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色珍宝,明日送进来的就是各式衣衫,再过一天,又是各种好玩的东西,甚至还请了玩杂耍唱小曲的人隔着窗子表演给我看,每每此时,杏儿都要夸大其词的感叹一番,而我却只是冷笑,叶子诺,往日竟是我高看你了,不意你竟俗气至此,我和7你之间那么的仇恨,岂是这几样冷冰冰的小玩意儿可以清除干净的?
看杏儿领着一众丫鬟无比激动的收拾着,我随手捞过几样朝她们面前一推,“送你们了。”
“啊,”杏儿便惊得张了嘴,她自是不可能要这些的,忙就闭了嘴,乖乖领着众人利索的将东西三下五除二的搬离我的眼前。
-------------------------------------------------
时光如梭,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我终于出了月子了。
我出月子的那天,叶子诺很高兴的样子,命人在我住的晚香居里摆上酒菜,道是要给我出月。
我一身清素的站着,心里想到的却是,今天该是清儿满月才是。
心念转变间,我到底忍不住心中对孩子的思念的煎熬,问叶子诺道,“有件事想问侯爷,不知侯爷可愿意告诉萧婥?”
这是在那雪夜我划破脸以来,第一次肯对叶子诺说话,叶子诺受宠若惊的看着我,连忙点头,“什么事,你问?”
我缓缓的走到门边,门外一棵老梅树已是老得极了,然而已是二月了,上面却还稀稀落落的开着花,花色淡白,风吹来,沁鼻的香。
我问,“侯爷可知道我的儿子如今怎样了?”身子一转,我目光平静中带着少许尖利,“今儿是我出月子,也是他满月的日子,西山一战后却生死不知,当然,侯爷可以不说,萧婥不勉强,”说着,我做势就要进内室。
叶子诺忙道,“我知道,”见我回转了身子,他深吸一口气,又说了一句,“他已经被凌御风立为太子,你不必担心。”
“太子,”我喃喃的念,凌御风,你到底还是没有放过这个孩子,你立他为太子,看似金尊玉贵,万人仰望,却不知这孩子从此再不能有平静安定的生活,一生一世都要在那龌龊的权利漩涡中挣扎了。
而想要在那样的地方生存下去,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将自己变得更龌龊,二,就是要用鲜血清洗掉那层龌龊。(扶摇皇后里有这一句,感觉很好,果断抄袭,嘎嘎)
可是我的孩子,我只想他如山中清风自由自在,我绝不愿意看他落到那一步……
大婚?(一)[vip]
“婥儿?”叶子诺不知几时已经来到我的身边,见我走神,在我耳边轻唤。
我恍惚回神,他的眼晶亮如星,“婥儿,你如今,可放心了?”
我看着他,忽而也笑了,“自古以来,储君之位都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如今皇后入宫方才一年,正是青春鼎盛的时候,即便年前的那一胎是个公主,添个皇子也就这三两年的事儿,皇上却突然的立了我的孩子为太子,这显然是不将皇后、不将你叶家放在眼里,欺你叶家之至,却不知侯爷今天倒为何这样高兴?”肋
被我这一呛,叶子诺就有些哑然,他脸上急速的变了几遍后,方才道,“筠儿的孩子……没了?”
“没了?”我虽早已经知道,可是此时听来,犹自眉头一挑。
他脸上有些许黯然,点头道,“是,没了。”
“哈哈哈……,”我尖利的大笑起来,直到笑出了眼泪,方才喘着气,看着叶子诺惊愕的脸道,“我一直以为老天无眼,天道不循因果不报,却原来这一场报应竟是应在了这里,说到底,老天其实是有眼睛的,国舅大人,您说是也不是?哈哈哈……”
叶子诺的脸白了又青,紧攥的拳头上,条条青筋暴起,我脸上在笑,眼内却尽是冷意,盯着他那拳头,我心里不停的念,“打过来,打过来吧……”镬
然而他的拳头虽握得紧,却丝毫没有向我挥过来的意思,脸色转了许久后,他才铁青着脸后退了一步,道,“你歇着吧,”便转身要走。
“站住,”我忙喝住他,慢慢的转到他的面前,我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半点也无,“叶子诺,其实我很奇怪,你布下了那样的天罗地网要谋权夺利,可是凌御风还是可以从容的出现在西山,还是可以从容的晋封太子,这应该说明,你那万无一失的夺宫大计失败了,可既然你败了,成则王侯败则寇,你此时就不该在这里,你的妹妹也不该还在那中宫里坐着才是,我很好奇这到底是一场什么样的戏,国舅大人,您可以对小女子说道说道么?”
这一刻,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沉静下来,静得只听见那如儿臂般粗的蜡烛上的毕剥的燃烧和屋内宫人因为紧张而显得压抑的呼吸声,烛光里,叶子诺的脸色平常,目光中却有什么一点点浮现,浮现,浮现……那里面分明有千言万语,欲说,又不说。
在这样复杂至无可言传的目光里,我依旧浅浅微笑静等他回答,眼里的锋芒却如箭矢般森寒,从未如此刻般的森寒。
叶子诺终于敌不住我如冰的眼神,他低一低头,握拳抵在嘴上轻轻的咳嗽着,摇一摇头,还是离开了。
这一次,我没有拦他,看着他摇摇晃晃的出了门,那棵老梅树上的花被风一吹,稀拉拉的落在他的身上,他其实是极俊逸的,一个带兵的武将却儒雅得像个书生,有个淡逸的风致,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想到,若是当年,十方庵中初相识时,人家的人品向我表白宠溺,想来,我也是会心动的罢?
可是时事不能重来,再多的假设,也只是假设。
父母已去,和清儿又骨肉别离,这一切的一切,我实在不忍回头去想去看,每一次的回头,都是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只是,我今天到底放下心来,原来凌御风已经带着清儿安然回到宫内,他们安然无恙,如此,真好!
-------------------------------------------
我出了月子的第二天,叶子诺就带我离开了这一所宅院,马车自然换成了极奢华舒适宽敞明亮的,杏儿嘀咕着说,“生产的女子得半年不能吹风受冷,夫人还是要小心些,”她边说边用丝带将马车上的帘子紧紧系住,唯恐有半点风进来。
马车有一半是高出半尺的小木榻,上面铺着厚厚的软絮,下面放着火盆,暖意透过木板蹿上来,暖融融的舒适,我闭着眼盘腿靠坐在锦垫上,膝盖上胡乱盖着件白狐皮裘袍,杏儿又端了一盆炭放到我的手边,轻声道,“夫人,要喝水么?”
我不语,只在心里留意着马车行走的方向,我以为他会将我悄悄带回京城,再找个偏僻安静的地方藏起来,可是马车却过了凤鸣郡,依旧向西而去,我眉头忍不住的紧拢,很是不明所以。
之前,那位什么赵爷就是带着我向西走,此时叶子诺竟然也不改变方向,他是要去找那赵爷的主子去吗?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我心绪纷乱如麻,却听帘外有人轻扣,杏儿忙解开丝带撩开帘子,便恭敬的叫,“侯爷。”
叶子诺。
我眼皮一颤,却没有睁开,微微的将头转向另外一个方向,却有一股清洌的风雪气息蹿进,叶子诺竟上了马车,盘膝坐到了我的对面,他好像并不介意我闭着眼看也不肯看他,笑着道,“还是这里面暖和。”
我沉默着不理,他又说了几句别的,马车里就静了下来,车帘上银铃轻响,杏儿已退到了帘外,马车内,安静得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覆住我露在袖外的手指,我身子一颤,下意识飞快抽开,他却反手一握,死命的抓住,我恶狠狠瞪过去,就见他白皙的脸上已无笑意,目光里尽是浮游的破碎的痛楚,他看着我道,“婥儿,我该怎么样,才能让你肯对我笑?”
对你笑?
我现在就想对着他笑了,是讥讽的笑。
大婚?(二)[vip]
我突然觉得我其实很怯懦无能,我甚至很没用,我好像永远只能看到眼前的那点东西,当年,我被凌御风脸上的恬淡清雅而倾倒,再然后,我便信了他一句“唯一,”死心塌地做他的侧妃,也其实就是个妾,到得后来,凌御风的孤冷无情一点一滴的侵蚀我火热单纯的心,我睁眼闭眼就只有恨他怨他,纵然有想过他的内心,却在只是沉浸在我自己的心里,面对他的骤冷骤热,我自以为是的下着断论。肋
面对这一切,我其实是恨的,恨凌御风的自以为是,他想对我冷就对我冷,想对我热就对我热,一时无情寡义一时火热情深,却丝毫不去想我的感受,不管我能否接受得了!
而,此时得知真正害死我父亲的凶手其实是叶子诺,我恨怒之余依旧什么也做不了,叶子诺或许真的爱我,或许我真的就是那燎起草原大火的源头,可若真是如此,为了一个女人无所不有,他的爱该是多么的霸道自私和可怕呵!
你们都说爱我,都在我面前深情款款弱水三千只取我这一瓢,却没有一个人顾念我的感受,没有!
我咬牙切齿,“叶子诺,你装什么情圣,你杀我父亲逼死我母亲,却还要我对你笑么?”
“我说过,那是意外,我真的不想的,”叶子诺的声音仿佛呻吟。
我吃吃的笑,“我只看结果。”镬
他又来握我的手,我再次躲避,冰冷的指尖划过他的手背,他的手僵了僵,讪讪的收回,脸色黯然许久,才说了一句,“我其实也知道,要让你不恨我是不可能了,可与其让我看着你在他身边哭,不如让你留在我身边哭的好。”
说到这儿,他挪动身子下马车,帘子落下的刹那,他的声音随着外面的风雪蹿进,“下个月初八,是你我大婚的日子,你愿或者不愿,我都要娶你。”
帘子落下,风雪无痕,我,呆住!
他说,下个月初八,要娶我……
当我终于明白他要干什么时,满腔的恨意刹那间爆涨喷涌,我拎起榻边小几上的茶壶对着叶子诺的方向扔了过去,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做梦。”
杏儿正掀着帘子要进来,那茶壶恰到好处的顺着缝隙飞出,正砸在叶子诺的后背上,壶盖飞出,里面的茶水泼在叶子诺天青色松鼠皮的斗篷上,湿漉漉狼籍一片,随着杏儿的惊呼声,叶子诺的背影僵硬立住,不过一眨眼,积雪咯吱吱轻响,他踏步离开,头也不回。
可是我却知道,下个月初八,他定是不肯放过我的。
-----------------------------------------------
我开始动脑筋,想着要怎么避开这一场荒谬,可是杏儿一直对我寸步不离,我不但寻不了死,更是连绝食抗议也做不到,她显然是得了叶子诺的准许,在我不肯进食之时,她只须手指一点,我便全身软瘫不能动弹,任由她将汤水饭食一口一口的灌进我的嘴里。
如此一来,我真的是求死不能,求死不得的,而离下个月初八,只剩了半个月。
车马又过了两个州县后,虽然将近三月,可西北的天气愈发的寒冷,路却平坦起来,车马飞奔之下,五天之后,车队终于停在了一座苍老古拙却不失宏伟的城池前,杏儿撩开帘子看了看,就对我笑道,“夫人,月池到了。”
月池,先帝三皇子,景王凌御珲的封城!
原来——是他!
-----------------------------------------------
月池虽位处冷僻的西北,这座城池的周围却是地利人和全都占尽,前方崇山峻岭地势险要狭窄,一夫当关便可万夫不挡,后面地势就开阔平坦,土地肥沃,极适合人居住,更是中原到西北的必要关口,可进可退,可攻可守,是兵家必争之地。
老皇帝明显很偏爱这个三儿子,所以,他在将天下交给凌御风时,便将这样一块可掌一方雄势的宝地给了三儿子,以作补偿。听父亲说,当凌御风听完先帝遗诏,脸都白了。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叶子诺居然会将我带到这里来。
想到之前曾听见过的,叶子诺和凌御珲向来交好,若凌御风不是他嫡亲表哥,只怕当日他在西山的那十万大军,定是毫不犹豫的就要倒向凌御珲的,那此时的天下,还不知道是谁的天下呢?
一批人马迎过来,极恭敬的将我们带进城,一座豪华奢侈的大宅院前,一个金冠玉带满身富贵、却满眼都是戾气的年轻男子含笑站在门口,向叶子诺笑道,“本王本该亲自去城外相迎,奈何朝廷眼目众多,只好在这里等,失礼了。”
叶子诺上前和他击掌相笑,“景王千岁要折杀子诺,子诺薄薄寒躯,哪当得景王殿下如此大礼,客气客气。”
“你我二人情同兄弟,还跟本王说这客套话么?”景王哈哈大笑着道。
我坐在马车内,听着二人你来我往,看似亲热其实生疏至极的寒暄,心下一片寒凉,原来,那天在西山袭击我们的,是景王的人。
这就不奇怪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去围困西山,为什么会有叶子诺之外的人对凌御风下手了,叶子诺或许真的只是想要我,而景王,却绝对想要这江山天下!
若,叶子诺和景王联手的话,凌御风岂不是腹背受敌,分身乏术?
我不由得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大婚?(三)[vip]
我被安置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