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肉咬的生痛。

一次又一次，她反反复复的问过自己，当初她那样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她的手上有多不少鲜血，真正去害的却只有一个，北丘国前朝国君北丘睿，她已经忘记了，她当初究竟是怀着何种心境，将那毒药下在了碗里，又是怀着何种心境，让另一个人为她担下所有的罪名。

一句“我知道”竟是万般难以开口，口中的嫩肉被咬破了，混杂着细碎的疼痛，咸涩的让她苦闷起来。

她该怎么回答？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姬儿，难道还要失去另一个对她疼爱有佳的人吗？

很久，很久，她的唇边绽开一个美丽无比的笑容，短短的三个字，像是一句轻声的低喃。

“我知道。”

她这般回答，思忖了太久，却坚定不移。

“可是真正陷害五皇子的人，并不是九皇子。”

“是谁？”

太皇太后的声音微微诧异，似是虞美人的话有些出乎意料。

该说吗？虞美人皱了下眉，又皱了下眉，凝着那一片暖色调中乍现的冷色调，停了很短的时间，缓缓开口。

“是我。”

“是你？”

太皇太后惊疑未定，郁气又结，这个答案比之前更让她寒心，她千思万想，最严重不过虞美人有所参与，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是虞美人所为，是真的？还是她想为别人承担罪名。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你可要知道，谋害皇帝，陷害皇子，无论那一条都是足够你诛九族的大罪，美人儿，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父亲想想。”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虞美人露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她犯下的罪理应她自己承担：“我曾经迷惑过，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我的心中从头至尾都是向着那条蚯蚓的，可是现在，我所面对的是一条人命，夺嫡之路，必将血流成河，皇帝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万民谋求福利的，如果皇帝的命能够救天下人的命，那么就算我亲手弑君又有什么不可的呢？是我亲自熬的药，是我亲手下得毒，此事我一人承担，唯一的请求是太后不要让我累及家人。”

虞美人说的决绝，太皇太后看着那张绝世容颜，美目中闪动着凄伤的光芒，不知不觉中，丹蔻的尖处竟然渗进皮肉。

话到尾音，已经克制不住，扬起手，甩出一个响亮的巴掌。

“啪”的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她预料中的很多假设之中一样，这个巴掌，将她心中的苦闷打得散开些许。

“哀家这一巴掌，是替五儿打你的。”

太皇太后说话的时候，似乎已经恢复了往日里那种母仪天下的凤仪，而她只不过是后宫中的一个小小的嫔妃，犯了错误就要受罚。

“你毒死哀家的皇儿哀家可以不怪你，你陷害五儿哀家也可以不怪你，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欺骗五儿的感情，他把心掏给你，你却要拿他的名来换，虞美人，你好狠的心啊。”

是，她心狠，痛得快要窒息过去，仿佛那一巴掌的灼热，缓缓扩散开。

“是，我是心狠，可是太后，你也年轻过，你也渴望过一段爱情，你也有过不想要辜负真心待你的人的感情，可是结局你依旧选择了深宫，这便是您的选择，就像您害死那些妃子一样，不得不做，身不由己，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宁愿自己不是权臣女，不入帝王家。”

太皇太后闻言，竟是大笑了起来，那笑很轻的几声，甚是凄楚，猝然落下一行清泪。

“真是可笑，妄哀家这般疼你，妄五儿待你这般真心，你却要用欺骗他的情感做代价陷害他杀死自己的父亲，哼，你知不知道，哀家为什么那么疼你，哀家疼你不仅仅是因为你聪慧，更重要的是五儿常常提起你，哀家才会这般注意你，寿宴那次，五儿说你脚受伤了，回来的时候跟哀家讨了不少名贵的药材派人送去，就连你每次来哀家这里，他都会提前准备你所爱吃的东西，差人提前送过来，虞美人，你扪心自问，你究竟早了多大的孽啊。”

虞美人呆呆的看着对方，一时之间，她居然难以反映过来，停滞了一下，她才像是回过神来。

“您刚刚说，寿宴的时候，五皇子知道我的脚受伤了，跟您讨了药送过来，是不是？”

第一百零五章 如梦一般虚幻

“人都不在了，哀家有必要骗你吗？”

太皇太后似有些倦怠，摆了摆手：“算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先退下吧。”

太皇太后这话已经下了逐客令，虞美人便不好再多问，只是，如果太皇太后说的是真的，那么便是她一直太傻，原来她一直以为的真心，终究傪了太多的假意。

行了礼，虞美人缓缓退出朝夕宫，馨玉原本一直守在外殿，此刻见虞美人走出来，脸上神色有些恍惚，也不知道刚刚在店内发生了什么，不由得走到近处，轻声唤道：“娘娘。”

虞美人侧眸看了一眼馨玉，这才回过神来，开口道：“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走走。”

虞美人落下话，馨玉也不敢犹豫，点了点头，转过身向远处走去。

虞美人也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长裙逶迤，她抬起头，一路上枝桠上都抽出了新芽，很长一段时间，她只是望着那些新生的枝叶出神。

很多时候，她都把时间放在了那记忆最深的十年里，春夏秋冬，一个季节一个心情，而她却在这一年四季中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心中的那个他，念念不忘的是天下路，她最终亦做了他天下路上的一颗替身棋。

是棋子？还是替身？总之她已经无法分辨的出，十年的岁月，她和他最美丽的时刻只有初见时的那场桃花雨，纷扬错落，一见倾心的动情，那一眼，便是她之后十年的相思果。

初见的时候，他不过是一个落魄的皇子，受人白眼，遭人冷待，那个时候的虞美人一点也想不明白，明明先皇对皇后极好的，按理说这个嫡出的皇子应该受尽宠爱，高人一等，又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原来她不知道的，还有这样一段过往，一个皇子的初恋，埋葬在深宫的伦理道德之下，那段她近乎能想象的出的过往，葬送的不仅仅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妃子的性命，还有一段皇子最情动的凄美爱情。

可是她呢？她算什么？曾经那些温暖的东西，只不过是假象，那么她究竟还有多大的勇气，去留恋这样一个男人，可是为什么，即使知道不该去爱，她还会去眷恋那梦中美丽的画面呢。

不自觉，又来到那日的桃花树下，手指轻触枝干的纹理，突然之间感觉到凹下去的痕迹，仔细去看，竟然是那一日刻下的痕迹，一个有些歪曲的“尹”字。

指尖像是被什么烫到，迅速的收回，然后盯着那个字迹，呆呆的出神。

那一夜，她很大胆的强吻了他，因为那个魔头和多日的思念，那也是唯一的一次，她那般迫切的想要吻他，唇间仿佛还有那一日的温度，心中却兀自凄楚。

一直都是她在自作多情，爱情并不是只要不顾一切就能够得来的东西，这一场倾尽天下的赌局，她终于把她的心输掉了。

前世那场赌局，她以命来偿，今生她又赌输了她的心，原来她所做的一切，一直不过是在输。

笑话，还真是笑话，她转过身，在看到身后的人的时候微微一怔。

“你......”

“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姐姐在这里，就过来了，姐姐看上去好像不太开心。”

岚儿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分明有些犹豫，虞美人立即露出一个笑容，岚儿生性天真烂漫，却很敏感，她的情绪很容易带动她的心情。

“没什么，我只是记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多少有些感触罢了。”

“姐姐和皇上很早就认识了吧？”

虽然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说了什么错误的话，可是俗话说好奇心会害死猫，虞美人对她向来很好，便也就开口问出了心中所想。

虞美人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桃花树，凝了一阵才叹出一口气：“是啊，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快要记不起来了，不过我还记得这棵树，我就在这个地方遇见他的。”

“难怪。”

小丫头点了点头，似是弄懂了什么，笑着说道：“姐姐不在皇宫中的时候，我经常会看到皇上一个人站在这里发着呆，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感觉非常的，怎么说呢，好孤单，好遥远，可是我才他脸上的表情一定是温柔的，我想他是在想什么人，现在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在想姐姐了。”

耳后神经突然之间的共鸣，突突的弹跳了两下，虞美人的嘴唇抖了几下，并没有发出声音，那一刻的感觉太过匆忙，想要理清楚，却更加的烦乱。

她突然之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或许没有知道事情的真像，或许她不小心看到那样的画面，她的心里也一定如岚儿那般猜想，然后无与伦比的喜悦着，可是现在的她，只觉得心中很痛，一直以来，她给自己制造了一个笑话，一个可以用倾尽天下来换的笑话。

很久之后，她才转过身，手指指着头顶的枝桠，问对面的岚儿：“你说，我像它吗？”

突然之间的问话，岚儿本能的看向虞美人手指的方向，枝桠上只有几点绿意，并未开出花来，并不能和那满树的桃妖相比，岚儿依稀记得，又一次无意间看到这一处的桃花，那般纷纷飘落的美丽，真的可以用举世妖娆来形容，可是那般妖娆的飘零，并不能够和眼前的女子相比。

桃花是美丽，像妖精一般灼烧在视线中，不断蔓延着，却不能与女子的美丽相提并论，桃花的美，美在妖娆艳丽，而眼前女子的美，却是清丽而骄傲的，却沉静孤独，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视线停留而有所变化，相反，她执着的足以吸引任何人的视线。

没有再多想，她开口：“姐姐不像它。”

短短的五个字，话音落下，让虞美人忽然间想要发笑，她不像它，原来她真的不像它。

只怕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个男人，会用桃花来比她。

她想起那日的对话，一曲梅花三弄，他告诉她曲子很好，可惜她不像那梅花，她浅笑，问他如何比她，那日他的笑容她还记得，格外的温柔，让她的灵魂都觉得荡漾起来。

他说她像那桃花，她摇头皱眉，她哪里像那桃花，却又不曾多想，只道自己不是那灼灼不似凡间的灵物，结局真的换来一句“你不像它”。

或许那一句话，她又误会了，她最终不像的并不是那一树桃花，而是那如桃花一般艳丽妖娆的女子，原来她始终不过是一个替身，一个可以用来宠爱，用来倾尽天下的替身。

难道这便是她穿越而来的宿命吗？为何，为何她要这般凄苦，别的女子穿越而来，就算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也足以让世间男子爱得死心塌地，让所有男子甘心追随，而她呢，却正好相反，苦苦追逐于一个男人的脚步，最终却只不过是一颗棋子。而那些看似为她倾心的男人，看中的也只不过是她那举世无双的容貌。

骗子，果真是骗子，她于悦果真又一次被这个世界所愚弄了。

移步，回首，她望着眼前的桃花树痴笑，这一片桃花便是他的梦吧，十年来她陪着他做梦，她的梦既然已经醒了，又怎么会让他独眠。

“姐姐。”

岚儿试探着开口，虞美人的神情的变化让她有些害怕，她还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看上去是在笑，听上去也是在笑，那笑容美丽，却让她难受起来。

“我没事。”

虞美人转过身，拂去脸上的萧条，似已恢复往日的风华：“岚儿，你一会见到北丘尹的时候告诉他就说紫华宫已经准备了晚膳，我等他。”

岚儿看着女子的笑颜如花，看似很开心的样子，可是她却觉不出一丝开心，她心里知道，皇上一直以来都很想去紫华宫里和虞美人好好相处，如今这话，他听了一定开心，可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只得先点了下头，应声道：“我这就回去禀告皇上。”

岚儿说完正要离去，却被虞美人喝住。

“等一下。”

脚步一顿，错愕的转过头，岚儿疑惑的看向女子清丽的脸。

“先不急着说，我还没有回去通知人做晚膳，你这般莽撞可是要害我弄个欺君之罪，先等一等，你先去忙你的，一个时辰之后，再叫那条蚯蚓过来也不迟。”

虞美人说完，岚儿再次点点头，转过身的时候她锁紧了眉头，虞美人肯和皇上好好相处，本来应该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可是哪里不对了呢？岚儿也不清楚，只是一颗心突然间惴惴不安了起来，总觉得事情似乎没有表面那般好。

少女的背影越来越远，虞美人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淡，终于，终于下定决心了吗？要用这种方式了断她苦心想要得到的感情，那般虚幻的梦境，曾经是她生命中引以为傲的执着，这个长达十年的梦境，她终于做醒了，而那个人的梦境，也该是醒了的时候。

缓缓迈步，终于有什么，就要放下。

第一百零六章 紫华宫

紫华宫

无乐，大殿内空荡荡的，只留有桌上的酒菜飘香，一名身穿鹅黄兼粉广袖留仙裙的女子，赤足点地，长袖挥舞，身形娉婷，回旋着起舞。

那女子的神情宁静，舞姿曼妙，舞步缓慢轻盈，似乎是在练习着什么样的舞步，却在脚步声响起的那一刻，唇边不禁意的扬起一个笑容，转身，站定。

“我以为，你要很久才肯原谅我。”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人的脸，有些憔悴，笑容却是依旧，虞美人看着这张她连呼吸都会记忆的脸，却被那一身明黄刺痛。

“你难道以为，我这样就是原谅你了吗？”

虞美人的话脱口，看到对方眉角的肌肤很明显的紧了紧，心中微苦，却只是淡淡一笑：“我若说你是皇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子，我跳舞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