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下定了决心,就算是死,他也会护住北丘江山。
“韩将军,你以为就凭你,就能将那魔头怎么样吗?”
韩烁被女子的话弄得一愣,他原本以为只是放任这个女人听他们对话,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胆大到想要干政,为人臣子,他便也耐不住心中的愤慨,当即瞪着那绝世的女子说道:“华妃娘娘,你逾越了,后宫不得干政,我想娘娘也是知道的吧。”
“那么韩将军,就不要把我当成是一个皇帝的妃子来看。”
虞美人冷笑,古代的人看来真的都是这般封建,如果韩烁要是知道他口中的这个不能干政女子便是那赫赫有名的影子将军,又会有如何的表现。
“胡言乱语,娘娘恐怕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韩烁气极,当着北丘尹的面就要爆发出来却生生忍住,字字咬着牙说出。
虞美人并不去理会,只是转过头看向一侧的北丘尹,见对方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不禁锁了锁眉,笑着开口:“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的,你已经想好了不是吗?”
北丘尹开口,笑容说不出的苦涩,韩烁看着二人,却不知对方究竟在说些什么,只是觉得这新皇太放纵这个华妃,虞美人私自干政,北丘尹不但不去制止,竟然还任由对方用“你”字直接称呼,简直就是乱了宫规。
“韩将军似乎对我很不满。”
虞美人视线转向韩烁,盈盈一笑,并不在乎对方脸上的愤怒,同对方对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韩烁仿佛从那双女子的眸子里看到了一团火一样的颜色,逐渐演化成一只闪烁金光的凤鸟,突然间向他扑了过来,让他猛然间惊醒,再看去,什么都没有,还是那张倾国美丽的面容,静静的笑着看他。
“老臣不敢,老臣只是遵照历代皇帝的旨意,提醒娘娘而已。”
“恐怕我并不需要韩老将军的提醒。”
虞美人说完,转身拜跪,在韩烁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仰头,实现坚定,声音清脆,一字一句:“美人以将军之名请缨,愿意帅六军亲自捉拿那逆臣贼子。”
虞美人一言,韩烁大惊失色,北丘尹依旧不开口,只是定定的看着那张他闭上眼都能看得见的女子的脸,看着看着,心口有了某种窒息感,良久之后,他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唇边渐渐勾起了一个微笑:“准。”
虞美人展笑,韩烁却不解,一个女子,怎能在这种严肃的时候开这种玩笑,更何况竟然还有北丘尹的配合,乱了,乱了,他惊惧,开口:“皇上,叛军来袭,怎能玩笑?”
“以影子将军之名,还能是玩笑吗?”
虞美人起身,肃立,然后侧头,淡笑,一时间风华流转,女子身上仿佛有白色的光芒笼罩,韩烁错愕,凝睇许久,以为自己听错了,却只是呆呆的,看着女子不似玩笑的表情。
“明日,我将携着青霄同将军一道前往。”
第一百零八章 再无瓜葛
韩烁看着女子精致美丽的侧脸,心中刚才的震骇还未淡去,又涌起些许难以言状的感情。刚刚这个女人的话,他听得分明,却很难以将眼前这个传闻中倾国之貌的女人同那北丘国人人敬畏的影子将军联系在一起。
韩烁转过头,看向一侧的北丘尹,想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
北丘尹始终抬着头,面上是一贯的笑容,淡如春风,仿佛女子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外人看不出来的是,北丘尹此时心里的震撼丝毫不亚于韩烁,他未曾想到虞美人会在韩烁的面前揭穿她是影子将军的身份,他很快便意识到她这样做的目的,只要有人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便不再只是他后宫的一个嫔妃那么简单,那么如果有一天她想要走,就连他的身份也无法拦得住她。
这就是她的方式,总是那般骄傲,她还是不肯原谅他,所以刚刚,是她毁去所有的桃树,只为了斩断他们之间所有可以联系的东西。
唯一值得庆幸的,他当初封住了她的内力,至少现在还有一线可以利用的机会。
“美人,别闹了。”
他开口,看到对方瞳孔的紧缩,却依旧浅笑凝着他,她同他一样,心照不宣的隐藏住所有的情绪。
果然,韩烁的眉心在听到北丘尹的话的时候紧锁在一起,北丘尹的话他听得分明,原来不过是一句玩笑,看来这个女子被人宠得太坏,竟然用玩笑的方式亵渎了习武之人像膜拜神一样膜拜的影子将军,那个为了北丘国出生入死的将军,竟然在这个女子口中成了一句笑话,可恨,可气,韩烁顿时对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生出了一丝厌恶之感,那感觉愈发的加深,让他再也忍不住开口:“老臣同皇上商量要事,娘娘应该知道,北丘国历代以来后宫不得干政,华妃娘娘还是回避的好。”
韩烁的话,虞美人笑而不语,依旧凝着北丘尹,这个男人用一句“别闹了”便想否认她的身份,虞美人或许早已料到,却在听到对方开口的时候心中跟着一涩,还是会在意,这个男人的每一句话,她曾经希翼的真心只怕是再也不会出现,不过很好,她可以这般冷静的面对他。
“韩老将军对我好深的敌意。”
虞美人转身,笑对韩烁:“只可惜我刚刚说过韩老将军可以不用把美人当成是一个皇帝的妃子。”
“你......”
韩烁没有想到虞美人会这般放肆不把宫规放在眼里就算了,竟然连皇帝的威仪也不顾,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华妃娘娘现在是在违抗圣意,藐视皇帝,是要杀头的大罪,威严华妃娘娘就算不为了自己着想,也应该为了皇后娘娘着想,为了虞家着想。”
韩烁说的慷慨激昂,虞美人不禁好笑,这个老将军太过耿直,这般一根肠子的人,若是上了战场,只能逞一时之勇,很快就会成为魔派之人刀下的亡魂。
“韩老将军不必为虞家担心,美人在,虞家便在,不过这个时候,韩老将军不应该为天下想想嘛?难道你以为就凭你的匹夫之勇就能同魔派人的残暴狡诈相比,你也太天真了吧,废太子有了魔派的支持,这场战就不再是普通的战争,你面对的不再是军队,而是一支魔鬼的队伍,面对魔鬼,你觉得你还能赢的几率有多少?”
虞美人的口吻,有些讥讽,却的确是眼前的形式,韩烁心中虽然不待见虞美人,却也不得不承认,对于南宫傅,他近乎连一成取胜的把握都没有,一夜灭去十大门派的人,怎么可能不令人畏惧,他这一次早已抱了必死的心态,可是他相信,影子将军还在,他作为前锋,相信影子将军一定会保护好北丘国的国土,他不忍心,不忍心看到之后的血流成河,所以这一战,他决定拼死一搏。
“出师未捷身先死,老将军,难道这就是你的结局吗?”
虞美人继续,却看向北丘尹,一如既往的平静的面容,似乎她说的话都与他无关。
“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战争,如果不战,我们必死无疑,战,还有一线生机,我这一般的老骨头,就算战死沙场也值了,娘娘还是回避的好。”
韩烁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个无知的女人,哪里能知道战场的残酷,还大言不惭的和他论证,他又何苦和她来说那么多,简直是对牛弹琴。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虞美人根本没有理会暴怒的韩烁,静静的看着北丘尹,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韩烁,随朕去乾熙宫。”
北丘尹起身,似乎根本未曾听到刚才虞美人所说的话,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
韩烁看着虞美人摇了摇头,边叹气便转身正要跟上去,却听见身口“咔咔”几声,本能的转身,却见桌面上的酒杯酒壶全部震碎,而那女子却依旧笑着维持刚才的动作,一侧的手臂缓缓垂下。
韩烁大惊失色,那几个破碎的酒杯分明是内力所震,而震碎酒杯之人的内力却是一个高手所为,他抬起头看向虞美人,有些疑惑的开口:“这......”
北丘尹转过身,即使他没有转身,他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心中一阵慌乱,虞美人竟然恢复了内力,他却从未觉察这件事情。
“你的内力什么时候恢复的?”
“在你没有发现的时候。”
虞美人转身,连她都没有发觉,从什么时候起,他和她之间都有了秘密,相互算计,互相伤害。
“我想你应该清楚,如果不是我,没有人能够让这场战胜利,北丘尹,现在不是考虑个人情感的时候,你是一个皇帝,从你选择做皇帝的时候就选择了天下,而我现在的选择也是天下人,你很清楚,这一场战役,非我不可。”
其实她并不是非要他准许,只要她想,可是她现在却更想他承认她的身份,在韩烁的面前,只有这样,才能斩断他想要囚禁她的想法。
“是,她的确是影子将军。”
北丘尹说完,如她所愿,一侧的韩烁却有些不可置信,有些颤栗的声音,传进虞美人的耳朵:“怎......怎么可能?”
“韩将军,你先退下吧。”
北丘尹的声音中似有一丝倦怠,韩烁闻言一愣,又想到虞美人的身份,便不再有异议,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你满意了吗?”
北丘尹开口,听得虞美人心中一苦。
是吗?她满意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需要她的满意了?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追随他的脚步,怎么现在他反倒来问她满不满意。
“一直以来你有心天下我便祝你,而现在我总算要为天下做一件事情,怎么会不满意?”
她轻笑,像是嘲弄一般:“北丘尹,在我的面前,你其实根本不必隐藏你的野心。”
北丘尹震惊,双瞳睁大,看着虞美人的视线有些惊惧,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觉了他的野心,难道她早就知道他的想法,那么她为何还要祝他。
“为什么?”
为什么?虞美人在心中冷笑,终于,他也开始问她为什么了吗?她曾经也想要问,为什么他会想要称霸天下,为什么为了天下,他可以狠心到杀兄弑父,她对他从未保留,他又怎么会觉察不出她在酒中下了药,她早已从他的眼底看出了他对自己父皇的恨意,可是她却不知道那恨究竟来自哪里,她陪他演了一场好戏,为他不惜泯灭天良,而他,却是一直都在骗她,是该夸他的演技高明,还是该笑她的天真。
“因为我高兴,我高兴成全我喜欢的人的一切,直到我不再高兴了,北丘尹,现在,我把曾经那种高兴的心情,忘记了,已经忘记了。”
“我不信。”
北丘尹走到虞美人面前,双手用力的扼住对方的双肩,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你既然知道还要帮我就说明你喜欢我,你不顾一切的用倾尽天下来换我的承诺,也是因为喜欢我,你这么喜欢我,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忍心忘记?”
“因为我不是萧荣兰。”
她直视他的眸子,带着一丝狠绝,硬生生的吐出那个名字,然后心中像是被掏空了,却又被什么填满。
当北丘尹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终于像是被什么伤到,眼中隐隐有光芒闪烁,却用力的,更加用力的去握她的双肩,像是想将什么揉进她的身体:“你怎么会,怎么会知道她?”
“萧荣兰死了,萧家一夜间被人灭口,这一切都是被你害的,难怪你会这么恨他,只是因为你太爱那个桃花一样的女子。”
眼泪再也止不住,无声无息的坠落下来,她抬眸,像是用尽最后一丝真心,却说着连自己也不忍心的话,他们之间既然从一个女人开始,那么就由一个女人结束吧。
“北丘尹,萧荣兰死了,桃花树没了,你和我之间,再无瓜葛。”
第一百零九章 萍儿
右丞府的大门依旧如初,虞美人站在不远处凝睇许久,才让人扶着从凤撵上走下来。
虞美人这次出宫用的是回门的借口,多久了,她没有回过她这一世的家中,自从她有了华妃娘娘的封号,似乎就跟外界断绝了联系,北丘后宫就像一座金丝笼子,她曾经爱的近乎疯狂的那个人,终于用妃子的封号让她失去了自由。
等到馨玉扣了扣门,大门“嘎吱”一声,有人从里面探出身子,看到虞美人的时候微微一愣,有些错愕的瞪大了眼,还没行礼,便转身朝里面跑去。
馨玉刚想开口喝住那人,却被虞美人拦着,虞美人冲着馨玉摇了摇头,然后踏进那熟悉的门槛,淡淡的玉兰花香,那是她母亲蔚芳儿最喜欢的花,昨夜下了一场细雨,台阶上还留下淡淡的湿意,淡金色的阳光洒下,反射出清幽的水光。几株玉兰开得正好,虞美人在一株玉兰树下停住脚步,正要伸手去触碰,却被一声极轻的女音打断。
“美人,是你吗?”
虞美人转过身,蔚芳儿一身碧青色的绣花罗衫,下着珍珠白湖绉裙,端庄美丽的脸上凝着淡淡的笑容,眼眸中隐隐有泪光闪动,胸口微微起伏着,玉指紧紧的揪住绢帕,放在胸口的位置。
“娘亲。”
虞美人笑着开口,心中的酸涩混合着难安的激动,她的步履有些急促,却在蔚芳儿的面前停住脚步,眼泪不知不觉已经落下:“娘,女儿不孝,今日才来看你,娘,女儿想你了。”
“唉。”
蔚芳儿应声,却也落下泪来,想说的话太多,却在见到女儿的那一刻再也说不出口,只能凝着虞美人的小脸,兀自落着泪。
“女儿不在的日子里,娘亲可好?”
虞美人伸手抹去眼泪,伸手去拉蔚芳儿的手,蔚芳儿却只是摇着头,叹气道:“我很好,你爹也很好,当初你嫁给那个魔头的时候,娘亲真的好难过,你被人劫走有没有受伤?皇上有没有......”
“没有。”
虞美人立即打断蔚芳儿的话:“娘,女儿很好,那个魔头没有难为女儿,皇上也没有难为女儿。”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