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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 佚名 5028 字 5个月前

公公求见。”

福全?

我和迎秋迅速的对视一眼,他来有什么事?

迎秋擦去脸上的泪渍,再扶我在竹榻上躺好,这才来到门边挑开帘子,叫道,“娘娘有请福公公。”

迎秋是伶俐的,知道福全的身份,待他向来恭敬而又客气。

福全笑嘻嘻的进来,向我请了安后便道,“皇上才说了,怕娘娘天天窝在静怡宫里闷着,即日起,可随时出静怡宫逛逛去,命奴才来告诉一声儿。”

我倒想不到他竟是专门来传这个话,和迎秋不露痕迹的对了个眼色,只淡淡说了声,“皇上有心了,”便转过身去不再看他。镬

我向来都是这样冷淡的,福全倒也习惯,这边迎秋便笑着打圆场,客客气气的送了他出去后,便高兴的对我道,“娘娘,定是那乔太医将那话儿回给皇上听了,皇上这才让福全赶紧的来传了这话儿。”

我也没想到凌御风这么容易就解除了我的禁足,自从我被从永巷带回来后,他时冷时热着实令我费解,只是我万念俱灰,也就没心去思量这些,可是现在,在我从悲伤中渐渐清醒,终于可以恢复一丝理智的时候,他的接触禁足,无非给了我一丝希望。

虽是被解除禁足,可是接下来的几天,我依旧未出静怡宫一步,睡眠亦依旧时好时不好,有时是真的做了僵梦,而有时,就只是我装的了,我的悲伤是真的,我的愤怒是真的,如此,即便是假装的僵梦,我一样可以做到浑身冷汗,泪流满面……

终于,这天早上下朝后,凌御风就对我道,“婥儿,御花园里的荷花开得很好,朕带你去瞧瞧罢。”

我正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看着宫人喂鱼,却是一言不发动也不动,他倒也不意外的样子,伸头也看一看那鱼,笑道,“这鱼虽灵动,却不如藕香榭的好呢,”说着就挽起我的手,向福全吩咐道,“摆驾藕香榭。”

福全一连声吩咐下去,这边凌御风挽着我的手就向外走,我虽依旧不言不语,却也不抵抗他,就那么无可无不可的跟着,不多时到了御花园,清晨的阳光并不烈,映在御花园里的花草上,有着微微的晕和的光,那花草叶子上尚带着露珠,有风微微的吹过,便能听到极轻微的滴落的声音。

藕香榭建在御花园的福湖中间,一道九曲木桥通过去,四周种满各色莲荷,夏日里开来,端的是绿伞如盖,粉红莹白随风而舞,仿若画中,藕香榭临水的阁台里早被安排妥当,凌御风扶着我坐在美人靠上,指着那满眼的绿叶红花笑道,“婥儿,你瞧这里好看不?”

我眯着眼看出去,只见长天碧日,翠伞红花,风吹来,满心满肺都是沁人的荷的清香,淤积的心下顿时一畅,嘴角上便不知不觉的溢出一丝笑来,凌御风的目光却是从头到尾都在我的脸上的,见我有一丝欢喜的样子,他明显心情大好,就传旨,“去捡那开得好的花叶莲蓬剪几支,回头给娘娘养在屋子里。”

我却蹙了眉,“它们在那里呆得好好儿的,谁也没惹,何苦就摧折了它们。”

“哦,那就不剪了,就这么看着也挺好,”凌御风并不觉得我忤逆了他,倒肯顺着我的话点头,我心里冷冷一笑,目光越过那福湖,就见慈宁宫红墙金瓦,在清晨的阳光下,无比的金碧辉煌,我突然就想到了李云裳,她不去对付这慈宁宫里的仇人,倒去了文贤宫里呆着,真的只是为了给我做那道“点心,”还是想隔空打牛,文贤宫主子是慈宁宫主子的嫡亲侄女,若她有个好歹,慈宁宫这位无疑是被人在心上硬生生的割去一刀了。

嘴角再次溢出笑意,不管李云裳能不能得手,都定会在宫内掀起轩然大波来,这都是我所乐见的,而在于她事败后会不会供出我来,我却半点也不担心,她可以招认我也可以抵赖,在我亲手杀了顾云若都可以置身事外后,我就已经明白,我对凌御风还有用,他不可能杀我。

我嘴边的笑意看在凌御风的眼里,却只以为是满眼的风景所致,他笑着道,“你天天在静怡宫里呆着,难免沉闷,若喜欢,就搬到这里来住可好?”

我目光一扫四周,便摇头,“这里到处都是水,白天还好,晚上呆着未必有些阴测测的,还是罢了。”

他四下里一看,也就罢了,陪着我又说了会子话,就有人来回有大臣在静怡宫等着回事,他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先去了。

直到他的身影过了那九曲长桥上了岸,我紧绷的神经方才松懈,才伸一伸懒腰,突见左前方一小宫女拿眼睛对我使眼色,我一愣,便不动声色的让人都退了,又指了她道,“你来给我揉揉腿。”

藕香榭惊变(二)[vip]

她极灵巧的会意了,待屋子里只剩了她和迎秋,我便道,“说吧,什么事?”

她却不搭腔,只在身上掏出封信来双手捧上,压低了声音道,“这是侯爷给娘娘的信。”

我眯眼看她,“侯爷,什么侯爷?”肋

小宫女本是清亮单纯的眸子此时深沉无比,“就是卫远侯叶侯爷啊。”

我便竖起眉来,冷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宫妃和外男不得私相授受,这是宫中如铁的规矩,你却替外男传信给本宫,你想干什么?”

这小宫女忙道,“娘娘息怒,侯爷说他挂念您,让奴婢务必将这封信交到娘娘手上,说娘娘只要看了信,就一切都明白了。”

我大怒,“你还在胡说八道,什么挂念本宫,你敢对本宫说出这样污秽的话,谁给的你胆子,”说到这儿,我扬声喝道,“来人。”

迎秋正在边上看着,闻听忙掀了帘子唤进两个小太监来,我指着这小宫女道,“这贱婢不知受了谁的挑唆,竟然敢羞辱陷害本宫,给我拿下。”

这样说时,我仔细的看着那小宫女的脸,果然就见那小宫女脸上虽慌,眼底神色却半点不惧的样子,我心里便有了数,等小太监将这小宫女按住了,我一副怒意不消的样子,命道,“这贱婢居然敢藐视宫妃,替外男给本宫送信,胆大包天其心可诛,来啊,就在这岸上给本宫杖毙,也好让这满宫里的奴才们都知道知道什么是宫规不可侵犯。”镬

我一声令下,这小宫女这才白了脸,她浑身颤抖的扑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道,“娘娘,奴婢知罪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我森森冷笑,“你此时让本宫来饶你的命,却不想若本宫真瞧了这信,让人知道了,不定编排出什么来,那时,可有人饶本宫的命,”说着一摆手,“拖出去。”

那两个小太监见我动了怒,忙答应一声,就一脚踹翻了这小宫女,利索的拖了出去,那小宫女已吓得魂飞魄散,在被拖到门口时,被她死死的抓住门上的棂子,连声道,“是皇上,是皇上让奴婢这样做的,娘娘,奴婢只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呀……”

我牙齿咬得咯吱吱的响,却已经不知道是恨还是怒了,“大胆奴才,竟然还敢攀附皇上,掌嘴。”

那两个小太监早被这小宫女的话吓得懵了,听了我的话虽有些犹豫,却到底不敢迟疑,甩手就是一顿耳光抽了下去,宫里的人下起手来都极狠,几巴掌下去,那小宫女的腮帮子就肿了起来,几颗牙齿混合着一口血痰吐出,已是连话也说不清了。

我轻轻抬手,示意停住,伸手拈起那封信,我嘴角溢起一丝寒意,“这当真是皇上的旨意,你没有撒谎?”

那小宫女口里吐着血沫子,惊恐的点头,我突然将信一扔,起身便向那大敞的窗边而去,嘴里叫道,“虽不知道皇上为何这样做,本宫却不受这个羞辱,本宫唯有一死以证清白了。”

迎秋正在边上站着,一见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在我的脚才踏上那窗台时,她扑过来将我一把抱住,死命的拖了下来,边惊慌的哭着叫道,“来人,快来人啊……娘娘要投湖了,快来人……”

那几个奴才正吓得在发傻,被迎秋一叫,都回过神来,上来抱的抱,拉的拉,终于将我按在了竹榻上,就有人飞快的去回凌御风,我满脸羞愤,一脸泪水,任由迎秋在我耳边诺诺的劝解,那几个奴才也一步不敢离的牢牢守着我,唯恐一个眼错不见我就又去跳湖。

凌御风来得极快,一进屋,看看我又看看那小宫女,眸子里便有什么急速一转,那小宫女想是已吓破了胆,一见凌御风,便大声叫道,“皇上救命,皇上救命啊……”

凌御风却看也不看她,他将我紧紧抱入怀中,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要跳湖?”

我满脸泪水的一把推开他,咬牙冷笑道,“皇上这话说得好笑,您安排的好戏却来问臣妾,我道皇上今儿怎么这样好心,肯带臣妾来观荷呢,却原来是设了个局在这里等着臣妾。”

他竟然还能挤出满脸的迷惑来,“你说什么,什么局?”

说着,他猛然转头看那小宫女,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

那小宫女身子缩了一缩,却依旧高昂着头,哀戚的看着凌御风,“皇上救命啊,奴婢是奉了您的旨意行的事,不关奴婢的事啊。”

“混账,狗奴才,朕让你做什么了?”凌御风顿时怒不可遏。

那小宫女的眼里就生了几分寒意出来,咬牙道,“昨儿晚上,皇上命奴婢将那封信以叶侯爷的名义交给娘娘,并让奴婢留意看娘娘的脸色言语后如实禀报皇上,奴婢虽只是个下贱的奴才,却也知道忠君爱主,皇帝的旨意奴婢莫敢不遵,不想皇上堂堂九五之尊、金口玉言,竟也学那民间的宵小无赖么?”

她这一番话极尽讽刺,凌御风直气得脸色铁青,“当”一脚踹在椅子上,喝道,“你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竟敢来诬陷朕么,来人,将她送去慎刑司严刑拷问,看她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

周围的太监们答应一声,就要来揪这小宫女,却被这小宫女狠命的推开,她满脸血污,眸子里是森冷的恨意,“皇上,您真是卑鄙,不配当那九五之尊,”说着,她突然一跃而起,将头狠狠的向边上的紫檀木桌角上撞去,只听“扑”的一声,鲜血飞溅,她的身子慢慢慢慢的滑了下来,“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已是再无气息。

藕香榭惊变(三)[vip]

我倒没想到这小宫女的性子竟如此之烈,被这一惊,张了半天嘴回不过神来,凌御风紧紧抱着我,看着那尸体时,眸子里已是寒光一片,话已冷得成冰,寒意森然的道,“好一个忠心为主的东西,只是你即便死了,也要给朕供是得了谁的指使,来人……”肋

福全忙躬身过来,“是。”

“将她拖出去,在午门外暴尸,一日不查到她背后主使,就不日不许埋。”

我讶然的看着他,他回过头来,脸上的寒冰戾气竟已自然的转换成温柔,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道,“婥儿,有没有惊着你?”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一句话不说,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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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迎秋问过我,我怎么就知道那个小宫女不对劲的?

我淡淡的笑,这件事很简单,叶子诺其实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说,凌御风太过冷血狡诈,一旦被他察觉到什么,他很有可能会设计试探,于是他和我说好,但凡是他派来见我的人,女在衣领,男在衣角,都会用白色丝线绣上朵小小不起眼的兰花,而当日在御花园中扶我的那位宫女,也正是因为衣领上有一朵兰花,我才会放心的信了她的话。镬

而今天的这个小宫女的身上别说是花,就是片树叶儿也没绣,如此,她说是叶子诺的人,怎么可能?

迎秋闻听,顿时一头冷汗,她怔了半晌方才嘘了一口气出来,后怕的道,“幸而那卫远侯有远见,不然今天可就……”然而说到这里时,她就又皱起眉来,“不对啊?”

我掠一掠鬓边的碎发,“哪里不对?”

她拧着眉看着我,“娘娘,您有没有想过,若真是皇上要试探您,他必定会选个沉稳踏实的人,可是那小宫女儿才被娘娘一吓唬,就什么都说了,岂不是太容易了些,退一万步说,即便皇上真的选错了,这个宫女是个怕死的,那怎么后面性子又烈了起来,一头就撞了桌角,倒又不怕死了呢?”

她的分析虽然有道理,我却不以为然,“皇上突然的翻脸不认人,命将她送到慎刑司去审问,慎刑司是个什么地方,她去了,只怕连个骨头都剩不下,她也该是知道这个结果的,所以索性就自尽了来个干脆,也不奇怪。”

“奴婢觉得还是不对,皇上就算要对娘娘不利,也不可能会选在这个时候,现在娘娘您……啊……,”她突然捂住了嘴,看着我的眼里就有些惊慌失措起来,我眉头顿时皱起,“迎秋,你说什么?”

“没……奴婢没说什么……,”迎秋有些结巴的摇着头。

可是她之前的反应分明就是说漏了嘴的,我来到她面前,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秋姐姐,你有事瞒着我。”

我这次的语气已经不是询问了,笃定而又不容回避,迎秋对着我的眼睛许久,方才慢慢放下了手,“娘娘,奴婢哪里有什么事瞒着你啊,奴婢只是觉得,若皇上要杀娘娘,罪臣之女,偷盗玉牌,私出皇宫,手杀昭仪,气晕太后,这条条罪名哪一条不能让娘娘死个十次八次的,还用得着使这小计策么?”

她说的极是道理,可是我却知道这一定是托词,看着她佯装镇定的样子,我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