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1(1 / 1)

天下无妃 佚名 5030 字 4个月前

手,慢慢的将他的手格开,泪水纷落中,我冷冷喝道,“滚开。”肋

他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轻轻的笑了出来,脸上却尽是苦涩,“纸包不住火,我知道那些事总有你知道的时候,可是,你终于还是到了我的身边,我终于还是得到了你,即便你再怎么恨我,我还是不后悔。”

我想哭想骂的,可是我却笑了起来,脸上满满尽是讥讽,“这世间的事,如流水奔泻,瞬息万变,我今日被你掳来,焉知明日就一定还在你身边,就如你当日布下那天罗地网的夺宫逼君大阵,还不是如镜花水月般的,只剩了一场空梦。”

我并不知道当日我走后,凌御风和他之间到底又经过了怎样的殊死争斗,可是凌御风既然还能自由出宫,就说明叶子诺没有成功,这个道理很简单,不是吗?

叶子诺的脸色顿时就一白,他默默的看了我许久,突然一把攥住我的肩膀,语气里带了几丝恨意,“你还在爱他?”

他的手劲极大,直要将我的骨头都要捏碎了般的,我丝丝的倒吸着冷气,却眼角微垂,倔强的不肯看他,我越是沉默他越是恨,死命的晃着我的身子,“是,是我设计让你父亲以为你将遭不测,这才去和匈奴人达成协议,可是凌御风做了什么,他若是真心对你好,你之前会受那么多的委屈迫害,我若不是痛心你受的煎熬,我也是可以站在一旁只要你幸福的,我也是可以的……”镬

“说到底,这罪魁祸首,终究还是我,对吧,”我凄然问,“你们都没有错,都事出有因,所以,我的父亲就是该死的,我娘也应该去自缢,而我,侯爷,我是不是应该为您的深情厚爱感激到涕泪交流,从此匍匐于您的脚下任您予取予求?”

许是我这番话实在太过尖利,叶子诺慢慢松开了手,他定定的看了我许久,方缓缓的后退了一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付出了那么多才能将你夺到我身边,这一生,即便你恨我入骨,我还是会牢牢的将你留在身边,绝不放手,”说完,他扬声唤进早在门外候着的杏儿吩咐,“好好的伺候着,盯牢点儿,不能让她寻死。”

说完,便足下沉重的出门而去。

------------------------------------------------

门开处,有冷风裹着雪花袭进,很快就有郎中过来,杏儿带着几个丫鬟沉默着围着我忙活,我一动不动的任由郎中给我清洗脸上被簪子划破的伤口,上药敷扎后,郎中退下,杏儿便拉了把椅子,在我床前坐下,道,“夫人,很晚了,您睡罢。”

睡?

我忍不住就要冷笑,我还能睡得着么?

一想到之前让我备受煎熬,更差点为此而手刃凌御风的仇恨,竟不过是个可笑的笑话,一切的一切,竟都是叶子诺在翻云覆雨,难怪当日他对我那样的热络,难怪很多事他都知道得那样的清楚,难怪他口口声声总要让我跟他出宫,原来如此,原来,只是如此!

若,当年我没有在十方庵外救过他,爹,您是不是就不必自刎了?

若,当初我没有在慈宁宫里被他认出,娘,您是不是就不会自缢了?

若,当日我答应了跟他出宫,这后面的事,是不是就都不会发生了?

十方庵的老庵主说得对,因果因果,这一切都是因果。

可是为什么,我种下的是善因,收获的,却是这样家破人亡的恶果?

佛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

呸!

我狠狠的啐了出去,娘一世信佛,焚香茹素,虔诚无比,道佛是世间万善之首,定会保佑全家健康平安,一世安和,然而结果却是,娘这样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人良善人死了,那工于心计将他人性命视作蜉蝣的毒恶之人却还活着!

我不服,我恨!

我恨苍天不公,我恨佛祖无眼,我恨天下一切可恨之人,我更恨我自己。

若不是我当年瞎了眼救下了这匹狼,我的爹娘定不会落此下场,若是我当年肯听娘的劝告,收敛言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做个世家称颂的贤淑女子,又如何能落入他的眼,埋下了今天这样的祸根?

想着想着,不由大声的笑了出来,泪水随着笑声流进嘴里,咸苦一片……

-------------------------------------------------

第二天并没有赶路,杏儿说,叶子诺知道我才生产过,唯恐我身子受不住,命暂且在此住下。

我此时已经被从那个简陋的小院子里挪到了一个装饰华美精致的别院里,除了杏儿一步一离的跟着,别院内外更是有大批的侍女服侍,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杏儿边将至梅花心里摘下的花蕊撒进炭里取香,边跟我说着话。

见我不理,她又道,“好几个月了,卫远侯爷到处在找夫人,赵爷找到夫人后给他去信,卫远侯爷一得信就连夜飞马赶来跟夫人相见,真是深情呢。”

她话音未落,我已经扬手将茶碗朝她砸了过去,喝道,“出去。”

禁虏(五)[vip]

茶水四溅,落在杏儿的裙裾上,她脸色变了一变后,便唤进丫鬟来打扫干净,自己一言不发的去桌上整理着东西,我见她无视我的话,心下怒意更甚,“我让你出去。”

她回头看打扫的丫鬟已经收拾干净了,这才向我笑道,“卫远侯爷吩咐过奴婢,要一刻不离的留在夫人身边,奴婢不敢出去。”肋

我气得身子直打颤,就听她继续道,“奴婢不过是个下人,求夫人不要为难奴婢,”说着,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我从齿缝间挤出冷笑,你要跪吗,那好,你就慢慢跪着罢。

将身上的小被子拉了一拉,我伸伸腿合上眼,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不知是不是心下太过沉重,我好像并没有睡多久,可睁眼时,桌上的水漏已快到午时,再看杏儿,依旧挺挺的跪在软榻边上,脸上虽已有了青色,腰却还直着。

我淡淡的看着她,这女孩子其实长得挺喜兴,特别是那对乌溜溜的水银般灵动的大眼睛,会说话一样的讨人喜欢,她见我醒了,眼珠子在我身上转了一转,“夫人醒了,奴婢这就唤人进来伺候。”

我摆手止住,道,“我只问你几个问题,若你好生答了,我以后都不会为难你?”

她却低下头,“伺候夫人是奴婢的份内之事,若是让夫人不高兴了,也是奴婢伺候不周的缘故,如何是夫人为难呢。”镬

她的话滴水不漏,既恭敬又拒绝了我,我眯着眼靠在软枕上,想了很久,就问,“若是我寻了死呢,”这样说时,我忍不住哧笑,“叶子诺吩咐你看住我,不让我寻短见,可是我若不吃不喝绝了吃食,即便你每日给我灌下一口半口的,长久下去我总是会死,所以,你也总是没有办法的。”

她呼的抬头,眼里已有了惊慌,我微笑着看她,语气份外柔和,“第一个问题,我在西山昏迷时,明明是在一帮黑衣人的手里,你才说的那赵爷是不是那领头的,你们都是什么人?”

杏儿圆圆的大眼转了几转,“奴婢是玄天门中的人,门主派了奴婢前来服侍的夫人,奴婢并不知道那赵爷的真实身份,至于夫人所说的那什么黑衣人是不是赵爷,奴婢也不知道。”

“玄天门?”我虽早知道她不是普通的丫鬟,却没想到她竟会是什么玄天门的人,这玄天门又是个什么东西?

她轻轻点头,“是,玄天门,”说到这儿,她像是知道我的疑惑,顿了一顿后,又接着道,“玄天门的人都是从街上捡回去的孤儿,经门主多年训练之后,去帮门主执行各种任务,奴婢接到的任务就是来保护和伺候夫人。”

这倒像是死士的?

我心下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便问,“你们门主是谁?”

她摇头,“门主来去无踪,就算相见也是戴着面具隔着帘子,是以玄天门上下无人知道门主的相貌和名姓。”

“是这样的么?”我微蹙着眉,总像是有什么线在我心里萌动着,可是却又雾茫茫的看不清楚,索性先丢开这个话题,问了一个虽也想到不会可能,却是我最关心的,“这里除了关着我,可还关着别人么?”

就见杏儿疑惑的看我一眼,极干脆的回答,“没有,奴婢从头到尾,只见夫人一人被禁锢了自由。”

我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自己或许还是不能高兴得太早,也许,也许凌御风和清儿在西山上就已经……

这样一想,我的心就紧紧揪起,疼得我气也喘不上来,双手抚着胸,我艰难的向杏儿点头,“你……你起来……”

杏儿眼见我面露不适,她身子一挺就站了起来,利索的跑到我跟前扶着我,叫道,“夫人,您怎么样了?”

我却惊讶的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来,她被我的目光盯着,脸上渐渐的浮起一丝红晕,忍不住低了头嗫喏着道,“奴婢……奴婢在夫人睡着时,曾经……曾经在地上坐了一会儿……”

“啊,”饶是我正满心沉重伤痛,猛听得这一句,讶然之余,还是有些哭笑不得,这样一来,心里的烦闷也就散去了些,杏儿见我脸色好看了些,就去倒了杯水,讪讪的捧到我面前,低低的道,“奴婢小时候不肯好好练武,总是被师傅打骂罚跪,有时候膝盖实在受不住了,就偷个巧儿,让夫人笑话了。”

见到了她率真的一面,之前对她的厌恶也就消散了不少,我捧着杯子,怔了一会儿就问,“你说的那个赵爷,是不是一开始并不知道我就是卫远侯要找的人?”

看看我此时的境遇,再想想前两天的简单,这明显的天上地下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杏儿见我语气温和,她也放松了不少,点头道,“正是呢,奴婢听说,赵爷找到夫人后,虽想着是了,却也不能确定,就赶忙的命人送信去给卫远侯爷去了,据说,那卫远侯爷一直在找……夫人呢,”想是记起了我之前的发怒,杏儿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忍不住就低了下去。

“哦,”我轻轻的应了一声,眉头微微的拧起,想想,我又道,“怎么这卫远侯让手下找我时,就不说明身份容貌的么?”

我分明记得江阿桂曾告诉过我,有陌生的人拿着我的画像进村打听过我,这匹人虽大致是凌御风的人,但是叶子诺若要找我,自然也免不了得先说个清楚才是。

杏儿却摇头,“赵爷不是卫远侯爷的手下的,奴婢看见卫远侯爷对赵爷很客气,还说要当面谢过赵爷的主子。”

禁虏(六)[vip]

“什么?”我之所以那样问杏儿,不过就是想到这赵爷定是在西山上的那黑衣首领无疑,若他是叶子诺的人,前后一切便就融会贯通再无疑虑,却不妨杏儿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顿时惊得我手一颤,差点就打翻了手里的杯子。

“不是叶子诺的人?”我脱口惊问,“还有别人?”

杏儿看着我咬一咬唇,点头道,“正是,所以夫人前面问奴婢说,我们是什么人?要带夫人去哪儿?奴婢不知怎么回答,只好敷衍说,夫人是去该去的地方了。”

我又一次啼笑皆非,之前只以为是这女子城府深为人阴沉,却没想到她竟是真的不知道,在跟我故作深沉,深吸一口气后,我无奈的摇一摇头,就将思绪转了回来,想着,那赵爷上面还有主子,而叶子诺要去谢他,这很显然就是,那赵爷的主子和叶子诺有些交情。

而若这赵爷的主子是另有其人的话,那这主子能调动上万人马围住西山,更试图弑君,得是什么样的人呢?

如果说我之前以为西山上的黑衣人是叶子诺,心里愤怒的话,现在我的心却是砰砰的发着慌,那是一只我看不见的手,这只手里攥着的是我不能了解的风雨,他针对的是我的丈夫和——我的儿子。

是的,即便我再怎么不愿意去面对,凌御风终究还是我的丈夫,这个事实永远都不会改变。镬

自从起了心,我便开始留言外面的动静,然而叶子诺将我挪在了这座别院里,待遇虽比往日好了百倍,行动上却还是不能自由,用杏儿的话说就是,我是才生产过的人,未出月子不能出房门。

这其间,叶子诺每天都会来看我一次,我已经无心再指责他什么,每次他来,我或是合眼装睡,或是将目光转向别处一言不发,一切都如同回到了当日在静怡宫内,我恨凌御风时的情形,可是叶子诺不是凌御风,面对凌御风时,我会愤怒,会哭闹,会讥讽激怒他,可此时面对叶子诺,我却能做到容色淡然从容,就仿佛,眼前根本没有人存在。

每每此时,叶子诺的脸色就变得灰白一片,他有时试图跟我说些什么,可是不管他说什么说多久,我都是淡淡的,仿若未闻,他便满脸挫败的离开,而许久之后,杏儿总会“不经意”的发现,在庭院深处,那抹身影萧索落寞,久久不去。

每次杏儿“发现”他站在院子里发呆时,我都忍不住要笑,杏儿虽在玄天门中经过残酷严格的训练,人情世故上却还是有些欠缺,她竟然很为叶子诺对我的深情而感动,眼见我面对这样的如海情深却是冷若冰霜,很是惋惜。

可是我要怎么告诉她,我和他之间的那种种孽缘?

那种我情愿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的孽缘!

然而我的淡漠并没有让叶子诺识趣离开,他开始改变策略,千方百计的要哄我开心,今天命人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