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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 佚名 5030 字 5个月前

芙蓉花默默的看了一阵,眼皮就沉了起来,慢慢的,又坠进了黑甜梦乡。

可是这一觉却并不安稳,我总像是被人追着跑,追我的人手里一时拿着钢针,一时又变成了刀枪剑斧等等,都是致命的利刃,我身上的冷汗湿了一层又一层,却总是逃不开,躲不过……

醒来时,凌御风照例已不在了,迎秋正伏在床头,一脸担忧的看着我,见我醒了,她倒是一惊,“娘娘可是要起夜么?”

我看看窗纸,天光尚早,窗纸上还是黑黝黝的,摇摇头,“皇上去了多久了?”

“才起的驾,”迎秋掖了掖被角,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皱一周末,“怎么了?”

她犹豫了下,才道,“娘娘才是不是做噩梦了?一直在哭呢?”

我心下一跳,“什么?”

“您不记得么?”迎秋咬一咬唇,“皇上和奴婢叫您您也不应,直是闭着眼睛流泪,还叫着‘放开我,放开我爹,’娘娘,您是不是梦着老爷了么?”

我却顾不得回答这个,只问,“皇上说什么没有?”

她摇头,“皇上并没说什么,只将娘娘紧紧抱住,又拿手在娘娘身上不停拍着,拍了许久,娘娘才安静了些,只是依旧的在流泪的,嗯,皇上后来就没睡了,一直抱着娘娘直到寅时,就起身上朝去了。”

“他,他竟对我这么好?”我喃喃的道,就觉得有些想不通,从认识凌御风到被他纳为侧妃,如今已经第五个年头,他不是没有对我好过,可是似这几天的小心体贴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他一面已经安排好了牢笼只等着我父亲来钻,一面,又突然的一改常态对我怜惜疼宠,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越是想越是心烦,我索性翻身坐起,迎秋不明所以,才要问时,我摆摆手,“我有些饿了,你问问有什么吃的,给我弄些子来。”

迎秋忙就去吩咐了,静怡宫中本就设了小厨房,又都是随时就预备着吃食的,不过片刻,就有一碗牛乳和两碟子点心端了进来,我就着迎秋的手吃了几口,看着窗纸终于泛了白,外面响起了极轻微的洒扫声,就披了衣服出来在廊下站着,迎秋虽担心,但知道我心情差,竟就不敢再劝我。

清晨的空气份外清新,连那蔷薇花的香气都似沾了露水,香浓中带着淡淡的凉意,我心下终于静了一些,站了一会儿后,天光就全都白了,迎秋到底耐不住,过来道,“娘娘,早上风冷,您还是进屋去吧。”

我正看着盼夏喂鹦鹉,也不说话,停了一停,我才顺着她的意思进屋,边道,“替我更衣,我要去永巷。”

迎秋正帮我看着脚底下,闻听一愣,抬头看向我道,“娘娘,您……?”

我清浅的笑,“不是说,皇上将那几个老嬷嬷留着,等着让我去出气么?”

“哟,娘娘,您要亲自去啊,吩咐给小喜子就是了,”迎秋很有些不以为然。

我停下脚步,咬住唇顿了一顿,就一字一句道,“是的,我亲自去,”在那钢针扎进我的指甲缝里,我疼到快要晕厥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今天的一切,只要我不死,将来我便会十倍讨还,一定。

虽说始作俑者是太后,是顾云若,甚至凌御风也脱不了干系,虽说那几个老嬷嬷不过是几个低贱的奴才,可是我清楚的记得那些刑具的狠毒,那总是她们想出来的罢,那钢针拔指甲盖总是她们发明的罢,如此,即便她们只是受人以命,我也不愿放过她们。

而,若说我连她们的这一份仇都不去报,又何谈要十倍的去收拾顾云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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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她(一)[vip]

迎秋见我坚持,加上她也愤恨这些个为虎作伥的东西,倒也并不坚持,就唤人给我打水梳洗换了衣服,就命人抬了一顶小轿来让我坐了,悄悄的儿向永巷而去。

永巷中已经换了人在掌管看守了,新的管事嬷嬷亦是五大三粗一脸的戾气,见我到了,忙不迭的迎出来,谄媚笑道,“奴婢不知全妃娘娘驾到,有失远迎了,娘娘快请进,”说着就要来搀扶我,目光却又朝着我的手连连看了几眼,神色间颇有几分古怪。肋

我手上还用棉布包着,层层叠叠仿佛两只粽子,我冷冷一眼扫过去,她的手一颤,就僵在半空不敢动了。

这边迎秋已将我扶下了轿,我一言不发的向里走去,那老嬷嬷愣了一愣,就赶忙的跟上来,已经有眼疾手快的给我备好了干净的座椅,我目光一闪,心里便觉一刺。

这张椅子,正是顾云若折磨我时,所坐的那个。

我突然的就很大笑,风水果然是轮流转的,这才几天,就轮到我高高在上的坐在这个椅子上了,虽说面对的不是顾云若,但我今儿对付了她们,下一个,也就轮到顾云若了。

那椅子却到底瞧着碍眼,皱眉让换一个来,那为首的老嬷嬷虽有些奇怪,却也不敢怠慢,忙嘱咐人又换了一张出来,虽不如先前的好,倒也算干净,搬椅子的老嬷嬷份外殷勤,边将那椅子使劲的擦了,又拿了块干净的布蒙上,这才向我笑道,“请娘娘安坐。”镬

我点头,命就放到那日我受刑的地方,扶着迎秋坐下去时,心里却是满满的悲呛,那日死里逃生,分明就是僵梦一场,而我,却还能活着坐在这里。

让人将那几个老嬷嬷带过来,才到跟前,就有眼尖的认出了我,顿时吓得哆嗦瘫倒,而原先那个管事的乔嬷嬷则是浑身是血人事不醒,十根手指上的钢针森森泛着寒光,而手指已是血污溃烂,血肉模糊之下,也不知那指甲盖儿还在不在了。

饶是我心头那样的恨,咋一眼看见她如此惨状,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凌御风太狠了。

见我冷着脸直是不说话,为首的老嬷嬷就小心翼翼的道,“娘娘,您看要怎么处置她们,皇上之前发了话了,说这些人不许奴婢们动,都留着等让娘娘您来出气儿呢?”

“他,他是这样说的?”我倒有些不敢相信,堂堂帝王之尊,即便有这样的意思,也不好就这么说出来吧,幼稚得跟小孩子没吃着糖,在心里憋着劲儿记仇似的。

“回娘娘话,是福总管亲自来传的旨,奴婢们不敢妄言,”不知道是否我的身份有了改变,这老嬷嬷虽生就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言语间恭敬起来倒也让人觉得受用,只是我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心里却为何竟有一种无力感,她们的凶狠和眼前这个管事的谄媚,其实都不过是因着我的身份的改变,说到底,她们不过都是些棋子,做什么不做什么,自己半分主也做不了。

摆一摆手,我对那管事道,“你们都退下,我有几句话,想单独问她们。”

这老嬷嬷又是一怔的样子,我突然就不耐烦起来,狠狠的朝她瞪了一眼,她脖子一缩,忙应了声,“是,”便带着众人躬身退下,一时,这里除了地下直哆嗦的那几个老嬷嬷,就只剩了我和迎秋。

让迎秋去那栅栏门处瞧着,我就俯一俯身子,轻声问,“你们,可认得本宫?”

她们自然是认得的,瑟瑟的抖着身子扑通扑通的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我缓缓坐了回去,淡然问,“饶你们,你们且说说,本宫为什么要饶你们?”

当初,你们可没饶了我呢,一想到这个,我就恨到咬牙。

大约是我的脸色太过平静,她们一时吃不准我到底什么意思,一时面面相觑着,谁也不敢先开口,我冷眼看着,忽嫣然而笑,“若是连你们自己都想不出什么理由让本宫饶你们,那么本宫就更加的没有理由饶你们了,嗯,本宫这十根手指还未好,每日痛彻心扉时,本宫就都在心里想,本宫该如何回报你们这份大礼呢?”

这样说时,我有意无意的朝那晕厥中的乔嬷嬷扫了一眼,这几个老嬷嬷顿时魂飞魄散,离我最近的那个就“呜呜”的大哭起来,竟不管不顾的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娘娘,奴婢们没想过要把您怎么样啊,是皇后,是皇后她……”

她的话还未说完,边上一老嬷嬷猛扑过来,一把捂住她的嘴,“你疯了,你胡说什么?”

可这老嬷嬷却已经疯癫了,她狠命一推那老嬷嬷,“你别拦我,你只想着皇后那边会要了咱们的命,你就不想着全妃娘娘现就在眼跟前儿坐着,她先就要了咱们的命啊……”

说到这儿,她索性就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她是皇后,她命咱们悄悄儿的弄死全妃娘娘,又是昭仪娘娘亲自在这儿盯着,咱们敢违抗么,谁能想得到全妃娘娘又翻了身呢,我进这永巷二十多年,几时见过进来的人还能活着出去的呀,哦嗬嗬……”

她这样边哭边说,边上人虽惊得脸色发白,可她说的又何尝不是事实,我既翻了身,亦同样不是好惹的,她们躲得了皇后也躲不过我,不是吗?

她这番话听在我的耳里,却分明就是一记炸雷,轰的将我震住,我腾的站起身来,咬牙喝道,“你说什么?”

原来是她(二)[vip]

那老嬷嬷被我这反映吓得一哆嗦,张着嘴看了我半晌,才轻轻点一点头,“奴婢是说,是,是皇后,是皇后娘娘她……她……”

“是皇后让你们弄死我?”我颤着唇说出这一句,看着脚下众人点头,我腿上一软,就跌坐在椅子上。肋

只是一瞬之间,我已经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叶筠,这一切的事情的背后,都是叶筠。

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她自从有孕就闭门不出,文贤宫立时便成了铁锁铜墙般的禁苑,除了凌御风和她的姑妈太后,满宫妃嫔谁也进不去,谁也见不到她,如果说还有谁能够伸进手去,其人手段将是何等的通天,如此,又怎么可能做出将麝香放在茉莉香饼里如此蹩脚显眼的事来?

唯一的解释是,这包麝香饼,是叶筠自己放的,那晚的的事其实就是太后和叶筠演的一出戏,而顾云若也定是知情的,所以,她们才会直奔我的静怡宫搜查,太后随即二话不说的将我贬到永巷,而顾云若来给我行刑,也是叶家姑侄的意思了。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除去我。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要笑,太后口口声声我使的是“夺心之术,”我还以为往日做的一切真的就已在她的眼中了呢,原来,她和叶筠竟也是深谙这“夺心之术”之奥妙的高手。

然而我心下也多少有些诧异,叶筠进宫后,虽也对我使过手段,但是我却没想过她竟要杀我,还是这样特意的布出一个局来要杀我,先不说我救过她的哥哥,是她叶家的救命恩人,即便是平常里,我也并未得罪过她,若说是因为后妃之间的妒忌,历代帝王哪一个不是后宫三千,她身为皇后早该明白这一点才是,今天杀了我,后面还有顾云若还有大小安妃等等,还有每三年一次的大选秀,从始至终皇帝都不可能属于她一个人,不是吗。

可是她却要杀我,太后也是!

这还不是奇怪的,更奇怪的是,太后早知道我父亲已被冠上谋反的罪名在押解回京的路上,彼时我父亲罪名成立,她们想怎么收拾我不行,竟这样的等不及?

我脑子里仿佛雷电相击,一时噼啪乱响,直是头疼,那几个老嬷嬷见我沉着脸不说话,想是左右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也就顾不得别的,齐向我连连磕头,大哭哀求起来,我怔怔的看着她们,一时竟觉得她们其实也挺可怜。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我木然的又问了一遍。

她们就又咚咚磕头,额头上已是鲜血淋漓,“是真的,是真的,奴婢们不敢欺瞒全妃娘娘,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深吸一口气,我缓缓站起身子,道,“既如此,冤有头,债有主,本宫也不难为你们,今日之事,本宫也只当什么都没听到过,至于,至于你们以后会怎么样,只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说着,我再看一眼那还在昏迷中的乔嬷嬷,她十根手指青紫溃烂,血水狰狞,我心下一抽,就扬声叫道,“来人。”

迎秋忙进来,“娘娘。”

我看一看那栅栏门口,那管事嬷嬷正对着里面探头探脑,像是吃不准我是不是在叫她,我向她点点头,她忙一阵风的进来,“娘娘,有什么吩咐?”

我指一指地上的乔嬷嬷,淡淡道,“将她手上的钢针去了罢,再给她上点儿药,今后,不管是犯了什么样事的人,都不许再用这钢针之刑。”

这管事嬷嬷顿时一愣,不过她随即就恢复了常态,笑着点头,“奴婢谨遵娘娘懿旨,”她看一看我,到底忍不住,笑着说道,“不想娘娘竟是这样的好心肠,这贱奴才之前那样对娘娘您,娘娘竟如此大仁大量,不但不追究,还给她医治,真真是菩萨样的人呢。”

她的话显然是极中听的,我却不耐烦这个,冷冷“哼”了一声,就扶了迎秋的手欲走,才抬脚,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叫,“喂,喂……”

我一愣,回头看时,就见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立着一排低矮破烂的屋子,迎头的一间正是我不久前住过的,那门已经极破了,云嫔正扒着门上的洞,竭力的向外探出头来,见我的目光向她看去,她高兴的拍着门叫,“喂,喂,是我,是我啊。”

那管事嬷嬷顿时竖起眉头喝骂,“吵什么吵,惊了娘娘,我抽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