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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 佚名 5028 字 4个月前

老天触怒,大晋国运难测,全妃,你可知罪?”

真被我猜中了,太后果然将这天气的诡异变化算在了我的头上……镬

我身子乍然发凉,急惊之下便要辩解,“太后娘娘,如今事情真相未明,如何便能认定是臣妾的罪?”

太后更怒,“你还要狡辩么?那龙纹的针脚分明是绣的时候未打实的缘故,你赖得了谁?”

说到这儿,她已转了身,语气阴冷,“全妃觊觎后位,因妒生恨,借其母着绣皇后礼服之机,暗里联合其母破损大晋国运,罪无可恕,着夺去封诰,降为庶人,永禁永巷。”

迎秋尖叫一声,便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太后的腿,“太后娘娘,我家娘娘冤枉啊,这不是我家娘娘做的,这绝不是我家娘娘做的,”她的眼里仿佛烧着火,“太后娘娘请想,皇后大礼服一但出错,便是萧家罪责难逃,我家娘娘可会如此愚蠢?”

太后低头看着她,嘴角尽是藐视的冷笑,“这正是你家娘娘的聪明之处了,反其道行正着,到时就是你这一句话就可脱了罪,高明得很呢。”

她言语之中,竟是已笃定了这件事就是我所为,任何的破绽都只是我的开脱的高明之招,看着太后阴霾狠虐的眼神,我心下激灵灵的一个冷战,太后她,竟是已铁了心要贬了我……?

迎秋满脸是泪的摇头,叫道,“太后娘娘,不,不是这样的,不是……,”却见太后喝了一声,“放肆,”便一脚踢了过来,正中迎秋的胸口,她回头看一看我,就冷冷吩咐边上的人,“今儿是皇后的好日子,不可再有什么事冲撞了,且让她在这里住两天,三日后迁她去永巷。”

边上人答应一声,太后出门,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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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已经燃到了尽头,风透过窗上的缝隙吹进来,哧一声就灭了,屋子里顿时一片黑暗,我茫然四看,冷,无尽的冷,仿佛已带着我坠进了无尽的深渊,无边无底……

外面喜乐更加悠扬,一声一声仿佛就在耳边,我能想像得到前面的热闹喜庆,叶筠此时一定是风光耀眼,幸福至极,那个陪在她身边的男人,我的夫君,你此时的脸上是否也笑逐颜开,开怀欢喜……

那年春光烂漫,满山的野桃花红胜如火,你对我说,“婥儿,你才是我的唯一……”

我才是你的唯一么?

脸上一片湿冷,我伸手一抹,不知何时,我已是满脸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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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是我人生中最煎熬的一个夜,屋子里的炭火在凌御风吩咐后,确实加了两个,但在太后来过后,便就再没人来续过,冷得像是在冰窖子里,淡薄的被子没有半点暖意,我缩在角落里,大睁着眼睛看向某个不知名的点,脑子里一时是那满山的野桃花,一时,又是那装饰得金碧辉煌溜金溢彩的文贤宫,这样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呢,他是不是也如当年那开满桃花的山坡上一样的温柔,他薄薄的唇此时也一定溢满了笑意的吻在叶筠的唇上罢,那好看的狭长的丹凤眼,是不是也和当年一样的满是深情……

“啊……,”我泪水滂沱,再也抑制不住的低吼出声,那一幕慕分明是刀,将我心剜得支离破碎……

“娘娘,”正偎在我身边打盹的迎秋猛的惊醒,迷迷瞪瞪中一把抱住我,“娘娘,娘娘怎么了?”

我满脸是泪,借着窗外微弱的雪光看着迎秋笑,“娘娘?娘娘在文贤宫里住着呢,你眼前的只是一个庶人,一个就要被关进永巷的庶人。”

“不,不会的,娘娘,皇上不是说让您忍一忍吗?他一定会救您的,娘娘,您要对皇上有信心啊,”迎秋连忙说道,然而她的语气分明是那样的无力,我知道,她自己也是不抱指望的。

靠在迎秋的肩头,我哭一阵笑一阵,被贬的痛苦其实远不如绫御风又娶新人让我煎熬,即便是我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他是帝王,三宫六院是不可避免,即便早在越王府中时,他就已经一次一次的只见新人笑,而我,却依然也迈不过这道坎儿……

说到底,是我自己化地为牢,将我自己给圈了进去……

禁身之夜(二)[vip]

皇后大封,万民同欢,可这个夜也并未因此而变长,窗纸上很快就亮了起来,雪住风停!

有人开门送进两碗冷不冷热不热的粥来,迎秋才看了一眼,便气得骂道,“瞎眼的东西,这样狗都不吃的饭食竟然敢拿来给娘娘吃么?”肋

送饭菜的却是个生面孔,只见他白眼一翻,不阴不阳的答道,“得了,太后昨儿已经下旨将她废为庶人,你们还主子娘娘的倨着呢,

今儿有这饭你们就吃着吧,明儿到了永巷,你们就该知道我有多厚道了,”说着一甩袖子,边依旧锁了门去了。

迎秋气得直抖,却到底说不出什么来,我瞧着她眼底翻滚的泪花,忙道,“秋姐姐,没事儿,我不饿。”

她“呜”的一声便哭了出来,“小姐,您几时受过这样的苦……”

我抽出帕子给她拭了拭眼泪,脸上强挤出笑来道,“秋姐姐,你还记得静月师太说过的话么,‘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我这辈子不管遭受什么,其实都是上辈子结下的因果,天注定了的,没什么好怨。”

“可是,可是小姐这样的人,即便是前世又能结下什么恶缘呢,这辈子偏要来经受这些?”迎秋的泪流得更凶,显然是不肯接受我的说词。

她问的何尝不是我想问的,从小到大,我就从没信过静月师太的因果论,可是此时此地,人已到了绝境,却也只好拿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了。镬

我微微转头,不愿再纠缠于这个话题,看一眼窗外的天光,我忽而笑道,“秋姐姐,人都说祸兮福之所依,这会子满宫妃嫔都该去文贤宫向皇后请安受训了,我却因被贬而躲过,这岂不也是件好事儿。”

迎秋眼泪涟涟的看着我,默然无声,我知道她内心是不赞成我的话的,然而我却是真的高兴,天知道,我有多不愿意见这个后来却居上的女人,心里本就已被她伤得鲜血淋漓,若还要再向她屈膝见礼,岂不是更让人憋屈心伤。

想象着此时的文贤宫,我自嘲的一笑,“不知满宫妃嫔在文贤里见不到我,该是怎样的惊讶和欢喜,”是的,她们肯定会觉得欢喜,即便是我的被贬于她们没有任何好处……

又过了两日,让迎秋满心指望的凌御风没来,太后的人也没来,我知道,过了今天,我就要迁去永巷,此时此地,我唯一担心牵挂和担心的就是母亲,太后废黜了我,应该也不会对母亲客气,是被关了?还是被刑责?母亲身弱体虚,如何能遭受得了这样的苦?

送来的饭菜依旧冷硬难咽,虽有迎秋含泪求着人送了一口热水来泡着,也还是难已进嘴,迎秋见我不肯动它,哭着求道,“娘娘,不管怎么着您也好歹进两口,您连着两天就只喝了几口水,这可怎么行呢?”

我蜷缩在墙角,只觉得身上冷一阵热一阵,张嘴想说话时,牙齿直打战,只好闭着眼摇头,迎秋却固执,端着碗就往我嘴边凑,我心下不耐烦,却连避让的力气都没有,突然,就听迎秋惊叫了一声,“当啷”扔了碗,两只手就向我的脸上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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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浮沉沉,仿若云飘,漫山的野桃花红的、粉的、白的,开得那样的火艳,依旧是那曲好听的“关山月,”悠悠扬扬,激越着直冲云霄……,我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总觉得那笛声处有对我很重要的东西,于是急切的想要寻觅笛声来处,身子却轻得没有半分重量,随着风吹,在那桃林间飘摇游荡,生生离那笛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御风……,”我大叫一声,“呼”的坐起身子,睁眼看时,对上的却是绣有极精美的芍药的绸幔,绸幔外,水晶帘,玳瑁榻,器物精致陈设有致……

我突然长出了一口气,身子重重向后一躺,原来礼服出错、我被贬嫡等等,都只是我在做梦……

然而才合上眼,我脑子里仿若电光一闪,眼又刷的睁开,做梦,我是在做梦?

不,不对,如果是做梦,那么这个梦为什么会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真实……?

偏殿里的寒冷犹在心底,饭菜的冷硬怪异也还是嘴边,这会是梦?

又或者说,其实,其实我此时才是在做梦的?

想到这里,我伸手就往胳膊上拧去,随着一阵刺痛,我顿时疼出了眼泪,正茫然时,就见门上的水晶帘一挑,迎秋跌跌撞撞的冲进来,直扑到我的床前叫道,“娘娘,您醒了么,您终于醒了么?”

我直直的看着她,开口时,嗓子已经哑然,“秋,秋姐姐,我……我这是在哪里?”

迎秋又是哭又是笑,“娘娘,您是在自个儿的屋子里啊,怎么您连自己的屋子都不认得了么?”

我摇摇头,“不,我是问,我们不是被关在偏殿里的么,怎么,怎么……?”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娘娘,没事儿了,那件事已经查明了,和娘娘没关系,没事儿了。”

“没……没事儿了么,那,那我娘呢?”

“娘娘放心,夫人已经回府了,”迎秋道。

“娘,娘回去了,这就好,这就好……,”我心下一松,满心里就变得疲惫起来,眼一合,又沉沉睡去……

禁身之夜(三)[vip]

再醒来时,屋子里已掌了灯,迎秋正守在床前翻看着什么,一抬头见我醒了,忙过来笑道,“娘娘醒了?”

我点点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时,身子却无力至极,迎秋忙过来托起我,拿了两只大羽毛垫子让我靠着了,这才道,“奴婢已命小厨房熬了粥,娘娘可要用一些?”肋

这样说时,她的眼就一红,“娘娘,娘娘已经好几日没有吃东西了。”

我却并不觉得饿,只是见她如此,便不忍她再焦心,点点头,“好吧。”

她顿时欢喜,隔着帘子吩咐一声,很快就有小宫女送进一碗粥和几样点心小菜来,迎秋知道我没力气,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的喂着我,粥下了肚,如火的饥饿感便如潮水般的翻腾上来,我连着吃了一碗半,倒是迎秋吓住了,捂了碗劝道,“娘娘几日未进饭食,脾胃定已伤了,此时冒然暴食,只怕受不住,就吃这么多了罢。”

我倒也无心于此,点点头,瞧着小宫女将碗碟撤了下去,屋子里只剩了她在跟前时,我便问,“那件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迎秋一听,忙过来道,“这件事,倒亏了那卫远侯了。”

“他,”我顿时一愣,“怎么说?”

迎秋伸手掖一掖我的被角,眼里就洇出泪来,哽咽了道,“前儿小姐晕过去后,奴婢见小姐身上火烫,便急了……。”镬

“前儿?”我一怔,“怎么我已经睡了两天么?”

迎秋轻轻点头,“是呢,小姐中了风寒,整整睡了两天呢。”

“然后呢?”

“奴婢使劲儿的拍门叫人,却到天黑也鬼影儿不见一个,奴婢抱着小姐都绝望了,只想着,小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也定不活了的……”迎秋说起当时的事,泪如泉涌,“后来好容易来了一老嬷嬷,隔着窗棂子看了一眼就走了,奴婢心想着,这定是去回上面了,就巴心巴肺的等,可是等到最后,来的却是……却是……,”她哭得再说不下去。

我心里一抽,“是谁?”

“是落香殿那位,”迎秋咬牙切齿,“那老嬷嬷却是去告诉的她,她来后,得意洋洋的对奴婢说,她早就提醒过小姐您,皇后一但进宫,小姐您就什么都不是,是小姐您不信,偏要跟她斗,如今即便是死,只怕也是不瞑目的了。”

“你没问她这话怎么说?”我顿时想起顾云若除夕那天说的,只要皇后进了宫,我便什么都不是……,当时,我便觉得她这话里藏了什么,今日看来,更是确凿了。

迎秋点头,“奴婢问了的,奴婢说,我家娘娘位份在您之上,若是她什么都不是了,那您又能是什么呢?兔死狐悲,唇亡齿寒,昭仪娘娘就没有半点心悸?她却大笑,然后,然后她一脚踩在奴婢的……奴婢的手上,说,各人都有各人的命,她的位份虽在娘娘您之下,却知道如何保身,不像娘娘您,一昧的只知道争夺皇上的心,平白的成了别人心的刺儿,这会子不除了娘娘却去除谁?”

“什么,她,她踩你手了,”我听得一惊,忙将迎秋的手捧过来细看,就见她原本如水葱般白净的手指上,竟已是瘀紫一片,我急得落泪,“她好狠毒,竟将你的手踩成了这样,你怎么不让御医给你上药呢,快,快传御医……”

迎秋一把止住我,“娘娘别急,奴婢,奴婢这手不碍的,太医也已经给了擦的药油子了,娘娘且听奴婢说下去。”

我凑到她的手背上闻了一闻,果然有一股清洌的药味,这才稍稍的放了点心,就点头,“嗯,你说,”突然,我眉头一紧,“她说什么,我……我成了别人心里的刺儿,这才使得太后要除了我?”

迎秋点头,“对,她就是这样说的。”

“要这样说,太后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将我废黜,倒是有原因的了,”这个认知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