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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 佚名 5029 字 4个月前

宫里的齐安。”

“齐安,”我忍不住苦笑,那是个不言不语的木头般的小太监,每天只负责庭院洒扫,偶尔会帮着小厨房里搬搬柴火粮米,我将每个人都猜了一遍,唯独没有想到会是他。

他点头,“你才被关进永巷我就知道了,我连夜进宫找姑母放了你,却被姑母拒绝,想来想去只好让乾和殿的人告诉凌御风,我想着,若这也是他的意思,那么我就要安排将你偷送出宫来,不想那凌御风正为着边境的军情烦恼,此时此地,他自然不能让你被关进永巷,很快将你带了出来,我这才有些放心。”

我却又是一惊,“怎么,乾和殿也有你的人?”

他笑了,“自古以来,都是伴君如伴虎,我若不多用点儿心思,岂不是随时人头不保。”

见我不语,他接着又道,“只是你虽被带了回来,我却只能通过齐安知道你的情况,知道你在永巷被折磨受伤,婥儿,我心痛如绞你知道吗?我想见你,发疯的想见你,想看看你到底被伤成了什么样,可是,你一直不出来,那凌御风又每天都留在静怡宫里装模作样,我又不敢贸然的给你传信,好容易今儿齐安赶到金銮殿外告诉我说,你来了御花园,我就想着你会不会到桃林来,我避过那群侍卫,从另一条路绕过来,穿过桃林到了这里,果然就看见你在这里,可是你却是在哭,婥儿,你可知当我看见你在哭的一刹,我这心里有多疼。”

原来如此(三)[vip]

我万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我费这么大的心思,摇一摇头,我问,“那,太后和你妹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一出手就是置之于死地的狠绝,即便是我碍着她们了,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对不?

然而被我这样一问,叶子诺的脸色竟然有些古怪起来,停了一停,他不答反问,“婥儿,你想一想,我姑母和筠儿跟你有没有仇怨?”肋

见我发愣,他又引导着道,“即便,即便是后妃之间的嫉妒,也不可能连太后都想要你死,是不是?”

我皱起眉头,“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姑母和筠儿,很可能是会错了凌御风的意,”叶子诺一双黑眸定定的看着我,一字一句的道。

我颤颤的站不住,“会错了皇上的意,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他定定的看着我,眼带怜悯,虽满怀不舍而又不得不说,“他铁了心要削夺掉你父亲手上的军权,就如你所说,你就成了罪臣之女,祸患无穷,这一点,你能想到,太后肯定也会想到,兹事体大,太后如何能不问他?一定是他在言语中让太后觉得他是不想再留你了,这才找了这个事儿来解决了你,筠儿身为皇后,自然不会忤逆圣意,她不过是顺水推舟配合下罢了。”

我其实已经猜到了他要说的,然而亲耳听来,身子还是止不住的颤抖,“你的意思是,太后和皇后并不想杀我,她们之所以这样对我,是因为,是因为……”镬

后面的话,我已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叶子诺却残忍点头,“是,否则你想,你平日里并没做过什么触怒太后的事,而筠儿正位中宫,如今又怀了龙裔,不管生男生女她的中宫之位都是稳如磐石,无缘无故她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突然对你动手,即便是后妃之间的妒忌,她也不会在自己怀有身孕的时候让自己的手上染上血腥,不是吗?”

“是,是,”我双手抱头,顺着桃树软软滑下,眼泪如泉喷涌,手指上的伤痛痛不过心里的,凌御风,果然都是你,一切都是你,你好心狠,你好心狠……

叶子诺无声无息的俯身过来,轻轻将我拥入怀里,“婥儿,请原谅我无能为力,他是皇帝,即便我再强,鸡蛋总碰不过石头,婥儿,原谅我……”

我像是彷徨迷失在大海里的孤舟,无助惶恐得看不见前面的路,我终于无力的靠下去,贴在他怀里闷声嚎啕大哭,一是痛悔自己竟爱了那样一个蛇蝎心肠的人,二是为父亲即将到来的惨烈下场而心如刀绞,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他抱着我的胳膊紧了一紧,温软的唇一点一点的落在我的脸上,“婥儿,你跟我出宫吧,我别的做不了,悄悄的安排你出宫还是能做到的,等我摸清押解你父亲进京的路线,我再派人半路上劫过来,管他什么英名忠义,你一家人平安相守才是最重要的,对不对,对不对……”

我正在无尽的绝望之中,叶子诺的话分明就是一盏黑夜中咋然出现的明灯,我顿时升起了满心的希望,“这样,这样可以么?”

他的眼里顿时溢起一阵狂喜,热切的看着我不停点头,“可以,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我低下头,心里已仿若鼓锤,喃喃的问自己,“可以吗?”

对于叶子诺能将我带出宫这一点,我是不怀疑的,然而宫里平白的少了一个正二品妃,该是何等样的大事,以凌御风的性子,不将这大晋朝挖地三尺才怪,我并不怕被找到后处以什么刑罚,也没有那么高尚的为那天下人着想,我担心的是,叶子诺的想法是不是过于美好,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在凌御风的搜捕下,我和爹娘真的能就此过上平静安宁的日子?

可是只是一瞬之间,我就点头,看向叶子诺道,“好,只要你救出我父亲,只要我见到父亲的亲笔平安信,我就跟你出宫。”

以目前形势看来,父亲若是被押解进京,一定会背上谋反的污名被处死,既然最坏不过如此,如此,我虽不敢全信叶子诺,却还是决定赌一把。

叶子诺欣喜若狂,定然点头道,“好,你等着我的消息,我一安排好,立刻就接你出去,”说到这儿,他捧起我的手深深的吻上去,“婥儿,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决不会让人伤害到你。”

我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人用针狠狠的扎了一下,昨天晚上,凌御风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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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桃林,迎秋一眼看见我脸上的泪痕,惊得一下子跳起来,“娘娘,您怎么哭了?”

她伸头要向林子里张望,被我拦住,淡淡道,“没事,我只是想起了父亲的事。”

她拿绢子轻轻给我拭着脸,心疼的皱眉,“娘娘,您总躲着哭怎么行呢,依奴婢看,皇上这几天对您很不错呢,不如,就求求皇上罢?”

“求他?”我冷笑,他已经铁了心要杀我父亲,求他还不如与虎谋皮来得快吧。

“回吧,”我冷着脸木然的向前走,心里如寒冬冰凉。

迎秋忙赶上来扶着我,张张嘴想说什么,到底还是一声叹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回到静怡宫时,凌御风正背着手站在屋子里,闭目想着什么,在桃林中看见叶子诺时,我就知道他已下朝,此时见到他已回来,也并不奇怪,向他沉身行了一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虚伪[vip]

他听到动静,已睁开了眼,笑着向我伸出手,“盼夏说你一早上起来兴致高,去了御花园瞧花儿去了,嗯,可高兴么?”

我低下头并不上前,闷闷的应了一声,他见我不动,就走到我跟前,朝我脸上只看了一眼,就拧起了眉,“你哭过?”肋

我躲不过,只好道,“回皇上话,臣妾是,是被沙子迷了眼。”

他的眸中飞速一闪,却很快恢复正常,修长微凉的手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他很认真的对着我的脸看着,“迷了眼么,现在怎么样了?”说着,他就对着我的眼睛轻轻的吹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这样温柔过,我脚下一软,差点跌了下去,而他适时的长臂一伸揽住我的腰,随即身子一转一退,已抱着我坐在椅子上,他轻轻的把我朝他的怀里拢了一拢,带着因练剑而结出厚茧的手指轻轻抚在我的眼眸上,笑意淳淳,“现在好些了吗?”

若没有往日的种种失望伤心,若没有方才叶子诺告诉我的真相,眼前一幕,我该是多么的幸福啊,可是此时,有太多太多的恨意充溢在我心中,他费尽心机装出的这种温情脉脉就只会让我觉得可笑和——讥讽!

可是再怎么觉得可笑,再怎么觉得是讥讽,此时此地,我也只能配合着她装下去,咬着牙挤出笑来轻轻点头,“谢皇上,好多了。”镬

我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他手臂轻轻一带,却将我抱得更紧,朝我脸上又看了看后,就笑着点一点我的鼻子,语带宠溺,“瞧你这小脸花的,跟小花猫似的,”回头吩咐迎秋,“还不去打盆水来。”

迎秋想是担心我,虽一脸不安手足无措,却硬是站在边上不肯离去,此时一听凌御风的话,她才一激灵清醒,忙屈身领旨,“是,奴婢这就去。”

水很快的端进来,我顿时如蒙大赦,便要逃离他那充满暧昧却只让我觉得害怕的怀抱,他却向迎秋吩咐,“端过来,”他一手抱着我依旧不放,一手拿起棉巾子去铜盆里浸湿了,轻柔的擦拭着我的脸,边擦拭边轻声的笑,“嗯,这才是我的婥儿,看看,又漂亮了呢。”

他又在说“我,”好像,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没有在我面前自称“朕”了。

我忍不住有些恍惚,即便,即便他凌御风要安抚我父亲手下那二十五万大军的军心,对外做做样子就好了吧,至于如此投入逼真的跟我演戏?

棉巾拭到我的眉头时,他轻轻的撸了一撸,笑问,“小花猫,在想什么呢?”

“小,小花猫?”我虽恨他,此时也还是有些哭笑不得,自然不好告诉他我内心的真正想法,只好道,“皇上这几天待臣妾很是不同寻常,臣妾在想……是为什么?”

说完这句话,我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然而随即,我的心里又是一阵悲哀,我问出这样的话来,是希望他怎么回答呢?虽已满心都是失望,却为何又还是带着希望?

他脸上的笑却顿时敛去了,随即,他轻声叹息,微合了眼将下巴贴在我的脸颊上,微刺的胡茬子蹭得我酥麻麻的痒,他轻声道,“婥儿,你知道吗,当我赶到永巷,看见你鲜血凛冽的躺在血泊里,我就想,原来我错了,我以为只要不对你太好,就不会有人因为嫉恨你而伤害你,可是她们却依然不肯放过你,所以,从那日开始,我就决定,以后我再不对任何人妥协,一切,只依着我的心。”

我又一次惊到怔住,前几天他就对我说过一次他错了,我不止一次的猜测过他指的什么,却原来,竟是这个吗?

难道说,他其实一直都在爱我,只是,只是为了保护我不受人嫉妒,所以才……

可是随即,我就要笑了出来,怕人嫉妒我么,那么在他已经有了正妃梅清婉的情况下,他为纳我为侧妃,在当时贵妃,现在的太后宫门外整整跪了半日怎么说?

他当时就不怕当时的梅清婉妒恨交加之下害了我?

而事实上,梅清婉在众目睽睽之下,于那样的暴风冷雨之中将我罚跪于王府正厅门外,任由过往仆从奴役们嘲笑奚落之时,他却是目不斜视的从我身边冷漠而过的呵……

更有我被顾云若害得小产而险些一尸两命,他又是如何的轻描淡写,只查抄杖责了几个奴才便就草草了事的?

呃,还有,还有他才登基时,我何其凶险的中毒,虽是我自己下的手,但也只有我和迎秋知道不是吗?怎么不见他如此的痛悔,如此的来保护我?

我想笑又笑不出来,眼里的泪却再怎么努力也克制不住,他见我落泪,忙来给我擦拭,问,“怎么了?”

我唯恐让他看到我眼里的厌憎愤恨,只好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冷眼看着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绣着龙纹的明黄色衣襟上,咬牙哑声道,“皇……皇上对臣妾……皇上对臣妾如此的好,让臣妾……何以为报!”

他便轻轻抚上我的发丝,在我耳边轻声呢喃道,“傻婥儿,你我夫妻本该如此,谈什么报不报的。”

我再不知道说什么,唯有默然,他抱着我,二人又相依了一阵,就有福全在门外回,“皇上,吏部杨大人到了。”

他“嗯”了一声算是答应,这才顺一顺我的头发,笑道,“朕一会儿来陪你用午膳,”才放我起身,去了。

春意无边心却寒(一)[vip]

直到他已经去了很久,我还愣愣的站着,脑子里一时是叶子诺的才告诉我的话,一时,又是凌御风一反常态的柔情蜜意,心下阵阵恍惚,实不知到底哪一边才是真的。

迎秋轻轻扯一扯我的袖子,“娘娘,娘娘……”肋

我恍然回神,“嗯?”

“云姑来了,”迎秋有些担忧的看着我,“娘娘,您没事罢?”

我摇摇头,“我没事,嗯,云姑来了么,让她进来吧。”

迎秋忧心忡忡的看着我的脸色,只依旧问,“娘娘,您的脸色很差,奴婢还是传太医罢?”

我突然的就不耐烦起来,“你烦不烦,让我安静会儿行不行?”

我很少呵斥迎秋,她被我这一喝,顿时愣住,许久,她轻轻叹了一声,这才道,“那,还要不要见云姑了?”

“无所谓,让她进来吧,”我懒懒的去那贵妃榻上坐下,无可无不可。

云姑此时已被换了一身宫女妆扮,她依着奴才的规矩向我磕了头,“奴婢云姑从今儿起来听娘娘差遣。”

我示意迎秋扶她起来,“本宫已说过,你是伺候过先帝的人,虽说时过境迁你已被废黜了,可是这样对本宫大礼而拜,对先帝多少有些不敬,以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