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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听见父亲激愤的说,“我萧某一世敢做敢当,做了就是做了,虽是被人算计,却也不屑于苟活开脱,皇上,老臣谢您的好意了……,”是的,他就是这样说的,随即,边挥剑自刎,甚至,等不得见我最后一眼……肋

我眼里簌簌的流下泪来,却不忘问,“你怎么知道?”

他见我流泪,面容耸动,竟是心痛至极,伸手来拭我脸上的泪珠,叹息的叫,“你……你伤心……”

迎秋正愣怔,竟忘了阻止,竟任由他一点一点的拭去了我脸上的泪,才见他道,“那日在城南小牢中,自是有我的人。”

我虽在伤心愤怒之中,心念一闪,却就明了,“当日在城南小牢外接应的人是你安排来要救我父亲的?”

“是,”他点头,“凌御风身边虽有我的人,只是他一时也未查探出你父亲的下落,我不得已才让月儿通知你想法打探,然而就在那天,凌御风竟微服亲临城南小牢,在你传信给我时,我也同时就得了他发来的消息,立刻就派人去城南小牢勘察打探,原本是想等你们都离开后下手救人的,不想,却……”镬

说到这里,他语气低沉,竟是无尽的悲惋内疚。

我靠在迎秋身上已是泣不成声,想了想,我还是道,“你也要小心了,你和我父亲掌握的军权最多,如今我父亲已经被他除去,想来下一个他要对付的人就是你了。”

不管他对我是真情还是假意,凌御风该要对付总会对付,我此时的提醒不过是要将这塘水搅得更混些,不管他们哪个败了,于我都没什么坏处。

他眉头一耸,便冷笑点头,“他要对付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说话间,他的拳头紧握成拳,“只是,婥儿,我现在最担心的人是你,他如今对你这样,不过是为了安抚你父亲的旧属,你知道吗,你父亲死后,朝廷并未对你父亲的死做出解释,既未说他是清白的,也未说他就是谋反,并且,在自从他每日里都住在静怡宫里后,无论是后宫还是朝堂上,早就闹翻了天了,都说你是祸国妖孽,民间亦传言你是狐狸精转世,定要引得大晋亡国才罢休的了,这样的话虽不堪,传进你父亲旧日属下的耳里时却是另一个意思,那就是,皇帝并未负了萧老将军,萧老将军的死,决不是皇帝的意思。”

见我大睁着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他虽不忍却依旧将话说得极明白,“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他要让你父亲的旧属相信他对萧家恩宠依旧,又不能自己跑去告诉他们,便借由对你的大肆宠爱让后宫嫔妃对你不满,她们都有父兄在朝为官,这种不满很快就会传到他们的耳朵里去,不管是为了大局还是为自家女儿在后宫的利益,他们都不可能眼睁睁的任由这件事发展下去,所以这件事很快就会闹起来,那时天下皆知,那时你父亲的旧属就必定会通过别人的嘴知道这样的事,这样一来,总是要比皇帝的亲口承诺要让他们肯相信的了,”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又道,“若不为此,他怎么可能撇下有孕的筠儿不顾,每天都留在你的静怡宫中,而姑妈身为太后,竟然也就听之任之的不管?”

我心下渐渐清明,一切果然就是我所猜想的那样,凌御风果然是有目的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我,只是我于心底深处到底对他还有着期望,只是我终究还在爱着他,是的,我还爱着他……

所以我多么的希望这世上会有奇迹,我一觉醒来,会发现自己依旧身在十方庵外的野桃林里,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从不是我梦里那样的人,碧蓝的天空如洗过的干净,我抬头,会看见漫天都是粉色的花瓣在飞舞,而我,只是伏在他的膝上睡着了,不小心,做了个不好的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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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叶子诺并未逗留太久,在听到那四位铁血侍卫摇船过来的水声时,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便划着那叶小船悄无声息而去,我木然的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的隐进花叶里,心里涩然一片……

回到静怡宫,凌御风正坐在竹榻上喝茶,见了我就笑,“说你去采莲蓬了,朕正担心呢,可巧你就回来了,”说话间,他随即就眉头一皱,“你哭了?”

我轻轻摇头,“臣妾眼里进了砂子,”说完不再理他,径直进屋去躺下了。

身后悉悉索索,他跟进来坐在床边,扶着我的肩膀问,“婥儿,你不开心么?”

我闭着眼睛不理,他已经习惯了我的冷淡,轻叹一声,想是知道迎秋定是向着我的,便唤进月儿来问,月儿自是没有真心话给他,胡乱拿话敷衍了,凌御风在床边默默坐了会儿后,便轻叹一声,出去了。

我在屋子里连着躺了三天,方才起床走动,迎秋见我脸色沉暗,忍不住皱眉,背了月儿悄悄对我道,“娘娘也别尽信那叶子诺的,都说无利不起早,他这样一而再的对娘娘说这些,不定窝了什么坏水呢,奴婢总瞧皇上没他说的那样坏。”

近些日子,迎秋已是一而再的为凌御风说好话了,我再忍不住,腾的就发起火来,“我怎么就是信他的话了,他告诉我的那些,当日在城南小牢中,我明明是亲耳听见了的,父亲说完了那些话后就自尽而死,”说到这里,我闭一闭眼,死命的一咬牙,道,“我再怎么不肯相信,又如何能骗得了我自己。”

最后一次机会(二)[vip]

迎秋身子颤了一颤,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也不管她,径直去院中的海棠树下木然站着,脑子里却翻来复去的回旋着一句话,我要如何才能为父亲报仇?

叶子诺那日曾郑重的告诉我,自父亲死后,西军和北军的兵符已在凌御风的手中,这段日子,他一边稳定这两个地方的军心,一边已经开始着手调换这两地的将领,他采用的是润物细无声的办法,一点一滴的将自己的心腹渗透了进去,只等这两个地方完完全全的为他掌握之后,他便就要对京郊的那五万人动手,一但这五万也尽入他手,他便立刻就会坐实父亲谋逆罪名,而我那时亦会被瞬间打入尘埃,或赐死或囚禁,而最可怕的却是,父亲的罪名一旦坐实,萧家九族立时便会被株连,而为防那些对父亲忠心耿耿的旧部报复,凌御风在做这些事时,亦肯定会将这些人斩草除根,彼时,于萧家于那些将领,就是灭顶之灾。肋

凌御风的心向来狠,他为了巩固皇权,已经做了初一,就绝对会做十五,如此,叶子诺口中的这个结果,我一点也不怀疑。

拳头渐渐握紧,我任由指甲深深的切进肉里,我对自己说,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看着那一天的到来,绝不……

惨剧,上演一次就够了,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回到屋子里,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便唤来迎秋,“去看看小厨房里有什么糕点,取两样跟我去前面偏殿。”镬

迎秋倒怔了一下,然而我的脸色冷寒若冰,她不敢怠慢,忙就去了,我起身来妆镜前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边眯了眼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我咬着牙对自己道,“我给他最后一个机会,若他果然有这样的动静,便怪不得我了,”说完,我决然转身,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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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全显然没想到我竟会来看凌御风,一怔之下才要开口,我已抬脚进了殿,绕过苏绣的九龙图腾的屏风,凌御风正坐在御案后聚精会神的看着什么,猛抬头见竟是我,一愣之后,随即就笑着站起身,牵了我的手道,“婥儿,你怎么来了?”

我不动声色的抽回手,示意迎秋放下点心退出去,凌御风见我神色不对,他脸上的笑就敛了一敛,“婥儿,你……有事吗?”

我有意无意的向他的御案靠了过去,假作不经意的翻了一翻随即放下,“臣妾有一事,来讨皇上一道旨意。”

他扶我在御案后的金龙戏珠的龙椅上坐下,凝目看着我的脸,“你说?”

我低眉敛目,面无表情的道,“皇上这些日子长住在静怡宫,臣妾惶恐,不敢落了误国祸水之名,更兼着父亲死后,外界流言不断,皇上若继续在静怡宫里住着,只怕亦要误了皇上的圣誉,臣妾恳请皇上移驾乾和殿,从此雨露均施,从此后宫安稳平静,臣妾也能安心些。“

我这番话义正言辞,凌御风的脸色却变了一变,他久久的看着我的脸,半晌才一字一句的道,“雨露均施,怎么婥儿如今很希望朕去陪别的女人么?”

我脸上更淡,“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不是臣妾的皇上,臣妾不敢独占君宠,让后宫众姐妹伤心生恨。”

凌御风却冷笑,“真是这样?”

我起身,“臣妾言尽于此,请皇上明鉴,不打扰皇上处理政事,臣妾告退。”

他却手腕一翻,一把将我拉进怀里,双臂一拢后,他的脸紧紧贴在我的后脖颈上,耳边是他粗重的喘气声,呼吸的热气让我的脖子里麻酥酥的痒,过了许久,他才粗哑着声音沉声道,“婥儿,我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你恨我杀了你父亲,想来这一生里,你都不可能再用往日的心对我了,可是我却不可能因此就丢开你,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把你留在身边好好的保护好好的照顾,你恨或者不恨我,我都不会放开你。”

他说“我”没说“朕,”好像最近,他经常这样,这番话若在往年,我该是多么的幸福甜蜜,可是此时听来,除了让我想大声的讥讽的笑外,我什么感觉也没有,我抬手握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回头看向他,“皇上对臣妾果然君恩深重,只是萧婥福薄,实难消受,后宫佳丽三千,皇上的这番深情告白还是说给别的姐妹去听罢,”说完,我冷冷转身,再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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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内寝殿,我便唤来月儿,定然道,“传信给你家侯爷,就说本宫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月儿神色一凛,垂眸低头,“是。”

我闭上眼,凌御风,我真的已经给了你机会,可是连老天都不肯帮你,我原本以为要花大力气才能找到的东西,却那么巧的就摊放在御案上,我只看了一眼,便已经明镜般的清楚。

一切都仿佛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在书房中处理军务时从不背着我和母亲,我耳熏目染这么多年,于军务多少知道些,朝廷在调动更换兵将时,都会在文书上盖上特殊的章符,并且各军不同,印鉴也不同,而父亲统领的西军和北军所用的印鉴早烂熟在我胸中,只须一眼,我便能认出。

当那御案上文书中熟悉的印鉴落在我眼里时,没有人能知道,我的心内到底有多悲凉,凌御风,我真的不愿意去相信一个外人的话,我真的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你真的如迎秋所讲的那样,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为什么,我眼里看到的,耳内听到的,一桩桩一件件,却没有一件事是证明你冤枉的呢?

杀(一)[vip]

如此,你便怪不得我。

在我去要求凌御风搬回乾和殿时,我便知道他不会走,西军和北军的将领还没调动完,他的心腹也还未渗透进去,他的戏就不能停,好在我也并不是真的要他离开静怡宫,若他真离开了,我还谈什么助叶子诺一臂之力。肋

我想到叶子诺那天毫不避讳的话,他说,在有了我父亲这样的前车之鉴后,他不可能坐以待毙,他要先下手为强。

他虽然没说是如何的先下手为强,我却知道,他一定需要我的帮助。

即便他本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才一步步的来接近我,我亦是毫不在乎,在我的心里,只要凌御风的所作所为是真的,别的,我就统统可以不在乎。

如此,在凌御风依旧每晚进内寝殿住时,我虽冷淡,倒也并没有多抗拒,而凌御风自那日说了那番话后,对我就更见体贴顺从,但凡我所想所求,无不满足,这一切,我都淡淡的受着,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然而他见我虽不欢喜却也不拒绝的样子,也就心满意足了,并不多要求我什么。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每每他去上朝,我总会悄悄的潜进他处置政事的偏殿里,彼时,他贴身的福全不在,把守前殿的铁血侍卫并不知底里,每每我找借口支开他们时,他们并不坚持,如此,我的来去总是很顺利,而大约是因为在我的被围得如铁桶的静怡宫中,那些本是极机密的文书奏章等放得并不隐秘,我并不需要费太多的力气,便就能被我找到。镬

将那些有用的东西一份份让月儿传给叶子诺,听着月儿说,叶子诺得了我的帮助后,一切进行得如鱼得水时,我心下又是酸涩又是畅意,当爱已经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亲人就显得无比的重要,只要家族中人和父亲的旧部无碍,我也算功成身就,即便是立刻就死了,九泉之下,我也有脸去见爹和娘了。

而唯一让我烦恼的是,虽然药喝了一碗又一碗,我的身子却愈发的倦怠疲懒,而这个月的月事依旧没来,我再一次起了疑心,倒不是怀疑自己有身孕,自从父亲死后,我心中悲伤恨怒,绝不可能让凌御风再近身,我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病,而当日乔太医其实不敢告诉我,于是就命迎秋去唤了别的太医来诊脉,谁曾想任是哪个太医诊脉,都众口一词,道我只是被丧亲之痛伤损了身子所至,并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