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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 佚名 5028 字 4个月前

容易就能被她套了出去。

想到这里,我不由无比的庆幸,庆幸自己这么些年来从未在盼夏面前吐露过什么要紧的事儿。

正想着,迎秋已经回转,向我道,“已经派了人去传太医的了,如今有娘娘为他们做主,便是荣昭仪知道了也是不怕的。”镬

“嗯,”我点点头,“等太医来了,就说我的话,尽捡着好药给他们上,万不能让他们留下病根子。”

迎秋点头应了,看一眼外面,就对我道,“娘娘身子还没好,别尽在这儿坐着了,回屋子里躺着去罢。”

我扶着她的手起身,还未迈步,盼夏已经气喘吁吁的回来,手里托着一支制造精致的小珠花,双手送到我面前来,我拈起看了一看,珠子倒也光润圆正,花色也好,便又还给了她,说了声,“既是荣昭仪赏你的,你好生收着罢,别丢了。”

迎秋咋一听,顿时愣住,“什么,是荣昭仪赏的?”

见盼夏点头,她目光就凌厉起来,瞪向盼夏喝道,“怎么回事儿?”

盼夏吓得一顿,忙将方才的话回了一遍,迎秋气得身子打战,手指直戳到盼夏的额头上去,骂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她的东西你能收吗?她安的什么心你知道吗?”

盼夏“呜”的就哭了出来,扑通就跪下了,我忙伸手拦住迎秋,道,“她做的没错儿,既是顾云若并没明摆着跟她说什么,赏她东西她也不敢推不是。”

迎秋这才气咻咻的收回手,恨铁不成钢的瞪着盼夏,恨声道,“我只警告你,以后要是贪小便宜跟落香殿牵扯不清,我定拆了你的骨头。”

盼夏吓得脸色发白,一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泪水涟涟,我扯一扯迎秋的衣袖,对盼夏道,“你也别紧张,往日怎样,以后还对她怎样罢,我只告诉你,她不是什么好人,越是笑的甜,给你挖的坑就越深,你知道吗?”

盼夏点点头,“奴婢知道。”

摆手让她出去,我到那暖炕上歪着,迎秋过来边将羊皮热水袋堆在我腿上,边轻声道,“娘娘,您说这盼夏心慈意软的,会不会被落香殿那位给捏住了去?”

“谁知道呢?”我心下烦乱,“这地方跟那浅冬的薄冰一边,不向前走吧就掉下去了,向前走吧,又得提防着别人推你下去,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真是累啊。”

迎秋沉默不言,许久,才道,“奴婢想着,这盼夏不比那些子小宫女儿,她是咱们家里带出来的,若真有个把持不住说出什么来,再假的话,别人也只会当成真的来听,所以,娘娘,咱们不若送她出去吧,对她对咱们都好。”

想想盼夏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我心里也是不忍心,就点点头,“过几天就安排,”说到这儿,我就又笑了,“顾云若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她只瞧着盼夏是个好收服的,便耐了性子挤出笑脸来,又拿些小恩小惠的拉拢,却不想盼夏是个没心眼儿的,在她面前是个直溜子,到咱们跟前也是个直溜子,顾云若没从咱们这儿得什么信,倒被咱们先知道了她的动机了。”

迎秋拉过小被子盖在我的腿上,“可不是,奴婢瞧着,这满宫里也就她最坏了,也不知道皇上当日瞧上她什么,把她也纳了进来?”

“瞧上她什么?”我心里一动,突然想到,她的父亲顾以同乃是兵部尚书,先帝时,力保凌御风的一帮大臣中,除了有父亲,还有他顾以同,而父亲虽手掌军权,说起来却还隶属兵部呢,如果凌御风当年真的是因为父亲手上的兵权才哄的我,那么,焉知顾云若不也是他哄着娶进来的呢?

想起顾云若初进越王府当日,也是一样的嚣张跋扈,丝毫不将我和梅清婉放在眼里,一如我初进王府之时。

今日想来,这样的反应,又哪里有半点厚颜无耻自荐枕席的样子?

迎秋见我又在发呆,她叹一口气,便将手在我面前摇了一摇,“娘娘……”

“啊,”我恍然回神,“怎么……?”

她有些无奈的,双手一握,坐在炕沿上看着我道,“奴婢是问您,得找个什么借口才能将盼夏送出去?”

“将……盼夏送出去,”我喃喃自语,想着顾云若妄想着要从盼夏这里打开缺口,我心里便就一阵好笑,这次,她只怕又要失望了,等等,失望……?

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咦……

叶筠来探(一)[vip]

抬头看向迎秋,我笑吟吟道,“秋姐姐,我突然觉得,咱们不用送盼夏出宫的了。”

“啊,为什么?”迎秋自然不明所以,我示意她附耳过来,在她耳边轻语了几句,迎秋的嘴角渐渐溢出一丝笑意,点头道,“娘娘真是好主意,落香殿那位,定是想不到的。”肋

“是啊,等我收拾了她,再送盼夏出去,也是两不耽误呢,”我轻轻靠进羽毛大软枕,笑得极是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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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的病直缠绵了一个月,方才蔫蔫的算是好了,叶筠之前曾体恤的颁下懿旨,在我病好前可不用去文贤宫给她请安,是以,我整整一个月,都未曾出静怡宫一步。

而之前,叶筠更曾亲自来看过我两次,当她一身杏黄色百鸟朝凤服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即便那只是一身常服,也像是一簇热烈的火花,瞬间灼痛了我的眼睛。

任是我心里对她有多少猜忌排斥,她到底已是金尊玉贵的皇后,我的理智告诉我,不管心里藏了多少疑问,不管她剥夺了多少属于我的东西,这一刻,我唯一能做的,都是堆起满脸恭谨的笑来,谦卑感激的面对她。

事实上,我是对的,当我扶着迎秋颤巍巍拜下去时,一直只是含着矜持的笑意看着我的叶筠已是笑出声来,她双手一伸,亲自托扶住我,眼里柔光四溢得没有半点往年的倨傲,笑了道,“好了好了,妹妹身子不好,这些虚礼就去了罢。”镬

她第二次叫我“妹妹,”可是这一次,我便是连“姐姐”也不能叫她了,带着极尊敬的小心,我终究还是屈了屈膝,“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妹妹快别多礼,人前儿,咱们身份有别,背底里,妹妹救过本宫的哥哥,这情分上又是不同了,妹妹若总是跟本宫这样客气着,就是跟本宫见外了,”她笑靥吟吟,头上五凤金钗的凤嘴里,拇指大的珠子亦随着熠熠生辉。

我恭敬的垂首轻语,“尊卑有别,嫔妾不敢越礼。”

说话间将她尊为上座,迎秋捧上茶来,叶筠又问了几句我身子如何,日常吃什么药,又问,“皇上可来瞧了,说什么没有?”

她话音一落,我便脸上一黯,低头不语,边上迎秋忙上前回,“回皇后娘娘话,皇上忙于政务,已有一个月未来静怡宫了。”

叶筠的嘴角瞬间弯了一弯,嘴上却道,“皇上也真是的,政务要忙,妹妹病得这样儿,也要来瞧一眼不是?”

这样的话题我怎么也接不得,只得讪讪的应对几句,好在叶筠倒也不多问,又说了几句话,便也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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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后,我大睁着眼睛看着炕桌上一盆开得正旺的石蒜花发呆,迎秋在边上转了好几圈,到底忍不住过来问我,“娘娘,您在想什么呢?”

我微微转头看她一眼,就又还是将目光移回那石蒜花上,叹了两口气后,我才问,“你说,她今儿为什么到我这里来,真的就只是为了来瞧我的身子?”

迎秋自然知道我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她侧头想了一想,就道,“八成,就只是来瞧瞧罢,她如今才母仪天下,怎么的也得做出个贤良淑德、仁厚体恤的样子给人瞧吧。”

“是啊,她如今初登后位,是要做出个贤德样子来给皇上瞧,给宫里人瞧,给前朝的臣工满天下的百姓瞧,可是迎秋你有没有注意到,她方才来时,穿的是杏黄色的百鸟朝凤服,虽只是常服,可据我所知,历朝历代的皇后,都只是在有讲究的日子里才会穿上杏黄色应应景儿,日常里并不据这些的,她今天这般,倒像是特来向我展示她的身份,”说到最后一句时,我已是咬了牙。

“展示身份?”迎秋一时间有些会不过意来,“她是皇后,天下皆知啊,怎么她担心娘娘您不知……咦……,”她突然顿住,随即,一脸恍然。

她小心的看一看身后,就压低了声音,“娘娘的意思是,她是来示威的?”

“示威不示威的倒也说不上,我只是觉得她脸上的笑真假,想来她便是眼前不会把我怎样,天长日久的定难容我,”说到这儿,我又忍不住一笑,“迎秋,你说我是不是受了顾云若那番话的影响,平白的草木皆兵了的?”

迎秋忙摇头,“奴婢只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管到底是怎样,留意些总是好的。”

“嗯,那就留意些吧,”我伸开腿,向后靠在软枕上,懒懒的眯上眼,却想起迎秋回叶筠说凌御风已一月未来静怡宫时,叶筠嘴角一闪即逝的笑意,想来这也是她今日来此的另一缘故了,她和凌御风大婚后,凌御风为忙朝政,留在文贤宫的时候并不多,期间除了还翻了和婕妤一次牌子,其余时间都是宿进武德宫里。

只是妃嫔侍寝彤史上会有记录,皇帝轻衣简服私下里去看哪位妃子,却是得靠打听的了,便是叶筠有眼线,只怕也得当面听我这里的人承认了,她才欢喜的了。

她果然是希望我无宠的……

翻一翻身,将脸埋进软枕内,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自从正月初八他来过后,我就再没见到他的影子,然而虽说他人不到,福全却每日都要来这里瞧一次,如此,宫里惯会看风向的人就有些糊涂,不知道这般情形,我倒是继续有宠呢,还是已经无宠?

叶筠来探(二)[vip]

在开头的几天,我倒也想过凌御风会来看我,就如那日我被梅清婉罚跪于越王府正厅门外时,凌御风纵是脸色淡漠的从我身边而过,却也在当夜就来到我的身边,他那样温柔的将我抱在怀里,哄我喝药,跟我说话,亲吻我的面颊……肋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来,一直都没有来,只有福全按时的到,或是问我安好,或是带来赏赐补药,殷勤之至!

如此这边,先不说外面的人是否糊涂,便是我自己,也先疑了三分。

难道,凌御风就真的是在忙?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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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既然已有起色,我便不好再避在屋子里,待到初一这天,我就早早起身,让迎秋跟我穿戴装束一番,便上轿向文贤宫来,迎秋虽知到文贤宫面对叶筠是我避得了一日避不了一世的事,却还是有些担心,待我在文贤宫外下轿时,她边扶着我往里走,边担忧的看着我的脸色,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便停住脚向她一笑,“你别担心了,我没事的。”

正说着话,就听身后有人恭敬叫道,“嫔妾给全妃娘娘请安。”

我回头一看,却是安氏姐妹,忙伸手虚扶,“两位妹妹快免礼,这是在皇后娘娘的宫门口,不必如此。”镬

和婕妤起了身,笑嘻嘻的来到跟前,朝我脸上瞧了一瞧,就笑道,“全妃姐姐的身子可大好了么,一直说您病着,姐妹们想去瞧您时,太后疼惜姐姐,怕搅了姐姐清养,下懿旨不许人去打搅呢。”

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一个月里之所以没半个人去静怡宫,是因为太后懿旨的缘故,看一看安氏姐妹的神色,我就有些恍惚,难道她们并不知道正月初八发生的那件事儿?

我明明记得,太后盛怒之下,就将我的封号位份当场削夺了的,而我静怡宫的人当时也全都被关了起来,难道这一切,竟并没有当场就公诸于众?

已经削夺了我的位份,为何又不即时的公诸于众?难道太后会算,她知道几日之后,她的侄子就会为我开解了罪名?

越想越是奇怪,我微微有些走神,这时良婕妤也到了跟前,见我不说话,她和妹妹对视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豫,随即,就笑得嫣然,“皇后娘娘一直惦记着全妃姐姐的身子,都念叨了好几次呢,今儿见全妃姐姐已经大好了,定是要高兴得很呢。”

我恍惚回神,便轻轻一笑,“本宫这身子一向不争气,常让众姐妹们跟着烦心,是本宫的不是了,”说话间,我应着景儿的咳嗽两声,迎秋就忙道,“三位娘娘快进去罢,别总站在这风口里说话。”

大家点点头,才走了几步,就见有人远远的叫“唉哟,全妃姐姐身子已大好了么?”

大家脚步一停,我转头看时,竟是顾云若。

就见顾云若穿着白貂的袄子,捧着手炉,笑吟吟的才下轿,小安妃一见是她,忍不住轻啐了一声,低声道,“这个媚乎眼儿……,”话未说完,就被安婕妤一拉,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一伸舌头,忙闭住了嘴。

我其实挺喜欢这个小安妃,相对于其他妃嫔,她性子活泼率直没心机,是让我唯一可以安心和她相处的人,也因如此,凌御风对她也喜爱有加,这整整一个月里,凌御风除了叶筠,就只翻过她一次牌子。

按小喜子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一个月里,除了叶筠和这位小安妃,其他众妃竟无一人见过龙颜。

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时,我便有些想笑,也难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