过心里的愤恨屈辱,从那天起,我就彻底的知道,那句“唯一”实在是天下第一大笑话!

--------------------------------------------------

听了我的话,凌御风显然也记起了这件事,许久未开口,终于,他轻轻抚一抚我的背,柔声道,“听说丽儿受了风寒,朕今晚去她那里歇了,你身子还没好,早些睡吧。”

有什么比心爱的男人亲口告诉你,他要去别的女人那里过夜还要残忍?

我紧紧握着那块暖玉,玉的棱角咯得我手心刺骨的疼,可是我的脸上依旧能溢出如花的笑来,“臣妾……恭送皇上。”

等到看着凌御风明黄色九龙争宝銮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