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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 佚名 5027 字 4个月前

些事现由良婕妤帮衬着太后打理,你不用再操心了。”

良婕妤是大安妃,为了区别她们姐妹不至弄混,大家都只称呼她们的封号。我只说了一句,“臣妾惶恐。”

他点点头,嘱咐了几句迎秋,便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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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病,就反反复复的不见好,到最后,还是高福去回的凌御风,问道我已病得这样儿,册妃礼可怎么好?凌御风倒也不含糊,只说了两个字,“照旧。”

于是冬月二十四这天,宫里就一应忙活起来,而我病得实在起不了身,凌御风只好命宫人捧着我的金册玉印去应了景,听着外面鼓乐喧天,我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是的,我这场病来得并不意外,在我做足了忙碌辛劳的表面后,我命迎秋将屋子里的炭盆浇熄,又打开窗子,让凛冽的寒风彻底的扑进屋来,这样一通折腾后,不到天亮,我便如愿的全身发热,一病不起。

迎秋见我再次作践自己的身子,她跪在地上哀哀苦求,“娘娘,您的身子还没有好透,若实在不行,你就去求求皇上吧,这身子却是万万不能再作践的了啊。”

封后大典(五)

我推开她的手,看着她凄凉的笑,“迎秋,你又糊涂,若是能推得了,我又何至于如此。”

转头看向窗外,天色阴沉暗黑,又开始飘起了雪粒子,我的语气一如那雪粒般的清冷,“皇上心意难测,太后的态度又暧昧不明,便是那新皇后叶筠,亦是孤傲难相与的人,这场封后胜典,我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我一定要离得远远的。”

迎秋默然半晌,也只得叹一口气,便还是依了我。

册妃礼后,我的身子渐渐的有了起色,虽还不能出面理事,到底能起身走几步,说话间已进了腊月,小喜子来回说,顾云若已经满了月子,因着良婕妤温婉有余,机敏不够,太后命顾云若相助安婕妤一起处理后宫事务。

迎秋当即就蹙了眉,愁道,“娘娘,您只一昧的在屋子里病着,那后宫大权却让顾云若抓了去,只怕她定要借此机会报复咱们的了。”

我不禁哧笑出声,“皇后正月初八就进宫了,如今已是腊月,她顾云若再怎么弄权也就这几天,她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迎秋想了一想,虽觉得有理,却依旧不能展眉,“只是娘娘想过没有,这眼瞧着就要过年了,宫中免不了祭祀拜天的,这可是皇上登基的第一年,必定是隆重至极不比其他的,您若再不出面,难道除夕和初一那天,您要让她带领众妃随皇上去拜祭行礼?”

我正端着一碗茶在喝,一听这个,我立时便笑了,瞟了她一眼道,“这丫头,倒想得挺周全,只是你想到的,我也早就想到了,你放心,到了那两日,我便是让人抬着去,也不可能让她得意了。”

迎秋这才笑了,就道,“奴婢倒想着,若是娘娘今儿个起就好生保养,倒也不至于让人抬着去。”

正说着,突然小喜子捧着一只乌木匣子进来,对我道,“回娘娘话,方才有人送来这个,送东西的只说是给娘娘补身子的,不等奴才问,她便就去了。”

迎秋接过来打开一看,便惊讶的低呼,“八叶的野山参。”

她忙将匣子捧到我面前,“娘娘您看,这野山参只怕宫里也找不到几支吧?”

我对着那野山参看了半天,心里就隐隐的明白了,想一想,却还是问小喜子,“那人是什么样儿的,可曾告诉你,这是皇上赐的,还是太后娘娘赐的?”

小喜子摇头,“是一个小太监,只说了是给娘娘补身子的,便转头就跑了。”

迎秋的脸色就惊疑不定起来,我揉一揉额角,摆手让小喜子出去,就看着那野山参发呆,叶子诺,你神神鬼鬼的,到底是何居心?

封后大典(六)

想了想,我还是命迎秋将那支参封好先收着,迎秋也是个伶俐的,见了我这神情便明白了几分,她边封着盒子,边拧眉想着注意,突然就一拍手,“娘娘,不若咱们就借口恭贺皇后,将这个封好给叶小姐送去吧,一来,留着这东西总是个烫手的物事儿,二来,想那卫远侯看了东西,心下便该有数,以后也就会有所收敛的了。”

我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按理,你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只是这东西不比寻常,若是在送出去的中途被人动了手脚,一时谁为它误了性命,咱们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了。”

迎秋脸色便一白,她默默看着我,到底想不出更好的招儿来,只得抱起盒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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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子到腊月底时,便就好得差不多了,于是就恢复了去慈宁宫每日的问安,太后见我精神有了起色,也觉得高兴,一日,顾云若过来回事,太后吩咐了几句便让她去了,待她出了门,太后突然看着我叹气,“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跟个灯草儿似的,风吹吹便就倒了,满宫里哀家就瞧着你是个能主大局的,册立皇后多少事儿啊,哀家还指着你呢,偏你这身子这样不争气。”

我垂了头站起身,“是臣妾无用,让太后娘娘失望了。”

她忙拉过我的手,让我在她身边坐下,拍着我的手笑道,“倒也不算失望,良婕妤说了,前面的事儿你做得很好,她接手得很顺当,哀家每日里也就问几声,倒也没费什么心。”

我笑着不语,她却突然换了个脸色,向门口方向看了一眼,道,“倒是方才那位,哀家很是看不上眼,兵部尚书家的女孩儿,竟这样的小家子气,做事缩手畏脚,连捆扎东西的带子颜色都要来问哀家,你说说,哀家要她做什么?”

我不意她竟突然对我说这样的话,一时竟不知道要不要接话,正愣着,太后看我一眼,就又笑了道,“你如今身子既已好了,明儿就到哀家这里来,她再有什么来问,你也帮着哀家瞧瞧。”

我的本能就是想推却,只是太后的语气却分明是不容质疑的,再想想是到慈宁宫来处理事情,又有太后当面看着,便是出了错儿,倒也不能就被人做了文章去,于是就点点头,恭敬的道,“既是太后娘娘吩咐,臣妾虽愚拙,也自当为太后娘娘分忧。”

太后顿时就满意的笑,“哀家就知道你是个实心孩子,若不如此,四年前也不会有那个心肠救子诺,好孩子,你放心,如今你和哀家既有缘分做了婆媳,你在哀家心里就跟自己肠子里出来是一样儿的。”

封后大典(七)

我忙起身,大礼的拜了下去,“臣妾不敢当太后娘娘谬赞,当年也只是因缘巧合,救卫远侯的乃是臣妾家中的侍卫,臣妾不过恰好在场罢了,不敢居功。”

太后忙叫夕琴扶起我来,指着我向夕琴笑,“你说说这孩子的心有多实在,若换了别人,便不是自己的功劳也要往身上揽三分的,她倒老实得这样儿,哈哈哈……。”

夕琴就笑,“全妃娘娘是萧将军的女儿,行武之人大多性情直爽实在,所谓虎父无犬女,全妃娘娘也乃父之风也不奇怪。”

太后一听,也连连称是,说话间就叫夕琴去小库房选了几样上好的滋补品出来赏了我,就让我退了。

才回到静怡宫,就听盼夏上来回,“皇上到了,正在屋子里等着娘娘呢。”

“他这时候来,“我在心里问了一句,忙就扶着迎秋的手进了屋,就见凌御风慵懒的躺在暖炕上,正看着一小宫女修剪瓶子里的梅花,见我回来了,他伸一伸腰,脸上微微的笑,“婥儿,你今天精神倒好。”

我上前见了礼,笑着道,“皇上今儿怎么不在御书房议事儿,倒来臣妾这儿了?”

他拉过我坐在他边上,先不说话,倒将我的手捏了一捏,才道,“怎么手这样凉,你身子还没好呢。”

我低一低头,“臣妾为这身子不争气,心下也很是懊悔,每日里着意将养,如今已是好很多了呢。”

他淡淡的笑,看一看我的脸色,道,“脸色是好了不少,不愧是八叶参,确实神效。”

只这一句话,我顿时魂飞魄散,脱口惊呼道,“皇上……”

凌御风却眉眼不动,看着我,“嗯……”

我脑子里飞速转动,他怎么知道那棵八叶参?还是说,这八叶参原是他派人送来的,和叶子诺无关?

但是我随即否定,若那八叶参是他所赐,即便不是内务府或敬事房的送过来,也定是武德宫的人,绝不可能像小喜子说的那样,只是一放转身就去,连问也不让多问一声。

我强忍着浑身的战栗,挤着笑出来道,“那八叶参几百年才能长成,只怕内务府的库中也并没几株,皇上倒赏给臣妾一株,臣妾自然珍而又珍,不过稍许小恙,哪里就舍得吃它,臣妾让迎秋好好儿的收在库房里,正想着皇上这些日子劳累,要唤太医来切煮了给皇上补一补呢。”

说这番话时,我心内暗自庆幸,当日收进这支参来时,我就在想着会不会落了人的眼,于是和小喜子迎秋二人早统一了口词,但有人问,便一口咬定送参的人自言是武德宫的,人参是凌御风所赐。

八叶参(一)

彼时我只需装傻充愣,任由凌御风去查找这送参之人,即便弄明白了这参出自叶子诺之手,我亦不过是个不知者,不知者不能为怪,不是吗?

果然,凌御风眯起了眼,“这参……?”

我忙接话,点着头道,“是啊,这参臣妾并没舍得用呢,还在小库房里,”说着就命迎秋,“去,把那支参取来给皇上过目。”

迎秋正在边上脸色发白,一听这话忙就去了,不多时,那只乌木匣子被捧了来,凌御风将那支参在手上看了许久,方才如弃草履的向乌木匣里一扔,却什么也没有说,只在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我一直留意着他的脸色,见他这样的表情,一时倒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了,心下忐忑,脸上却还得把这场戏做足,边摆手让迎秋将那匣子收好,边向凌御风道,“这东西再好,若总白放着不用,也就是朽木一根罢了,皇上,不若这就唤人来煎煮罢,皇上每日用上一盅,于皇上的龙体定大是有益的。”

凌御风只看了我一眼,“既是给你的,你自己留着用罢。”

他这话模棱两可,淡薄得听不到一丝温度,我心里疼得发颤,脸上的笑本就是强撑的,此时就再也挂不住,只好低下头,“皇上,要说臣妾这身子倒也怪,自从先帝停灵时那一场病后,臣妾的身子就再没缓得过来,前儿皇上赐下这支参,臣妾正为这身子无用、耽误皇上的事体而懊恼,见了这参,也想着要服两口起起精神,可是张院正却说,臣妾的身子伤损过重,而这支参虽是妙物,却属阳强之气,臣妾就是吃了,虽是有益却也有限,”说到这儿,我轻轻覆住凌御风的手,“既然这样,与其让臣妾糟蹋了这好东西,倒不如让皇上服用更好,皇上龙体康健了,便是大晋朝臣民的福分所在。”

他沉默着不动,我的心一点一点的沉,难道,他终究还是对我有了成见……?

他却突然反手一握,将我的手包在他的手掌心内,嘴角溢起一丝诡异的笑来,“既是你用不上,也罢,朕便带了它去,近日里卫远侯忙于朝政军务,朕瞧他气色很是不好,正需这样的东西大补才是,朝廷正是用人之机,朕可不能失去这股肱之臣啊。”

“啊,”我不意他却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顿时愣住,随即,我便肠子抽筋,忙将空闲的那只手在袖子里死命一掐自己,到底让已至嘴边的笑憋了回去。

“皇上如此体恤大臣,想那卫远侯见到这如珍似宝的好东西,定要感激涕零,自从愈发对皇上忠心耿耿,勤勉国事的了,”我憋着笑正色说着这些,凌御风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见我神色不动,他嘴角的笑意便就松了下来,抚掌道,“爱妃所言甚是,嗯,就这么办,”说着就唤进福全,如此这般的吩咐了,那福全躬身领旨,就捧着那乌木匣子亲自出宫去了。

八叶参(二)

我在边上看着,突然心内一动,慢慢的便是满腔的冷意,原本,凌御风将叶子诺送我的这支八叶参转赐给他,我只觉得好笑之至,满心里只想着当叶子诺看见这支参时,该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但是此时,我却突然想到,凌御风这番前来,倒像是就冲着这支参来的,我虽不奇怪他竟知道我收了支八叶参,却惊讶他后面的这番举动,倒好像,他是知道这支参的来路的?

若他心里已经了如指掌,那他这样做,是在警告我?

又或者,是在警告叶子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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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御风去后很久,我都还在发愣,迎秋见我脸色不对,忙将人都支了出去,这才来到我边上低声问,“娘娘,您在想什么?”

我抬头看她,没头没脑的道,“迎秋,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迎秋一愣,“娘娘是说皇上吗?”

我无力的伏在小炕桌上,许久才道,“那支参,我瞧着他很像是知道来路的。”

迎秋便点头,“奴婢也瞧着皇上就是为这事儿来的,三两句不到便提起它来。”

“要说咱们皇上倒也是个的人,那支参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竟让我省了精神,”我不知是要讥讽还是调侃,直觉得说这句话时,我咬得牙根子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