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那些拜高踩低的人不敢给我脸色瞧,原来并不是我一个人坐冷板凳……
只是此时,小安妃这一声“媚乎眼儿”却是怎么回事?
大安妃的动作完全落在我的眼里,我也不闪避,只含笑看着她们,姐妹俩就都尴尬起来,我会心一笑后,就转头看向顾云若,脸上的笑意却在我转脸的刹那瞬间消褪,只剩了一脸冰寒。
顾云若对上我寒冷的目光,她自然明白个中缘故,却连眼都不眨一下,扶着小宫女轻轻款款的来到我的身前,不卑不亢的见礼,我只是淡淡一眼,就毫不客气的,“起来吧。”
大小安妃眼见我待顾云若和对她们的态度竟如天上地下,脸路惊惧之余,小安妃的嘴角就有些幸灾乐祸起来,她和大安妃依着规矩向顾云若屈膝见了一礼,便袖手在一边看起热闹来。
然而我说了那三个字后,不等顾云若开口,我便转了身,向文贤宫内而去,顾云若在身后“咭”的一笑,“全妃姐姐的身子看来真的是大好了,瞧这脚下生风的,只是却也不用急,皇后娘娘脾胃不好,都是要先用了早膳才会出来接见咱们的。”
迎秋扶着我的手陡的一紧,眉就拧了起来,我微微侧头向她一笑,轻抬手拍一拍她,“让她叫唤去,有的是人等着看她出丑呢。”
迎秋便“哧”的笑了,点点头,脚下也噌噌有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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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文贤宫坤安殿,果然就有小宫女只是先安置我们坐下,过了一盏茶功夫,叶筠才姗姗出来,此时满宫众妃都已到齐了,大家齐起身向她行礼,她稳稳正正的端坐在上面的鎏金雕凤百鸟朝凰的凤座上,安然而受,一抬眼发现了我,便笑,“全妃,你的身子可好了?”
敲山震虎(一)[vip]
我恭敬的笑答,“谢皇后挂念,嫔妾身子已好多了。”
叶筠就矜持的一点头,“既然如此,本宫和皇上也就放心了,七巧,快去扶全妃坐下。”
她分明很是体恤的样子,可是言辞里却是完完全全的高高在上,我不禁在袖子里握起了拳头,脸上的笑却更甚了些,“谢皇后娘娘,”说着不等那叫七巧的来到跟前,我就在叶筠下首第一的位置上坐下了。肋
她之下,我最大,这个位置,自然是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叶筠见我落坐时,眼角分明有一丝戏谑闪过,我眉头微拧,才想着这是什么意思时,转头已看见顾云若愤恨的眼睛,以及众妃带着讥笑看着她的脸。
我顿时恍然,想来这顾云若又一次上演了先帝哭灵时的把戏,那时太后颁下懿旨废了我,众妃嫔之中便是以她为大了,我现坐的这个座位,可不就是她的?
想到这里,便连我自己也觉得好笑起来,顾云若虽然聪明,可是总在关键时候差上那么一点点,太后废我的位份却不即时发布出消息去,若我是她,便该知道这其中定有端倪,无论如何,也不会急在此时。
而叶筠显然是乐于见到这种笑话的,不管是我还是顾云若,又或者是这满堂里的任何一个妃子,在她的心里,谁出了洋相都是给她添乐子。镬
我转了头,假做什么也没看见,众妃于是落座,顾云若黑着脸委委屈屈的走到我下首正要坐,就见叶筠突然一指她右首下的位置,“荣昭仪,你坐这儿来,离得近些,说话也方便。”
她笑吟吟的妆似不经意,顾云若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笑着应了声,“是,”就去那右下首坐了,抬眼顾盼间,已是带了得意和挑衅,而堂下众妃,却已是白了脸。
便是在越王府潜邸时,各人身份上的规矩也是极严谨,一步不得逾越的,如今各封品位,宫规如山之上更有国法,而皇后此时让顾云若坐在了她右手下第一个位置,虽说以左为尊不算越礼,咋一看来,却也是和我平起平坐的了。
我一惊之余,心下顿时就警觉起来,之前虽只见过叶筠两次,然而她的为人性情我也算有了些了解,以她的脾性,定没有无缘无故的抬举一个人的道理,难道……?
心下正百转千回,叶筠已笑道,“本宫住进这文贤宫已有一月,前些时日因全妃身子有恙,每日众位妹妹来聚时,总不觉得圆满,可喜今日全妃终于大好了,实是一件喜事,中午时,本宫在远香阁摆宴,与众位妹妹们一聚,如何?”
大家便都起身谢恩,我更做出忐忑惶恐的样子来,“为嫔妾区区贱体,如何使得皇后娘娘如此用心。”
叶筠一抬手,“全妃妹妹过谦了,说到底本宫和你都是侍奉皇上的,咱们姐妹同心,后宫和睦,皇上方能安心在前朝处理政务,也是天下之大幸了。”
我看着她笑得温婉贤良,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有方有圆,都是一个皇后该有的语气,她进宫才一个月,如今竟完完全全已经融入了皇后这一角色,我突然就觉得,她天生就该是要当皇后的!
说了几句话,大家就起身告退,只等中午时再去远香阁赴宴,叶筠命那叫七巧的大宫女亲自扶了我送出来,众妃见了,一时又羡又嫉,神色复杂,我缓步向外走,心内却极清楚,叶筠这样做,只怕还是另有目的?
等出了文贤宫,众妃又向我行礼告退,我淡淡的不置可否,眼波一转看到杨云丽,便叫她,“曦贵嫔。”
杨云丽想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叫她,愣了一愣,方才越众上前,向我屈膝一礼,“嫔妾见过全妃娘娘。”
我点点头,问道,“听说,尚衣局的秋娘和翠杏绣工最好,年前给你缝制的衣服怎么样?”
“啊,”她再料不到我居然会问她这个,张着嘴就怔住了,随即,她的目光飞快的向顾云若一扫,那边顾云若早冷了脸,见她看过去,顾云若不着痕迹的一瞪眼,杨云丽随即低下头,“这,呃,嗯,很好呢,自然是极好的……”
“本宫想着也定是极好的,不然怎么会被指去绣皇后大封礼服上的纙縠呢,天下人谁不知道,在纙縠上落针是最难的,便是有本宫母亲的指点,若无十分的功底,也还是绣不好,嗯,回头去远香阁赴宴时,妹妹不妨穿出来,也让众姐妹们都开开眼界,”我拈着胸前盘扣上的小香囊的穗子,笑得和风细雨。
杨云丽脸上的笑依旧僵硬,“是。”
我像是很满意的,甩一甩帕子,“说来,贵嫔妹妹可比别人都有面子呢,想去年秋娘和翠杏都在萧府为皇后娘娘的大礼服忙得那样儿,却还是抽出空来为贵嫔妹妹的衣服上绣了花,便是本宫想起来,也是羡慕煞了,”说完这句,我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已有一丝轻蔑出来,呼的转身上轿,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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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静怡宫,下轿进屋,迎秋边命人摆早膳,边服侍我换衣服,等众宫女端茶倒水的忙完都出去了,迎秋才吃吃的笑了出来,“娘娘这一招敲山震虎着实不错呢,奴婢在娘娘说话时,便只盯着那两个人的脸色瞧,果然个个都是风云变幻,古怪得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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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换好衣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道,“之前杨云丽一反常态的逼着尚衣局送衣服到咱们府上去时,我心里虽疑惑却也不敢肯定,方才一试探,竟果然是和顾云若有关的,所以,我才又说了后面的话了,杨云丽眼皮子浅,胆子也不大,我如今当着众妃的面,点出她让给皇后娘娘做礼服的绣娘腾出手儿给她绣衣裳,先不说这话会不会传到叶筠耳朵里去,便是她自己,想想也要吓死了的,哼哼。”肋
“娘娘,你这一招确实是高,这边曦贵嫔怕了不说,那顾云若在边上听着,以她的聪明,必定就知道娘娘这些话其实是说给她听的了,她心里一鬼,难免不想着娘娘定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再加上这曦贵嫔一害怕,就必定会去找顾云若商量,到时这两个人还不定闹出什么来呢,”迎秋说到这儿,忍不住抿着嘴儿乐。
我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这才点头,“是啊,我和顾云若的刀子虽已是亮明了对着捅,可到底心知肚明之下,却又都彼此没抓住对方的把柄,今儿我有山有水的一番话,她心里多少要思量思量。”
“正是呢,”说着话,盼夏已领着小宫女托着食盘进来,一碗清粥几样点心小菜,我随口用了几碗就撂开了,盼夏就忙端水过来洗脸,我看一看她,就向迎秋使了个眼色,迎秋会意,就状似无意的道,“娘娘,您……您真的要把那件事儿回给皇上吗?”镬
我脸色一垮,恨恨道,“是啊,总不能人家的刀子都刺到我头上来了,我还要忍着?”
“可……可皇上能信吗?虽然证据确凿,但是……,”迎秋就吞吞吐吐。
“皇上英明睿智,见了这些个证物,断无不理的道理,你放心吧,”说着,我“啪”的将棉巾子狠狠砸进盼夏手里的铜盆里,水花四溅,湿了盼夏正听得满是惊异的脸。
在暖炕上懒懒躺好后,我双眼微合的眯着,想想,就叫盼夏,“静怡宫丢了一块老坑翡翠雕琢的镇纸,那可是皇上赏的,你去落香殿一趟,当面见那荣昭仪,说我问她,可是那几日她的人到这静怡宫里,手脚不干净拿了去了,让她查查?”
盼夏忙答应一声,忙就去了,看着她的背影,迎秋不禁又有些担忧,“娘娘,您看,她会把咱方才的话传过去吗?”
我轻轻的笑,“顾云若既然示她以好,就必定是想要从她的嘴里哄出些什么,这会子见她去了,就必定会想方设法的套她的话。而她又是个没心眼儿的人,这满宫里的人于她都是主子,都要恭敬的,咱们方才故意说给她听的那段话,她一定是藏不住的。”
“那段话似是而非,无心的人听了一头雾水,可顾云若是个有心人,她一定会以为娘娘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在手上,她就一定会有所行动,嗯,娘娘,奴婢要不要让小喜子这就去监视观察着去?”迎秋道。
“不忙,”我摆手止住,“卫远侯已经作证说,那件大礼服是在叶筠要穿之前一刻才被人下的手,既不是在咱们府上,能被我拿到证据的可能性就极小,这一点,顾云若心里一定有数,我方才当着众人的面敲山震虎,也只能是震一震罢了,便是现在故意让盼夏带了那段话去,也不过是多敲她一次,混淆她的心思罢了,她行事也算小心,便是怀疑,也不会这么快就会做什么的。”
迎秋细细一想,便点头,“确实是这个理儿呢。”
我向软枕里靠了靠,眉头却未有半点舒展,蔫蔫道,“迎秋,你说,皇后今儿是什么意思?”
说着,我便将叶筠今早的一言一行尽都说了,迎秋眨一眨眼,惊讶道,“什么,她竟然让顾云若跟娘娘面对面的坐着,这不是摆明的要让您和她势均力敌,她好看着你们分庭抗礼么?”
迎秋这一番话立时便点明了我,是呀,她这样做,显然就是要将顾云若提到和我平等的地位,让我妒恨之下对顾云若出招,而想来正月初八那一出,她姑母八成也已经告诉了她,如此一来,顾云若对我的立场她也已知道,如此,她什么也不做,便已让我和顾云若斗了个死去活来。
想通了这一点,她后来让七巧亲自扶着我送出来,就不难解释了。
想要让我和顾云若两虎相争,她自然要不停的对其中之一施以荣宠,方能成功的挑起我二人之间的战火,不是吗?
而我和顾云若谁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有人败了。
叶筠,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是个狠角色……!
只是一但想通了这一点,我的头就更加的疼了起来,一个顾云若已经让我伤透了神,若是连皇后也加入进来,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我便是大罗神仙,面对这两个强敌,也是防不胜防了。
一想到我可能有的下场,我顿时就一个激灵,不,不行,我不能输给她们,不管是叶筠还是顾云若,都别想将我踩下去,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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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夏回来时,我正忙着梳头匀脸,预备着马上去远香阁赴宴,见了盼夏,我就问,“昭仪娘娘怎么说?”
盼夏回,“回娘娘话,昭仪娘娘说她一定会好生彻查,一有结果立时来回娘娘。”
迎秋抬头瞟了她一眼,便皱眉道,“喜眉笑眼得这样儿,捡了金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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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夏就笑出声来,解下小荷包双手捧到我们面前,“秋姐姐倒是说着了,昭仪娘娘很是客气,赏了我两锭金锞子呢,”说着,她掏出一锭来向迎秋手里塞,“姐姐,分你一锭。”
迎秋好气又好笑,手一摆挡开,“得了,得了,我正忙着呢,既是昭仪娘娘赏你的,你就自己个儿收着罢,将来好当嫁妆。”肋
盼夏刷的两颊飞红,就翘了嘴,不依的跺脚,“娘娘啊,您看看秋姐姐,又拿我说趣儿了,”她身子一拧,“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一直留在这里伺候娘娘,你想嫁人,你去罢,这金锞子给你当嫁妆,嘿嘿……”
迎秋气得放下梳子,伸手就要打她,“我打你个没上没下的小蹄子,你这乱七八糟的说的什么?还跟娘娘‘你啊我的,’可是身上的皮痒了?”
盼夏一吐舌头,“好姐姐饶了我罢,大不了明儿这两锭金锞子全给了你当嫁妆,嘻嘻……,”她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