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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峰大宋 佚名 5150 字 3个月前

,他代替童员外带领乡兵来助战,说是乡兵,连后世的民兵都不如,最基本的刀枪都不全,几个人才能配上一张弓,又缺少中训练,战斗力低得令人发指,只能壮壮声势罢了。若要让赵子峒比,就是后世农村春天征调了修水库的民夫也比这些人有战斗办。可那边禁军进攻不力,张云山把附近的弓手都调了来,加上禁军凑了八百多人,依然拿王俊没办法,这几天又盯上了赵子峒的乡兵。赵子峒不是怕打仗,到了这样的时代,战争早晚不可避免,可这样的仗打得实在不值。昨天碰到黄安卓,赵子峒还跟他商量,这样耗下去,还不如把王俊招安了拉倒,反正朝廷现在正满天下招安,与其等到实在没办法了去求王俊,还不如现在主动。黄安卓只是苦笑,他现在被张云山压得抬不起头来,一点权力没有,根本说不上话。

林涛起身到帐篷外面撒了泡尿,回来冻得直哆嗦,到火盆边搓着手说:“这什么鬼天气,把鸟都要冻掉了,风又大,恨不得把人吹上天去。我要是王俊那厮,晚上派几个人下来放一把火,乘乱杀一阵,围也解了。”

赵子峒心中一动,起身掀开帐篷的门帘,一阵寒风迎面扑上来,差点闭过气去。回到火盆边,赵子峒对林涛说:“你既然想到了放火,王俊十之八九也想到了,我们早做打算。”

李彪不以为然地道:“王俊那厮,只会赚娘们的钱,哪里有这脑子。”

赵子峒可不这样想,对李彪说:“你要明白,现在山寨里可是有一千多人,王俊想不到,他手下也必然会有人想到。现在我们只要分析一下,如果王俊派人下山劫营有几成胜算,只要有七成以上,那就必然会来了。”

童涵冬道:“先生说得对,人多了什么办法想不到,只要王俊不傻,就不会放过机会。”

赵子峒心说,这可不是王俊傻不傻的问题,而是如果把王俊的决定作为一个随机事件,确实只能猜,而如果把王俊的决定看成许多人随机决定的总和,那某些事情就成为了必然,这就是受后世教育的好处了。

几个人一合计,经过这些日子的战事,王俊损失不大,士气应该还旺盛,反观官兵连受挫折,人无战心,如果乘机反攻,胜算应该很大。即使不能一战成功,全身而退应该不难。想来想去,大家一致认为,在这种天气,王俊晚上必然会来劫营。

商量已定,赵子峒命其他人去安排乡兵准备晚上战斗,自己去找张云山,现在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既然想到了,当然要通知他们。

张云山侧卧在软塌上,面前矮几摆着一壶酒和一锅热气腾腾的狗肉,听赵子峒说完,张云山道:“这种天气,白天官兵都走不了山路,晚上贼兵会来劫营,你在说笑吗?”

赵子峒把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表示王俊今晚必来。

张云山冷哼一声:“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算无遗策,让你这么说,王俊即使傻到想不到劫营也会来,反过来呢,本官即使想不到要防劫营也会防,那还要主帅干什么?本官就认定了,贼兵今晚必不会来,理他们干什么,这你算得就不灵了。至于贼兵,本官也认为你说的是无稽之谈,快快出去,不要在这里咶噪!”

赵子峒当时怔住,这位难道是要与王俊比傻吗?实在难以理解他的逻辑,见说不通,只好去找康平。康平正在与手下禆将喝酒,这几天战事不利,又受张云山的气,颇有些心灰意冷,听了赵子峒说的话,漫不经心地道:“赵二郎说的,我早已想到了,行军打仗,都有法度可依,哪是那么容易就被人劫的。二郎还是回去管好自己的人,还有,这两天多弄些肉来,吃食越来越淡了。”

赵子峒出了康平的帐篷,在禁军的营地转了转,这是正规军,确实按照兵法的要求布置得中规中矩,但人都已经懈怠了,自己都想出了好几种法子偷袭。但人微言轻,说了没人听,只好闷闷不乐地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童涵冬等人布置完毕,回到帐里问赵子峒禁军的情况,赵子峒说了,几个人心里都有些发虚,这样的情况被王俊侦察到了,那晚上更是非来不可了。

赵子峒闷坐了一会,跺了一下脚说:“张云山那厮的态度着实可恶!”

几个人见赵子峒着了脑,都上来安慰。过了一会,赵子峒突然抬起头来,盯着林涛看。

林涛被赵子峒盯得心里发毛,摸了摸脸,不知自己哪里出了问题,问赵子峒:“官人有什么事?这样盯着小的。”

赵子峒说:“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干,不知你靠不靠得住。”

林涛挺起胸膛道:“官人说哪里话,我这一条命也是你救的,但有吩咐,林涛万死不辞!”

第十七章 月黑杀人夜

这一夜北风呼啸,吹得光秃秃的树枝哗啦啦直响,到了丑时,天空中那一点点的娥眉月早被寒风不知吹到哪里去了,只有斑斑点点的星光照在大地上。

赵子峒全身戎装,手拄钢刀坐在大帐里,旁边童涵冬和李彪也都收拾整齐了,童涵冬挑了一杆长枪靠在身旁,李彪则在脑袋下枕了一把厚背大刀,躺在火盆旁边望着帐顶。

禁军的营地虽然高高挑了几盏灯笼,却照不了多远,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五步以外就看不清人影。刚过丑时没多久,正是天地间最黑暗的时候,敌楼上的哨兵也已经昏昏欲睡,禁军营地突然四处起火,火借风势,不一会整个营地就烧了起来。睡梦中的士兵被惊醒,找裤子的,找靴子的,被火烧着在地上打滚的,乱作一团。军中按规定都准备了水缸防火,但风高火旺,那点水哪里起作用,火势越来越大。

正在这时,一通鼓响,王俊带领乱兵从四面杀出,如虎入羊群,无人能挡。

听到声音,赵子峒缓了缓站了起来,长出了一口气,来了,终于来了,张云山那厮要与王俊比傻,果然比赢了,果然够傻,现在真想看看那厮是什么表情。

童涵冬和李彪早跑出去整理队伍,乡兵经过扩充,现在已经有五百多人,都一夜未睡,枕戈待旦,听到声音,自动跑出来列队。

赵子峒存心要看禁军笑话,并不急着出击,先派人去打探,没一会,打探的人回来报告,禁军已经被冲散,现在只有康平带了二百多精锐保着张云山和黄安卓与贼兵死战,看看也不支了。

赵子峒举起钢刀,低吼一声:“杀!各听甲头军令,遇敌慌乱者斩!”

众人应诺,赵子峒带队向禁军营地掩杀过去。

事出仓促,大多官兵根本来不及拿起刀枪就已被杀,还有许多人穿着内衣跑来跑去,冻得瑟瑟发抖。赵子峒借着火光看得分明,见王俊带着主力五六百人正在围攻康平,便结成方阵逼了过去,到了六七十步远,见贼兵还没发现自己,停下队伍,命令所有弓箭上弦。赵子峒一声令下,一百多枝弓箭一齐发射,箭枝蝗虫一般罩在了贼兵的头上,如此连发三轮,贼兵已经乱作一团。

“杀!”赵子峒举刀高喊。

李彪早已按捺不住,听到命令,当先提刀冲了出去,他力大刀重,只一刀就把挡在身前的一个贼兵劈成两半。赵子峒率领全军随后跟上,直向阵中的王俊冲去。

被围住的康平肚子中了一枪,本已气息散乱,看看不行了,听见援兵到来,抖擞精神,整了队伍向贼兵反冲。

突然出现的赵子峒把王俊打蒙了,等他醒悟过来,形势已经逆转。他裹胁来的乱兵和赵子峒的乡兵一样,只能打顺风仗,攻守之势一变,形势就急转直下。王俊看势不好,忙组织撤退,乱哄哄地向山寨退去。赵子峒整理队伍,紧咬在后边,但也不过分逼迫,以防自己这帮没有经验的乡兵出现意外。

王俊到了山脚下,突然发现山寨里火光熊熊,自己留下防守山寨的一百多人哭喊着挤在山路上跑了下来。回头看,赵子峒的乡兵阵形整齐,正在向自己逼近,知道今天已经一败涂地,难以收拾,不敢恋战,带了最开始跟随自己的两百多乱兵向西逃去。

赵子峒手下只有不到五百人的乡兵,难以全歼王俊,只好追杀一阵,回身收降了从山寨里逃出的乱兵。

林涛领着人沿着山路把乱兵都赶了下来,见了赵子峒叉手道:“官人果然好算计,一战建功,可惜跑了王俊那厮。”

在赵子峒看来,抓王俊又不是自己的任务,今晚攻破王俊的山寨已经是全胜了,问林涛:“有多少伤亡?”

林涛踢了旁边一个乱兵小头目的屁股一脚,骂道:“直娘贼!这帮不开眼的竟敢负隅顽抗,折了五个弟兄。”

赵子峒给林涛的特别任务,就是挑选五六十个强壮且头脑灵活的人,在前半夜月光消失之后,悄悄上山,埋伏在山寨外面,等下面打起来,乘势进攻。因为不知道王俊会带多少人下山,赵子峒颇担心林涛,但算来算去,山下有八百官兵,还有赵子峒的五百乡兵,王俊怎么也得带八九百人下来,山上不会留多少人,胜算还是蛮大的。实际上王俊认为自己必胜,只在山上留了不到一百身单体弱的,林涛进攻相当顺利。

东方已经有微光亮了起来,检点了人数,这一战乡兵阵亡了三十多人,俘虏了五百多人,杀掉的没来得及清理,不知有多少,战果辉煌。安排众人看好俘虏,赵子峒去见张云山。

张云山这一夜受了惊吓,脸如死灰,见了赵子峒更加觉得尴尬。

赵子峒简短地向张云山报告了战况,没多说话,他也不想让张云山脑羞成怒找自己的麻烦。

张云山虚情假意地道:“没想到王俊这贼如此狡猾,官军竟差点全溃,多亏赵二郎拼死一战,反败为胜,竟克全功。我回去当上报朝廷,重赏二郎。”

赵子峒不想与他纠缠,也不相信他会替自己说什么好话,叉手行礼:“相公受惊了,还是早点班师,行文其他地方,抓拿王俊。”

张云山突然问:“我见二郎已经把王俊那厮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怎么还是让他跑了?”

赵子峒听他不怀好意,答道:“报告相公,属下只有五百乡兵,还要分人去攻山寨,王俊手下有八九百人,实力相差太过悬殊,确实难以全歼。”

张云山点了点头,对赵子峒说:“二郎辛苦了,也下去歇了吧。”

天亮打扫了战场,官军战死了三百多人,张云山见王俊已经远遁,自己的任务算是勉强完成,便解散了从各县招来的弓箭手,带着剩下的三百多禁军,班师回汝州。中午到了童员外的庄子,扎营休整。

这一仗打下来,童员外被吃得心肝痛,朝廷的补偿也不知何年何月发下来,听说打完了,终于松了口气。待听说了战斗经过,知道乡兵立了大功,尤其是自己的准女婿赵子峒,挽狂澜于既倒,反败为胜,是此次胜利的头等功臣,朝廷的赏赐是跑不掉了,说不定还会被封个官做,心情大好,命令庄客杀猪宰羊,犒赏军队。

庆功宴上,黄安卓谈笑风生,到处劝酒。这次胜利虽然主帅是张云山,可他把赵子峒的警告当耳旁风,差点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难辞其咎,只要自己把战斗报告递上去,他难逃惩罚,被他压制了这么久,终于出了口恶气。

张云山闷闷不乐,虽然是打了胜帐,可他知道黄安卓不会放过自己,后果难料,只是埋头喝闷酒。

赵子峒不想被卷进他们的勾心斗角中,被人劝了几回酒,借口酒力不支,离开了酒宴。

第十八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回到住处,家里人都喜气洋洋地迎了上来,锦萍端了茶上来,向赵子峒行了个礼:“恭迎大将军得胜归来。”

赵子峒靠在椅子上,只觉得身心疲惫,对锦萍说:“别胡闹了,去给我找点酒饭来,我饿得很。”

阿云搂着弟弟在桌子对面的椅子坐了,听到赵子峒说饿笑道:“前厅不就是庆功宴,你这个大功臣不在那里吃,却回来要酒要饭,是什么道理?”

赵子峒叹了口气:“你们不知道,我得罪了那个张云山,还不知是福是祸,离他们远点我心里还踏实些。”

阿云不以为然地说:“得罪他又怎样,他不过是个检法官,你这么大的功劳,他还能压住了不成。提刑司里他上头还有提刑相公,就算提刑相公袒护他,西京留守司离这里也不远。”

里屋突然传出“啪”的一声,像是什么瓷器打碎了,阿云急忙进去看。陈源和伯拱两个没了约束,上来围着赵子峒转了一圈翻了一遍,奇怪地问:“二哥,你的刀呢?”

赵子峒听了好笑,把两个小家伙拨到一边去说:“我回来吃饭睡觉带刀干吗。”

“我听说话的里面,大将军都是刀不离身!”陈源边说边摆了个手按钢刀迎风北望的姿势。“说话”就是后世评书相声这些语言艺术的前身,当下最流行的是“说三分”,说的是三国故事,后来《三国演义》的基调这时已经定下了。在这些故事里,驰骋沙场的将军是永恒的话题,也是小男孩的偶像。

赵子峒见陈源摆的姿势似模似样,觉得好笑,对他说:“我可不想做大将军,等你长大了去做吧。”

陈源潇洒地转过身子,左手假做撩战袍,右手假做抓着钢刀放到桌上,仰头说道:“我要做将军,那就要刀不离身。”

赵子峒见阿云从里面出来,问她:“里面怎么回事?”

阿云把手中撮斗里的碎瓷片倒了出去,回答赵子峒:“杨大嫂找水喝,把茶杯打破了。”

想起杨平妻子那木然的样子,赵子峒问:“她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阿云点点头:“好多了,这不都知道口渴找水了。前些日子,连肚饥口渴都不知道,煮了稀饭,我和锦萍两个人才能喂他吃下去。”

两人又聊了会闲天,这些日子不见,两人都觉得亲热,赵子峒感觉阿云的态度比以前好多了。

锦萍出去找吃的还没回来,赵子峒觉得肚子饿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