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就笑了,“你说的也是,凌御风若要杀我,确实不必如此费力,嗯,那你说,这到底会是怎么回事呢?”
迎秋见我信了,她明显的松了口气,脸上也就笑得轻松,“娘娘,您别想太多了,左右有皇上在,如今谁也奈何不了您,管他是谁在使坏,随他去。”
“是啊,有皇上在呢,我确实……不用怕,”我含笑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
迎秋的脸渐渐涨红,手指扯着衣角扭来扭去的讪笑着,我轻轻吐出一口气,朝竹榻上靠了靠,“昨儿那绿豆糕不错,你去小厨房瞧还有不,有就给我拿两块来。”
迎秋如蒙大赦,答应一声忙不迭的出去了,看着她的身影隐没在珠帘后,我脸上的笑渐渐散去,迎秋向来不会撒谎,性子却偏又极犟,若铁了心不肯说的事,便是刀架喉咙口也不会说的,如此,我只能假装信了她的话,自己慢慢去查。
这样想着,她已经端了绿豆糕回来,我随便吃了两块便去床上睡下了,才要合上眼睡一会儿,就听小宫女来回说,“皇上唯恐娘娘惊着,派乔太医来给娘娘请脉。”
我正烦闷,一听这话心里腾的就冒出火来,扬声喝道,“不见,本宫要歇息了。”
迎秋却赶紧来劝,“娘娘,您如今身子本就虚,上午在藕香榭里又受了惊,还是让他进来瞧瞧吧,不管如何,自己个儿的身子要紧不是。”
我默默的看了她一会儿,就点头,“好吧。”
一时乔太医进来,迎秋伺候着将我的手腕捧出去让他诊脉,我突然对她道,“迎秋,前儿送进来的那樱桃很不错,酸酸甜甜的我很喜欢,嗯,你去前面瞧瞧还有没有。”
迎秋正忙活着,不意我突然命她去做这个,明显一愣的样子,随即答道,“好,奴婢这就命人去瞧。”
“那些个奴才粗手奔脚嘴又馋,挑不出好的来不说,只怕就有那两颗好的还要被她们偷吃了去,你自己去走一趟罢,”我道。
迎秋虽有些犹豫,却也只好答应,叫过两个小宫女仔细叮嘱后,便去了。
猜疑(一)[vip]
待她一走,我便命那两个小宫女退了,这才眯起眼睛看向纱幔外的乔太医,道,“乔太医,本宫这病除了要忌生冷,还要注意些什么?”
说这话时,我是死死盯住乔太医的眼睛的,却见他一愣的样子,就抬起头来,“病?”肋
我心里一跳,竭力让语气听着平静些,“怎么?”
却见他拧起眉头,一脸的莫名其妙,“娘娘没病啊,只是身子虚些罢了。”
我仔细的看着他脸色的变化,并不像说谎的样子,心里如电光火石的在飞快运转,突然,我想起一事来,忙问,“可是本宫的月事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身子又极倦怠,难道……?”
这番话直到问出了口,我的脑子里方才意识到了什么,自己倒猛吃了一惊,倏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难道……?
就听那乔太医语气平缓沉着的道,“娘娘放心,您是悲伤过度伤损了身子,导致月事紊乱无序,身子虚浮,更加上天气燥热,身消体懒,娘娘这才分外的倦怠疲乏,只消娘娘放宽了心怀,注意饮食养生,不必多久,凤体定能安康健泰,一如往常。”
我这才慢慢放下心来,“照这么说,本宫真的只是伤了身子,而不是……怀了身孕?”
他截然摇头,“不是。”
我心里一松,便笑了出来,说了声,“乔太医辛苦,”便命人送了他出去。镬
拭一拭额头上的冷汗,我心下暗笑,看来真是我想太多了,我的月事向来不正常,要说迟个三天半月的,于我倒也不奇怪的,只要不是有孕,便什么都好。
若是以往,能有个我和凌御风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于我都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而今时今日,在我和他之间已经有了如此多的血腥仇怨之后,孩子的出现只会将这份仇恨血腥和羞辱推到一个更加讥讽更加让人不能面对的位置,我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无论如何……
--------------------------------------------
藕香榭那一幕的结果,就是凌御风为了证明他对我没有猜忌之心,除了允许我自由的在宫中活动外,更命他专门指来保护我的那四个铁血侍卫要听我的吩咐,不必一步不离的紧盯着,我终于长吐了一口气,有了一定的自由,我可以做很多事。
我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那个叫月儿的宫女,在我被凌御风带回宫后,凌御风就下旨将静怡宫与外界隔绝,如此,即便我宫内有叶子诺的人,也是传不进半句话,但是我总是觉得,叶子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命宫内的心腹设法留意,只要找着机会,就一定会将某些讯息传递给我。
我其实不止一次的想过,叶子诺竟然豢养死士,其心思绝不单纯,他一而再的对我表以深情施以援手,若我还是当年在十方庵外憧憬爱情的小儿女,定也就信了,可是在我经历了如此多的欺骗和风雨之后,再让我相信他叶子诺真的只是对我情深似海,就是个笑话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阻止李云裳去对付他的姑母妹妹的缘故了,不过是各取所需,纵有不忍,也无须愧疚。
在两下都有心的情况下,找到月儿一点都不难,第二日早上在御花园的芙蓉苑里,就看到了她,我目光微转,看一眼身后的那四个铁血侍卫,就命将她招到身边,笑说,“本宫记得你,那次本宫在御花园里晕倒,就是你帮着迎秋扶本宫回去的,是吧。”
那月儿极聪明,恭敬的跪下行礼,道,“能伺候娘娘是奴婢的福分。”
我点点头,就对迎秋道,“盼夏留在宫外,我身边也少了个得力的人,你回头命人去内务府说一声,我要这个小宫女近身伺候。”
迎秋自是明白的,便点头,“奴婢这就吩咐人去传话。”
月儿又惊又喜的样子,“谢娘娘抬举,奴婢定当尽心竭力。”
这样一来一往,我就很自然的将她留在了身边,待回了宫,我便将她叫进内室,问,“你家侯爷可有消息么?”
月儿扑通跪下,垂首道,“自从娘娘被皇上带回宫后,侯爷就心急如焚,并连夜部署,命奴婢等人密切关注静怡宫的动静,但有半点不对,侯爷便会孤注一掷来营救娘娘,幸而娘娘暂时无碍,侯爷让奴婢等人但有机会便转告娘娘,让娘娘安心,不管发生什么事,侯爷都会鼎力相助。”
“你……也是死士?”我想到陪我进天牢的那一男一女,再看看眼前月儿的决绝,忍不住问。
月儿只稍稍犹豫了一下,便点头,“是,侯爷待奴婢恩同再造,奴婢甘愿为侯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那齐安呢,”想到那个木头一样的太监,我不由抬手扶额,若他也是死士,这叶子诺就太可怕了,可笑凌御风阴狠绝虐,却也不知道自己身侧已被人安放了多少把利刃,稍不留神,便就利刃入胸,鲜血淋漓。
月儿却摇头,“齐安虽是侯爷的心腹,却不是死士,他不会武功,除了传递消息,保护不了娘娘。”
言下之意,她却是会武功的。
我点点头,身子向后一仰,懒懒道,“既如此,你见到你家侯爷的时候,替本宫多谢他。”
-------------------------------------------
自从凌御风不再限制我的行动,每日早饭后,我都要坐着竹轿去御花园和福湖边上走走,不知道是不是凌御风背地里做了什么,我所到之处,从未见过别的妃嫔,我也乐得清静,心里也确实畅快了许多,迎秋每每见了都忍不住眉开眼笑,欢喜不已。
猜疑(二)[vip]
月儿亦借这时候,以她独到的方式给叶子诺留下信号,终于有一天,她对我说,“娘娘,侯爷想见您。”
我皱一皱眉,在凌御风曾明白的告诉我,我和叶子诺的每一次相见都在他的眼里后,我就没了再见他的心,于是便摇头,“你告诉他,皇上的眼睛没他想的那么瞎,还是不要冒这个险的好。”肋
月儿张了张嘴,倒也不再说什么,我站在福湖边,轻风徐吹,荷香清冽,我心下也有些怅然,我突然就想到,若当年叶子诺向我表明了心迹,以他这样的青年才俊,即便我不若对凌御风那边的爱他,却也绝对不会反感讨厌他,父母亦会十分满意,如此,我后面是不是就不会有认识凌御风的时候,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了?
月儿见我脸色不好,想了想,就指着湖边的一叶小舟笑道,“湖里的花再好,娘娘总在岸上远远的看着,总是有些不尽兴,不若奴婢撑着那船带娘娘去那荷香深处走一走,娘娘再亲手摘上几个莲蓬尝尝,岂不比这样闲看来得有趣。”
她话音才落,迎秋就一脸紧张的拒绝,“不可不可,万一落了水伤了娘娘可怎么好?”
月儿撇了撇嘴,“秋姐姐小瞧人了,不是月儿自夸,月儿自幼生长在江南水乡,别的不行,水性只怕是这整个皇宫里都无人能及,定不会叫娘娘受半点伤害。”镬
我心下正烦,听了月儿的话,便眼前一亮,点头道,“甚好,走吧。”
迎秋还要阻拦,我正嫌闷得慌,就指一指那四个铁血侍卫,“让他们也撑上船跟着就是,没什么大不了,”说着不等迎秋开口,我便跟着月儿上了那小船,迎秋虽是无奈,也只好跟上,月儿竹篙一点离了岸,那四个侍卫驾着船随后跟来,然而才行了几米,就见那侍卫领头的人就高声回,“娘娘,属下们的这船漏水,娘娘请回头罢。”
此时,我坐的船才行至福湖中间,大片的翠伞如盖,清洌的香气更觉沁人心肺,我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闻听此言,便不由得皱眉,低骂了一声蠢货。
月儿一听,便知了我的心意,她扬声笑道,“李大哥,你们再去寻只船来就是了,娘娘才觉得心里好些,让娘娘再呆会儿,”嘴上说着话,手上竹篙连点,小船已经荡进了花叶深处,莲叶娉婷,荷花婀娜,闻着荷所散发出来的特有的清洌香气,我心情大好,随手摘过一个莲蓬剥开,只觉入口清甜,竟是比什么都好吃。
迎秋见我喜欢,倒也就不埋怨了,便忙着给我剥莲子吃,正高兴着,却听一声轻唤,“婥儿。”
我一愣,只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声音又起,“婥儿,是我。”
我这才知道确实有人叫我,猛然转头,就对上一双幽深寂寥的黑眸,只见叶子诺一身绿衫,正盘腿坐在一叶扁舟之上,周围花叶如盖,竟将他遮得严严实实,半点不现。
我心下突然就怒了起来,冷眼看向月儿,那月儿已经定住了船,跪在了船头上,低声道,“娘娘恕罪,实在是侯爷心急要见娘娘,奴婢不得不大胆擅自将娘娘带来。”
这边叶子诺已毫不避讳的拉过了我的手,不顾我的挣扎紧紧握住,他上下仔细的看着我的脸,“婥儿,你瘦了。”
只这一句话,我便落下泪来,哽咽着转头,却道,“你也太大胆了。”
他立时便明白了我所指何为,便吃吃冷笑,“他也只会找善茬子欺罢了,萧老将军之所以着了他的道儿,不过是因为老将军为人忠正,不肯有半点违主背君之心,叶某却不是凭人揉捏的软柿子,他肯敬我三分,我自会让他一尺,而若他敢动我,就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耳边响起抽气声,迎秋被他的狂妄吓得瞪大了眼睛,而纵是我已经不止一次的见识过了他的嚣张,此时亦被惊得怔住,半晌,我方猛的抽回手,“叶将军,你这话要是被人听了去,可是谋逆大罪啊。”
他见我紧张,眉眼间就泛起一丝笑来,却是,“你担心我?”
我见他胡说,心里忍不住着恼,“叶将军请自重。”
他见我生气,忙道,“好,我不说这些,嗯,婥儿,你回宫后,他没将怎么样吧,我得了消息,说你在静怡宫内设了灵堂,穿了重孝,他却并不怪你,不但不怪你,他还命静怡宫伺候的奴才全都穿孝,并且,他自己每天也会去灵前上香,有这事儿吗?”
我有些惊,“你知道?”
他便握了拳狠狠击在船弦上,咬牙切词,“他可真会装模作样。”
我不语,默然看着他,果然,他抬起头来道,“婥儿,你可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我的身子猛的一颤,忍不住抓住他的袖子,“是……是怎么死的,你说?”
他将我的手抓在手里紧紧握住,眼里尽是不忍,半晌,他方才道,“顾以同罗列了许久你父亲谋反的罪证,而那些证据全都是他们之前给你父亲设下的圈套,此时就似是而非,可虽是牵强附会,却让你父亲百口莫辩,凌御风假惺惺的要开释你父亲,只须他肯说一句真话,认了那个罪,你父亲向来清高骄傲,断不能受这样的羞辱,便一口拒绝,自刎当场,以死明志。”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我身子一晃,就向后仰倒在迎秋的怀里,迎秋忙一把抱住我,眼里却喷出火般的瞪着叶子诺,“你,你别胡说,皇上……皇上未必就是这样的?”
最后一次机会(一)[vip]
叶子诺冷冷的笑,“姑娘如何就认定了叶某胡说,萧老将军自尽在他面前总是实情,若他不是这样的,姑娘以为他是怎么样的?”
他这一连串的反问,只将迎秋呛在了当场,我脑子里却如电光火石般激转,那日在城南小牢中,我远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