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却不闻不问,我就已在怀疑他的动机,却不想他已和叶子诺以及东南的成王联手造反,那么,他此时将我禁在这里,是要……干什么?
黄雀在后(二)[vip]
一个念头仿佛夏日雨夜的电,咔嚓自脑中闪过,我瞬间一身冷汗,当朝皇贵妃,太子生母,落在反臣的手里,意味着什么?
凌御风,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爱我,你的太子的生母在敌人手里,你顾或者不顾,当会被掣肘。肋
轰隆一声巨响,天上响起开年来的第一声雷,我手一颤,柳条从指间滑落,天,终于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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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将完是时,天气终于暖和,而景王,也终于来到竹苑。
“皇嫂,近来可安?”
我微微侧身,点头道,“多谢三弟劳心挂念,王妃将本宫照顾得很好,只是,本宫在这里已经叨扰多日,是日子该回宫了,还请三弟安排送本宫回去。”
我语气淡定,只做什么都不知道。
景王眯一眯眼,“皇嫂和皇兄真是鹣鲽情深,皇兄这么多年的心思,到底没有白费了。”
他这番话里尽是讥讽,细细回味时,分明带着不屑,我不意他突然竟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下顿时一凛,再开口时,语气里就有了怒意,“皇上待本宫恩深意重,本宫自当铭记在心,相别日久,心下惦念本是正常。”
“恩深意重,哈哈哈……,”景王突然仰头笑了起,“萧老将军死时,御玮不在当场,但不知是‘怎样的个恩深意重’法,逼得一世英胆相照的铁骨老将军血溅牢房?”镬
他咋然的说起这个,我只觉得心底里似被人狠狠一撕,父亲临死时的惨烈又在眼前,然而此时此地,再想起那一幕时,我心里的复杂纠结又是不同,以前是痛是恨,针对的是凌御风,今日依旧又痛又恨,针对的,却是叶子诺。
我突然想起早年就听说过的,叶子诺和景王相交甚好,我突然就想到,若当年父亲的死是一场阴谋,这阴谋的背后,真正下棋的手,会不会还是眼前的这个景王?
这个念头在我心里一闪而过,我呼吸一紧,心顿时就砰砰乱跳起来,死死盯着景王的眼里恨不得喷出火,咬牙一字一句,“父亲身为臣子,本该为国尽忠为君效命,却愚钝中了别人的圈套,以至于一失足成千古恨,逼死他的,是以我为饵,利用他的人!”
“如此看来,皇嫂对皇兄真是死心塌地的很呢,可叹啊可叹,”话说到这份儿上,凌御玮便不再掩饰,他眼带戏谑的看着我,唇齿间尽是讥讽,“世人都说皇兄为人心怀锦绣,平和直正,今日想来,便连本王也都败在了他这一副虚伪假象之下,当年为夺皇位,我费尽心机在朝中巩固势力,不料皇兄却棋高一着,选择了轻松省事的裙下策略,竟是美人江山两相得,”说到这儿,他突然向前迈了一步,嘴角上浮起一丝邪气,轻佻的道,“本王只后悔早不知道萧远峰的女儿竟是如此的天姿国色,却是白便宜了皇兄了,更难怪叶子诺痴恋入骨,竟为你一念执着至要造反。”
我不意他竟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轻狂无德的话来,顿时惊得连连后退,他却迈上一步追了过来,手一捞将我抱住,狞笑道,“都说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我凌御玮并没哪里不如大哥,他的江山我要,少不得,皇嫂这个美人,我也要。”
一句说完,便狠狠的俯身吻来!
我被惊得魂飞魄散,真真正正的魂飞魄散,进景王府后,他一口一个的皇嫂叫着,纵是讥讽倒也守礼,我万想不到他再来时,竟就换了这一副模样,一句话未说完居然变出张禽兽的脸来,惶急之下,我伸手猛推,他亦是和凌御风一样的狭长的凤眸,目光看似邪佞,却波光凌凌仿若水中之花,清洌冰寒,分明是误落在冰川之上无法脱身的蝶,那样的愤怒那样的恨!
他恨!
我被这样的眼神惊得怔住,一晃神间,他的唇竟然就已经落了下来,近五月的天,已经很暖和了,他的唇却冰凉,那样粗暴的毫不怜惜的甚至是愤怒的在我的唇上碾压,我的牙齿被挤得磕在舌尖上,尖利的疼痛后,立刻就是满口的甜腥之气,我身子一绷,瞬间神智清明,推挣不开之下,我闭上眼,狠狠的咬了下去。
“啪,”一个耳光狠狠的打过来,我的身子仿佛风中飘絮,呼的飞起,弹落在绣着大朵金丝牡丹花的屏风上,那屏风是檀木架子,本是极沉的,然而却在我的一撞之下,哗啦一声砸倒了下去,带得屏风后的小几上的茶具花盆劈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他的嘴角有殷红的血迹,背着光,看上去仿佛是一朵鲜艳的杜鹃花,热烈的开发着,可是他的眼里尽是冷意,一点一点的伸出手来指着我,言语里尽是寒冰,“不识抬举的贱人。”
我嘴里的腥味更浓,更有什么硬硬的东西咯在舌间,啐出嘴里的血沫时,才发现那竟是一颗牙齿,看着那颗断齿,我慢慢的笑了,景王的谋略手段不低于凌御风和叶子诺,他今日竟然对我做出这样荒唐的行为,分明是,气急败坏狗急跳墙!
是的,气急败坏。
而他居然会气急败坏,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这场谋朝篡位里,落了败相。
我很高兴看到这一点,即便,只是为了我的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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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挨了景王那一耳光的下午,红姐和杏儿就将我挟持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内外被遮挡得严严实实,我的双手双脚亦被捆住,斜斜的丢在一堆被褥上,外面有人低低的吩咐一声后,那马车就摇摇晃晃的开始行走,这一路时而平稳时而颠簸,竟是走了很长的时间,我先还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到得后来终于熬撑不住,沉沉睡去。
黄雀在后(三)[vip]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马车已经停下,我就觉得身上不爽利,隐隐看到是杏儿坐在我对面,便“呜呜”的挣扎,杏儿便来解开塞在我嘴上的布,问,“娘娘,你要做什么?”
“我要解手,”我顾不得羞,坦然而答。肋
杏儿便对外吩咐一声,红姐很快搬进一个马桶放进来,我皱皱眉,“不习惯,我要出去。”
红姐隔着帘子冷笑,“奴婢劝娘娘还是省省罢,这前后左右几千人,娘娘跑不掉的。”
我被她一眼看中心思,便觉气得苦,其实我也知道自己跑不掉,可是总比这样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马车内,我心里除了焦急,更有几分不安,凌御玮,你到底想把我带到哪里去?
还是杏儿到底拗不过我,下了马车和红姐商量了几句,那红姐不知道为什么,竟也就答应了,上了马车给我解掉手脚上的布带,杏儿将我扶下马车,看见我被捆得青紫的手腕时,她忍不住低低安慰,“等过了凤鸣郡,就不会再绑着娘娘了。”
此时已是天黑了,马车停在一辆树林子里,而在周围,竟然有大批的马匹大批的人,除了马匹偶尔嘶鸣一声,那上千的人竟都安静无声,极有规矩。
我正满心惊讶的眯眼打量着这一切,听了杏儿的话,我心下先是一喜,后又是一怔,前面居然是凤鸣郡?镬
这是不是说明,我们现在是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而忧的是,凌御玮断没有那个好心要送我回宫,他此时带着我往回走,八成,是为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
心绪一转,眼角余光看到的是红姐的阴沉的脸,说起来,这个女人也真能装,明明是个性情阴冷的人,那白墙青瓦的庭院中,她偏能做出一副明郎欢快的样子,哄得我以为她是个可以亲近之人。
红姐毫不避讳我的目光,她冷冷道,“王爷派了三千人护送娘娘去吴都,娘娘,你安心罢。”
“去……吴都?”吴都在纙连山下,山下一道滔天大河仿若天堑,将通往京城的路死死的挡住,若要过河,就只能从吴都南边的水最浅的地方过河,如此,吴都自然就成了通往京城的南大门,想要进京,先得拿下吴都!
杏儿却像是不忍,她轻轻的一扯红姐的袖子,红姐看了看她,居然就肯忍住了,只冷冷一“哼”,便转头离开。
轻轻扶住我的手肘,杏儿轻声道,“娘娘别担心,没有什么的。”
如果她不说这样的话,我还不担心,她这样一句话出来,我心中更如鼓般在敲,吴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景王在此时带我去吴都,怎么可能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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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想亦无用,队伍的速度很快,不过几日,就到了吴都脚下,我被带下马车时,只来得及看一眼四周白茫茫的营帐,便被红姐推进了一间外表不起眼,内里还算干净清爽的小营帐内,红姐站在门口向我冷冷一瞟,回头对杏儿吩咐,“门主说了,从今日起,看严她,绝不许她出这营帐门一步。”
杏儿像是很怕这个红姐,脸上闪了一下,便低头,“是。”
红姐确实很嚣张,面对杏儿的恭敬,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便转头去了。
大约因为在把守重重的军营里,红姐虽然说要严加看管,事实上我身边的人却只剩了杏儿一个,不用再面对红姐那张阴沉沉的脸,我很是松了口气,只是杏儿如今也变得奇怪,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面对我的冷若冰霜,她倒幽怨得像是被抛弃了的小媳妇儿。
可此时此地,我的心思自然不在她的身上,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外面一有动静我就竖着耳朵听,但凡那动静大些,刀枪碰撞的声音清晰些,我就开始一阵阵的出冷汗,我就在想,这什么情况了?是不是在出兵?是不是在跟凌御风开战?谁赢,谁赢?
这样的日夜焦心,我终于一病不起,军里的郎中来看了几次,我依旧昏沉不振,杏儿便急了,要去回禀景王,却被红姐拦住,红姐探头对我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语气冷淡的道,“殿下这几日正在忧心,还是被拿这样的小事去烦他了。”
杏儿就带了哭音,“这怎么是小事呢,若娘娘有什么不好,岂是你我能承担的?”
“娘娘?她是你的哪门子娘娘,”红姐却顿时变脸,对杏儿厉声一喝,“你该不是忘了咱们是谁的人,咱们的主子是谁,咱们的娘娘只能是月池的景王妃了?”
杏儿的脸就一白,咬着唇不敢再说话,红姐看了看杏儿,突然又语气一软,轻声道,“等这阵子过去,就好了。”
我躺在床上,昏沉沉的不肯睁眼,然而屋子里的动静却一丝也没有放过,我始终觉得红姐的话中有话,她说,景王这几日很忧心?
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他忧心?
身子一动,脑子里却如电闪,奈何不能开口想问,索性就将身子朝被子里更深的蜷了一蜷,红姐和杏儿却都不说话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人微弱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红姐走了,再过一会儿,一只微凉的手覆在我的额上,杏儿在我头顶低低的叹气,“我和你无冤无仇,我真不愿意对付你,可是……”
她话说到这里,便突然卡住,微惊的目光怔怔的对着我猛然睁开的眼睛,她似完全没有想到我竟是醒着的,一时,就愣了!
筹码(一)[vip]
我冷冷看着她,“杏儿,你当真不为自己留条退路吗?”
杏儿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竟然有些怯,透着死士不该有的犹豫,我心里有点疑惑,可是我不打算放弃,目前为止,她是我所能找到的唯一有希望打开的缺口!肋
“皇帝天命所归人心所向,景王虽是皇家血脉,却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叶子诺身为臣子却觊觎君妃,罪可当诛,你选择了这样的主子跟着,岂不是自断生路,前途无望,”我深吸一口气,虽心内无底,还是试图打动她。
她目光一闪,许久,突然幽幽的叹了口气,“娘娘……”
我闭上眼不看她,语气淡若幽云,“就算他们夺得了天下,一将功成万骨枯,荣誉权利向来都是站在顶峰的人的事儿,他们就是踩着你这样的人的尸骨爬上去的,而即便你活着,一个女子还能封侯拜相不成,但是以眼前形势,他们是不可能成功的,那时大厦一倾,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你当如何?”
“我不怕死,”杏儿突然咬牙。
我猛的睁开眼,截住她的话,“那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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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初夏了,夜风清凉,带着前面荷塘里睡莲的清香扑在我脸上。镬
我裹着薄绸披风站在营寨后的小山坡上,默默的看着远处的吴都城,那城头上挂了一圈的灯笼,隐约能看见人影来回闪动,那当头最高迎风呼啦啦招展的是凌御风的明黄色王旗,这旗帜悬挂在这里,分明是说,御驾亲征!
凌御风御驾亲征!
我捏了捏手指间缠绕的草根,心里却想着,我的清儿今天整整四个月了!
凌御风御驾亲征,这孩子,此时在哪儿?吴都城里?
心下一紧,杏儿似看出了我的焦虑,扶住我的手轻轻一紧,在我耳边轻声道,“娘娘放心,叶侯爷此时应该已得了信儿了。”
无声点头,我默默的算着日子,我深知想将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