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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 佚名 5029 字 4个月前

心里猛的一寒,一股恐惧油然至脚底直蹿进心底,继而连四肢百骸都蔓延开来,冷到我发抖。

迎秋顿时也一愣,“这……?”

我一把抓住迎秋的手,急道,“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的?”

迎秋抹了一把眼泪,“后来,她看着娘娘又冷笑了几声,很高兴的走了,奴婢那时已经不指望了,到了晚上,娘娘身上已经像是火炭,奴婢想着,您一定是没救的了,就想着等您去了后,奴婢是撞柱呢还是上吊,就在这时,太后身边的夕琴姑姑和福全突然到了,奴婢大喜过望,才要求她们时,夕琴姑姑已忙着吩咐人抱了您回来,又一迭声的命人去传太医,奴婢瞧着跟梦似的,想着这怎么又变得这么好了,是什么意思呢?后来,是福全公公告诉奴婢说,等娘娘醒了告诉娘娘,那件事儿现已没事了。”

“没事儿了?”我喃喃自语。

“是的,”迎秋点头,“他告诉奴婢,在皇后大封前,卫远侯曾亲眼看见有人鬼鬼祟祟的碰过那装礼服的匣子,后来皇后要穿那衣服时,封条已经拆开了的,她还以为是宫女们才拆的,也没在意,事后问起来时,跟随在身边伺候的诰命和女官们竟无一人去碰过,夫人也辩解说,纙縠漂浮起皱,若想让上面的绣纹妥帖,一来,那落针就得轻,线只能轻轻的浮在上面不能拉紧,二来,就是那线头一但打结便会起疙瘩,难看得紧,是以两线相结时,只能每根抽掉一半再捻成一股,然而却也是很结实的,若无外力拉扯,绝不可能自己松散开来的。”

“太后就信了?”之前顾云若的话留给我的惊惧还在,若太后果然要除了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信了母亲的话?

出赦(一)[vip]

“太后自然不信的,最后,还是卫远侯坚持将先帝时皇后的礼服开了封条拿出来对比了,就见先帝皇后的大礼服上,也是两股线拈成一股,并未打结的,便是拿针去挑也是结实的很,随后,他又在皇后的这件衣服上找到两处线头交接的地方,也同样很平实,太后这才没得话说,”迎秋说到这儿,眸子里奕奕闪亮,“娘娘,咱们往日都觉得卫远侯心思难测,只把他往坏里想,今日看来,倒是挺知恩肯报的一个人呢。”肋

“是,是么?”我愣愣的自语,眼前又闪出他的那张纸条:巫山隔云难相望,奈何?奈何?

这两句话分明是轻佻至极,便是我此时想来,也是倍觉羞愤,可是,后面连着的两句“奈何?奈何?”却分明隐了一丝酸楚,是我的错觉吗?还是,我到底是个没骨气的人,生死关头他出手相助,便让我扭转了对他的看法?

“皇上他……来过么?”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迎秋一愣,她犹豫了一下,就轻轻摇头,“没有,”看一看我的脸色,她忙又解释,“福全公公说,皇上正在忙调剂军饷的事儿,每日里都到很晚才歇息的,便是皇后娘娘那里,也只是大婚当晚留了一宿,其余的就都只宿在武德宫里。”

我轻轻的笑,摇摇头又点点头,眼底又有热意翻滚上来,“他,他不来,我也,我也不奇怪……”镬

迎秋一见,忙去拧了个热棉巾把子来给我拭脸,她是知道我的心思的,边拭去我脸上的泪痕,边软语道,“皇上心里是想着娘娘的,初八那样的时候,他还特意亲自来瞧了娘娘不是?前儿卫远侯才为娘娘开脱了,皇上便紧着下旨恢复了娘娘的封诰位份,更额外又赏了许多东西,娘娘昏迷着时,皇上自己虽不能来,却让福全一天三四趟的来瞧,娘娘,您只想想这些,便知道皇上的心了。”

我黯然苦笑,他对我有心么?

怎么连叶子诺都能想到的蹊跷,他竟想不出来?

怎么我病倒在偏殿里那样久,迎秋喊天不应,叫地不灵,他却只在武德宫当他的皇帝,处理他的军务,全不管他的“唯一”已命悬一线,浮若游丝……

叶子诺为我澄清罪名,他恢复我的位份又如何,我父亲虽隶属兵部,却帅印在手,除了执掌京城五万兵马,更有镇守西、北两边境上的二十万大军兵权在手,若是我罪名确凿,以父亲耿直的性子,太后便是将我剐了父亲也不会吭一声,可若是已经有人开脱了我的罪名,他凌御风还不给我一个公道恢复我的清白名分,只怕父亲答应,他手上的那二十五万大军也不会答应。

事实上,我不止一次的怀疑,他当年那样热切的要纳我为侧妃,为的,不过是我身后的父亲手上的这二十五万大军……,若不如此,他便是皇长子又如何,先帝生有六子,除却早夭的两个,余下四位皆已成年,而对于这四个皇子,先帝倒也是一视同仁的没什么偏宠,可若认真以文治武功来选储君,世人皆认为三皇子凌御珲更胜凌御风,先帝之所以立凌御风为皇储,便是因为朝中几位举足轻重的大臣一力保举,这批大臣里,就有我的父亲,手掌重兵的抚远大将军萧远峰。

若是没有我父亲手上的这二十五万大军做筹码,凌御风想力排三个弟弟当上皇帝,绝没有如此的容易。

每次想到会有这个可能,我便怕到全身冰冷,凌御风,若你口中的“唯一”只是我父亲手中那二十五万大军,叫我情何以堪……

迎秋见她说了半天,我依旧一脸沉郁,她无奈的一叹,半晌,只说了句,“不管怎么样,娘娘先养好自己的身子最是要紧,奴婢让人把药端来,娘娘喝了睡吧。”

说着,她放下棉巾,对外吩咐了一声,不多时,盼夏就端着一个小银盅进来,见了我,眼珠子转了几转就要落泪,被迎秋狠狠一眼瞪了出去。

我心下木然,对于这身子如何倒也无可无不可的了,木偶般的喝了药,一时困意上来,便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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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竟是连梦也没一个,睡得极沉,到醒时,已是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格子映在芍药流苏锦幔上,斑斑点点,我扭一扭脖子四下看时,寝殿里却没人,隔着门上的水晶帘,隐约有个小宫女在外面侯着。

我便咳嗽一声,那小宫女挑开帘子伸头一看,就叫道,“娘娘醒了,”说着话,她边进来伺候,边就拍掌传声送出讯息去,迎秋很快带着盼夏进来,当头就笑道,“娘娘,大喜了。”

“喜?”我正眯着眼迷迷瞪瞪着,闻听莫名的看着她,“喜从何来?”

迎秋抿着嘴乐,盼夏嘴快,笑道,“皇后娘娘说,夫人为了她大封的礼服是有功的,如今却被人设计陷害,让娘娘和咱们家夫人都受了委屈,她向皇上请旨要将娘娘晋升至从一品贵妃呢。”

“从一品,贵妃?”我脑子里慢慢有了概念,突然身子一挺坐了起来,急问,“皇上准了?”

这陡然的大落和大起,天上地下的落差让我有些承受不住,而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叶筠的这份好意,我隐隐的总觉得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迎秋摇头,“才只是这样说,皇上还没准呢?”

出赦(二)[vip]

我点头,又软软躺下,拧着眉想了半晌,便觉得头疼,这可是叶筠登上后位后的第一道请旨,凌御风愿意不愿意,他都不会怫了皇后的面子,可若是他准了,那我在宫中瞧着是风华茂盛,其实,其实便是升到了皇贵妃又怎么样呢,还不是在皇后之下,对于叶筠来说,我是最末品的更衣还是正一品的皇贵妃,都没有什么两样?肋

可是,这对于身为皇后的叶筠没两样,于顾云若等人却大为不同,我本就是众妃之首,如今大落之后随即大起,背后不知道会引来多少嫉恨,而顾云若对迎秋说的那句话更时时在我耳边萦绕,她说,我已经成了别人心里的刺儿,别人要除去我……

她的话若真,那么这个“别人”便定是太后无疑了,但我的存在对于太后来说,又有什么要紧,她要除去我,就只能是为了她的侄女儿叶筠,说到底,我刺的是叶筠的心,要除去我的人——是叶筠!

这样想着,头便炸炸的疼了起来,迎秋正要扶我起身,边问,“娘娘是就在床上用了早膳再接着睡呢,还是起来走一走,乔太医说,娘娘已在床上躺了几天,若是精神好,就起来活络活络身子骨才好。”

被她这一说,我便也觉得确实腰酸背痛的难受,就点点头,迎秋欢喜,忙唤了小宫女们进来帮我穿衣的穿衣,梳头的梳头,洗漱完后,盼夏已在外面炕桌上摆好了清粥小菜,我扶着迎秋起身欲走,顿觉脑门子沉重,眼前发花,靠着迎秋的肩膀喘了半天气才缓过来,迎秋倒不担心,只笑道,“乔太医早料着了,说娘娘躺了几天,猛一起身就是这个样子。”镬

我慢慢走到外面,喝了两碗粥,又喝了药,这才觉得精神上来,于是命盼夏卷起门上的天青色厚锦帘,我扶着迎秋站在门里往外看着,外面阳光正好,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干干净净不见半点尘埃,唯有窗下的腊梅枝头和墙头的金色琉璃瓦上,隐约还有着未化的残雪。

雪已经停了几天了。

“小喜子,”我扬声唤道。

小喜子一听我叫他,忙向我这边来,然而他走路的姿势却歪歪斜斜的很是奇怪,一瘸一拐的到了我跟前,他便哽了声,“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千岁?

我就忍不住要笑,忙正一正脸色,向他道,“前两日,我害你们受苦了。”

小喜子、迎秋等人都是我最信任亲近的人,在他们面前,我从来不会以身份相压,即便说我已贵为一宫之主正二品妃,也绝不在他们面前自称“本宫。”

小喜子一脸戚色,“娘娘这话要折杀奴才们了,为了娘娘,奴才们即便是死了,也是心甘情愿的。”

我笑一笑,话峰一转,“前几日,荣昭仪有没有为难你们?”

我被关进偏殿后,就有一个小太监告诉我说,顾云若下令将静怡宫的人都关了起来,以她的为人,我绝不信她会放过这批奴才?

果然,小喜子的脸色就一僵,随即,他挤出一丝笑来,“回娘娘,没,没有,荣昭仪并未刁难奴才们的……”

“你别瞒我,”我打断他的话,咳了几声后,我道,“你应该明白,她刁难你们就是为了对付我,而我和你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落了势,你们也就跟着遭难,前两日的变故便是例子,所以,不管有什么,你都不许隐瞒我。”

小喜子抬头,和迎秋对视了一眼,迎秋向他点点头,他脸上顿时涌起一丝愤恨,咬牙道,“回娘娘,荣昭仪逼奴才们招认说,那皇后的礼服就是娘娘授意老夫人所为,还逼奴才们招认说,她的孩子就是娘娘您下的手,奴才们不从,她,她便……,”说到这儿,他浑身发抖,已是出不了身。

“她打你了,是吗?”看着他这副神情,我心上像是被堵了一块石头,顾云若,你果然机灵,知道抓着时机来报你的失子之仇。

迎秋俯身在我耳边轻声道,“小喜子挨了三十板子,晕过去了几次,好在落香殿那位并未指望能在他嘴里挖出东西的样子,转而又对付别的人,他这才逃过了。”

我这才知道他歪歪斜斜,一瘸一拐的走路是因为身上有伤的缘故,眼里一热,我便扶住他的身子上下的看,“小喜子,你身上有伤,你怎么不歇着呢,找太医看了没有?”

小喜子一咧嘴,“谢娘娘挂念着,奴才皮粗肉糙,不碍事儿的。”

“三十板子打在身上,铁打的人也受不住,会不碍事儿?”我哪里肯信他。

迎秋微微一叹,告诉我道,“娘娘,不是他不想歇着,而是皇上下旨赦了娘娘后,落香殿那位派人来传话,命,命奴婢们都好生伺候着娘娘,但有偷奸耍滑的,即刻就要打出去的,小喜子怕被撵出去,这才死命的咬牙撑着的。”

“她放肆,”迎秋的话声才落,我“啪”一声将手炉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手炉破开,炭火四溅,怒不可遏的咬牙道,“我已恢复了妃位,怎么我静怡宫的事,也轮得到她顾云若来置么?”

迎秋和小喜子面面相觑的不敢说话,我深吸一口气,放柔了语气对小喜子道,“你赶紧回屋躺着去,伤不好别出来,我回头就命太医来给你瞧伤,”说到这儿,我又转头对迎秋吩咐,“你等下看看还有谁被顾云若打伤的,也一并的让他们都歇着去,若有人问,只说是我的话。”

出赦(三)[vip]

迎秋点点头,就扶着小喜子去了,这边盼夏搬来一张椅子,扶着我坐下,我看着她天真单纯的样子,想着连小喜子都挨了打,她是我家里带来的人,也一定逃不了,就问,“盼夏,顾云若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盼夏一愣,摇头道,“没有啊。”肋

“没有,”我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她……没找你问什么?”

“那倒是有的,”盼夏就点头,“她让奴婢招认说,娘娘每日都做了些什么?娘娘有没有给家里寄信?奴婢并不知道这些,告诉她说不知道,她笑眯眯的也没发火,倒还赏了奴婢一支小珠花。”

“哦,”我眯着眼,“那珠花呢?”

“奴婢没戴,在枕头下放着呢,娘娘要看,奴婢这就去拿,”盼夏说着忙就去了,我看着盼夏的背影,心里一时不知是惊还是叹,顾云若倒很有眼色,知道什么样的该用棍棒,什么样的该利诱,她一眼就看出盼夏心机单纯,示之以小恩小惠,盼夏如果知道什么,便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