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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 佚名 5031 字 5个月前

孕,宫中到处喜气洋洋的样子,我的话却被堵在了嘴里,再也出不了口。

至叶筠有了身孕后,她就闭门不出的安心养胎,众妃明面儿上多是欢喜不尽的样子前往恭贺探望,都被挡了出来,唯有后宫事务在我处理后,内务府再由人送交坤安殿由她过了目,方才着人去办。

我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虽闭门养胎,却并不打算将后宫之权真正交给我,如此这般以后,我就如那县官的师爷一般,不过是当了她的下人,白替她操忙了一场。

只是此时此地,我又哪里还顾得了这个,好在迎秋心思缜密,处事得当,后宫的琐事她处理起来如鱼得水,我虽不能安静,倒也省了许多心。

让她死在我前头[vip]

只是叶筠可以借养胎闭门不见任何人,我既担了后宫协理之名就不能这样,顾云若等人三不五时的就会来静怡宫里坐上一坐,偶尔说到皇后肚子里的龙裔时,总会有意无意的刺上几句,每到此时,我都眯眼不语,皆随她去。

事后,迎秋向我提到这个时,恨恨的道,“荣昭仪真是奇怪,怎么总在娘娘跟前说皇后肚子里孩子的事儿,叫外人听着,还以为娘娘您多惦记那孩子呢。”

“她总这样刺我,就是要让人以为我惦记那孩子,而且,她还有一个目的,”已是春末,院角一株梨花盛开,我坐在梨树下默然的看着那洁白的花蕊,淡淡道,“她是希望我嫉恨皇后,好对皇后肚子里的龙种下手。”

“真的啊?”迎秋低声惊叫,“她,她太大胆了吧,竟然敢对皇后下手不成?”

“不,她敢不敢对皇后下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希望我下手,若我下了手,不管有没有得逞,她随即就是那黄雀,”说到这儿,我忍不住冷笑,“哼哼,即便是叶筠一肚子生下十个皇子来,我也不可能如了她顾云若的意。”

迎秋点头,“娘娘说得是,相比于荣昭仪的父亲正在害咱们家老爷,皇后的哥哥却是在帮咱们的,就冲这个,咱们也不可能去害了皇后,让她姓顾的得了便宜去。”

“正是这个理儿,”我咬一咬牙,脸上的冷意更甚,“我不但不会让她如意,她父女如今这样的害我们,我即便是明儿就死了,也一定要让她死在我前头。”

这样说时,我手上狠狠一扯,只听“哧”的一声,杭绸锦绣的丝帕生生被我撕成了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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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日夜悬心,父亲却再也不见有信进来,面对我的焦灼,叶子诺分析说,这大约是凌御风知道父亲会给我递信,于宫禁上加强了防备阻截的缘故,我心知他说的有理,心里便又冷了几分。

自从知道了凌御风要对付我父亲,再在他面前侍奉时,我心情复杂苦痛之下,几次都要脱口相质于他,可是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样做的后果,话到嘴边我又强行咽下,只是神色上到底掩藏不住,多少露了痕迹出来,凌御风却前所未有的好脾性,每每此时,他都猜到我定是为父亲担忧,不停的拿话劝我,并对我不止一次的保证说,父亲不会有事。

若在以往,我定是要相信他的话了的,可是在叶子诺一语挑明其中厉害后,他再说什么我都是心中淡淡,只是虽知他在骗我,我又如何能说得出口,对于他这样的承诺和保证,于我心底深处更不由自主还是存了几分幻想,幻想着,是叶子诺错了,凌御风没有骗我,没有……

可是,当我抱着那仅存的一丝希望去试探时,他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不管是京城这边的情形还是边陲父亲的状况,他都不肯给我哪怕一丝半点的话,我的心冷了又冷,终于有一次,我挑明了问他,“皇上,是不是臣妾的父亲出了事了,若是这样,请皇上一定不要瞒臣妾,臣妾日夜为父亲悬心,倒不如一次让臣妾来个痛快的好。”

我话说到这份儿上,凌御风脸上分明有什么一闪,却随即还是笑了出来道,“傻瓜,你怎么就是不肯信朕的话呢,朕说抚远大将军没事就是没事儿,那粮饷的事朕已经派人去查,缺补上也已经让兵部先补上了,抚远大将军不日就将回京,那时你见到了他,就该相信朕的话了。”

我愣愣的只是不敢相信,“皇上是说,臣妾的父亲很快……很快就要回来了?”

他看着我,眸子里逐渐的幽沉了下去,却还是笑着点头,“正是。”

我死命的盯着他的眼睛,总觉得,那里面深不可测,分明藏着太多他不肯让我知道的东西……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锐利,他幽眸一闪,就将脸转开了,虽是早就不抱指望,我心里还是一沉,他在说谎。

看着他的英挺如往日的侧脸,我不管不顾的泪水长流,即便是御前失仪又如何,若我的父亲果然被他坐实了罪名,先别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在这个宫里还有没有立足之地,即便是有,我也绝不能再原谅他,绝不愿再见他。

凌御风听出我的哽咽声,回转身时,脸上已尽是柔情,极怜惜的将我拥入怀中,温言安慰,我却只木然的靠在他的胸前,冷冷的看着自己的泪水在他明黄色的衣襟上,一点一点湿了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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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些天,叶子诺就传进信来告诉我,母亲已在他的安排下出了京城,被秘密安置在了一个极安全隐秘的地方,对外只说她病了,萧府至此闭门谢客,谁也不见。而父亲见了我的信后,也已经和他联系上了,一切都在我和他的计划之中顺利进行着,让我放心。

随着他这封信而来的,还有母亲的亲笔书信,信中,母亲竭力夸赞叶子诺殷勤体贴,对她照顾得极是周全,是个知恩图报的君子。

看了这两封信,我的心里终于定了下来,再想到叶子诺时,我深为自己当初对他的提防猜忌而惭愧,虽说我不能接受他的情意,可是在经历过凌御风的欺骗算计之后,他待我的这份心就尤其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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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叶子诺后面传进来的消息却愈发的不好,他告诉我,顾以同已经捏造出了父亲跟匈奴往来的书信,上面都是父亲的私人印鉴,而大晋安插在匈奴的密探也回报说,匈奴王曾和父亲私下见面,相谈大举进攻大晋边防的事,并随着密信呈上证物,如此,我父亲勾结匈奴意图谋反的事,端的已是铁证如山了。肋

“铁证如山,”我惊得手脚发凉,却是连眼泪都已是没有了,冷笑道,“他既已存了让我父亲死的心,如此,要什么样的铁证没有?”

叶子诺一脸晦暗,语气萧索,“古往今来,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哪个皇帝登基后,不是将朝堂上大清洗一番的,只有将所有的权势所有的筹码尽数握在自己手上,他们的心里才会安稳,”说到这儿,他一拳打在桃树上,墨绿色的桃叶间,繁密的挂着小小的桃芽,被震得扑扑落在我的脚下。他咬牙又道,“天下人都说我权倾朝野,可是今天的萧老将军分明就是我的镜子,皇上收拾了你父亲后,下一个,只怕就轮到我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喃喃的念着这句话,像是很吃惊,又像是已经不意外了,“是啊,你手上的十万兵马就驻扎在城外西山上,更有传言说你和景王凌御玮走动得极近,若说皇上忌惮我父亲,他就更会忌惮你了,叶将军,难道,咱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不成?”镬

他一扫平日里温文儒雅的书生样子,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他需要咱们帮他登基时,咱们就是他的架海紫金梁,龙椅坐上了,我们就又成了他的透骨肉中刺,过河拆桥从来都是这些帝王们擅长的好把戏,我们又能如何。”

我低下头,想着父亲的处境,心下越来越无力,“难道,难道我父亲就真的……?”

后面的话我实在不敢说出口,捂住脸,我想了一想,才又问,“那,你和我父亲联系时,我父亲怎么说?”

他无奈摇头,“开始时还能联系上,萧老将军告诉我说,朝廷迟迟不发粮饷,边关将士已是满地饿殍,匈奴又像是得了信的,连日攻打,死伤惨重之下,边关将士们都已对朝廷感到心寒,不时有将士逃跑叛变,而这一切就又都算在了萧老将军的头上。”

“天哪,”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捂着嘴,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爹,爹……”

他看着我哭,满眼怜惜伤痛却又无能为力,“而这几天我们已经断了联系,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事,我正派人在打听,一有消息,我就让良柱告诉你。”

我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唯有不停点头,他默默看着我许久,突然一把握住我的手,语气里就带了激动,哑声道,“婥儿,你跟我走吧,趁着我如今根基还稳,我可以安排你出宫,到时再接了你父母一起,我们找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去,我们就可以再也不用理会这个够皇帝了。”

我被他这句话惊得忘了哭,愣了一愣后,才针扎般的甩开手退后一步,“叶将军,你胡说什么?”

“你还没有看清楚吧,这个地方是吃人的地方,你再留在他身边,你迟早粉身碎骨万劫不复,我们为什么要眼睁睁的看着家人,看着自己落到那一步,我们为什么不离开?”叶子诺的眼里仿佛有火,灼得我心里一直慌张。

我只是仓皇摇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能逃到哪儿去?即便是我和父母都隐匿住了,可是父亲的叛逆之罪必定愈发的成了真,那可是九族尽灭之罪,彼时连累得亲友血流成河,白骨累累,我们一家于心何忍,而我父亲一世清白为人,是个铁骨铮铮的英雄,若让他背负着莫须有的骂名,像见不得人的老鼠般东藏西躲苟活于世,他是万万不愿的,更别说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安置在亲友的性命之上,那还不如直接一刀杀了他!”

之前让叶子诺帮忙接出母亲,想着万不得已时便将母亲送去和父亲一处,二位老人从此远走高飞,这其实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父亲的脾性我太过了解,以他那一身傲骨,他一定不肯做个畏畏缩缩苟活于世的人,而我如今唯一能祈盼的,就是父亲彼时能看在母亲孤苦无依的份上,肯收起堵在胸口上的那一口气,隐姓埋名去过那下半生去。

在我的眼里,好死总不如赖活着,苟延残喘亦好过死得冤枉。

叶子诺看着我,久久无言,半晌,他才点点头,叹道,“萧老将军英雄盖世,他确实不屑如此。”

我垂下眼,脸上泪痕未干,只咬牙低低一福,哽咽了道,“君要臣死,臣不死是为不忠,如此,我萧家便听天由命罢,萧婥在此多谢叶将军这些天的相助之恩,山高水长,若有机会,萧婥定当衔环以报!”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要走,叶子诺叫一声,“婥儿,”伸手抓住我的胳膊,他的脸隐在桃叶中,阳光透过叶子照进来,有着斑驳的阴影,影影绰绰的使我看不真实,他的语气中带着无力,“你就这么认命了,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懦弱?”

我分明还在流泪,却笑了起来,带着无尽的苦涩悲哀,“叶将军这话说得好笑,我虽被封为正二品妃,人前瞧着极尊贵的样子,可在帝王跟前还不就是跟那蝼蚁一般,生死荣辱都尽在他的一念之间,他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就活不得,我即便不肯认命,又能如何?”

【有好几位亲爱的在评论里着急说,女主的性情怎么如此懦弱?其实女主这并不是懦弱,而是烟要考虑背景和逻辑,现在很多宫廷啊穿越啊什么的文,进入宫廷后女主都强悍得几乎无所不能,但其实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古时的宫妃再强悍,也要受宫规和皇权的约束,即便是汉朝的吕雉,唐朝的武则天,清朝的慈禧,皇帝在世时谁敢由着自己性子杀伐弄权?所以,如果是恶搞剧或者yy剧,怎么写都可以,但是烟写文总爱结合个实际,不想太脱离现实,如此,女主就绝不可能像某些文那般的,动辄杀伐天下,霸气侧漏到连皇帝都能如何如何的了,更加上这是第一人称,很多情节只能通过别人的叙述或者女主亲眼看见才能展现,如此,看起来就有些平,请大家别着急,已要进入激烈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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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女子原本依仗立足的就是皇帝的宠爱,即便我狠虐强悍如唐朝武媚,也还是要依仗着帝王的纵容才能为所欲为不是?

他的拳头紧了又紧,最终一拢眉道,“看天命之前还是要尽人事,我不会放弃的,我也决不会让你出事。”肋

我已经见识过他的狂妄,往日我只感叹于他的权势竟如此滔天,而今时今日有了父亲的镜子,再听他说这样的话,我就只淡淡一笑,有权有势又如何,胳膊拧不过大腿,凌御风是皇帝,他真要做什么,你叶子诺即便不愿,难不成还能造反?

想破了这一层,心下便意味索然,踉跄着向他告退,我便扶着迎秋跌跌撞撞的回静怡宫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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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进门,小喜子就抹着满头的汗迎上来,低低对我道,“娘娘,乾和宫的善宝告诉奴才说,他才听到顾尚书跟皇上回说……说咱们家老将军罪状确凿了……”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脸,我嘴唇颤动,半晌才点头,“我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