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放到纪誊文面前笑道。
“我敢敬他敢喝吗?”纪誊文笑说道,“我们可是吵翻了。”
“说哪的话呢,你们两个吧,情人做不成,做朋友总还行,都多少年感情了是不是?望卓是不是?再说了,若不是你鞭策了望卓,望卓哪能写出歌来不是?”秦梓衷笑着慢条斯理说道。
“我真听不出你是想劝和还是挑拨。”纪誊文端起酒杯好笑看了眼秦梓衷说道。
秦梓衷笑不语,拍了拍杵着不动的赵望卓。赵望卓苦笑了笑,端起酒杯也不和纪誊文碰杯就先干为敬了。
纪誊文笑了声也将杯中酒饮尽,然后看着神色淡寡的严虚哲,问道:“小睡怎么没有来?要说起来,应该让望卓敬小睡一杯才是,小睡可算是望卓的贵人。”
“小睡向来做好事不留名,以前帮过马道让马道到现在还惦记着,还需要人敬酒吗?”秦梓衷一面往后靠一面打量纪誊文说道。
“是吗?那望卓以前也帮过小睡,难怪小睡到现在也记得,报恩来着。望卓,你还记得你以前帮过小睡什么来着?”纪誊文笑问道。
赵望卓看了眼纪誊文,淡淡道:“不记得了。”
“不会吧,我上次还听到小睡对你感谢来着的,你是不愿和我们分享你和小睡的事情啊?”纪誊文说道。
秦梓衷听到这,是环顾一圈,见所有人的脸色都和他一个想法,心想纪誊文这姑娘做事太露骨了,不由哼笑了声道:“这望卓和小睡还能有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感兴趣,誊文?”
“小睡都没有和你们提过吗?”纪誊文惊讶的看了下所有人,问程一清道,“你以前和小睡这么好,她难道都没有和你提过吗?”
“提说什么?”程一清有种不妙的预感瞪住纪誊文,小心地看了眼严虚哲。近来程一清对纪誊文是越发不认识,有种说不出的陌生和无力感。
“就是小睡读书的时候很喜欢赵望卓啊。看来是暗恋吧,连望卓都听到很惊讶的样子。大概暗恋了好些年吧,你们初中就是同学了?”纪誊文无害笑说道,“学生时代的暗恋是最美好的,难怪小睡对你一直很关心很上心。”
一桌寂静,纪誊文扑哧笑出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又没有什么意思,谁读书的时候没有暗恋过人,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有趣。小睡和虚哲结婚了,难道就不能谈说以前的事了?这有什么吗?望卓,难道小睡她以前喜欢你,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一刻,秦梓衷真想对纪誊文竖大拇指。而程一清在一瞬是就看到了严虚哲下沉的脸色,打从酒吧进来,程一清就看出了严虚哲和往日的不同,虽然严虚哲的神情依然凉薄,但她没法不去察觉到严虚哲眼底的烦恼和落寞,程一清从没想过严虚哲会神伤,心里不禁泛起青涩的心疼。
“我和小睡读书的时候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高三我还转学了,后来出国一直到现在,小睡她怎么可能喜欢我,你这些话都是哪想来?”赵望卓皱起眉头看着纪誊文有些怒道。
“不是我想的,是我听小睡说的。为什么不可能喜欢你啊,那种埋在心里不说的感情才最深。”纪誊文说道。
“原来纪小姐说了半天就是想说这事,这些学生时代的事情我倒有听小睡讲过,可是今晚听纪小姐讲,入耳有些不一样。我真不知道现在还有谁会把学生时代的事拿来当真?纪小姐会吗?纪小姐是在含蓄向望卓表达你对他的感情是最真最深的吗?你们两个不也在校园里认识?”一直没有开口的严虚哲,好笑了声打断纪誊文反问道。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我可真没想到誊文说话还这么含蓄的!眼看望卓要发达了,誊文想复合没好意思说,是吧?”秦梓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大腿说道。
纪誊文错愕,愤怒地看了眼似笑非笑的严虚哲,向秦梓衷急道:“你不要乱说,我对赵望卓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
而赵望卓是说不出的失望和难过看了眼纪誊文,淡淡道:“你放心吧,我对你也不会再有多余的情感了。”
纪誊文一怔,一时傻了眼看着赵望卓,她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赵望卓说这句话的时候,呼吸一紧心口一疼。
程一清看着眼前的峰回路转,不动声色地拿起酒杯,眼睛是悄悄投在严虚哲身上,或许严虚哲骗得了其他人,可是骗不了程一清,若不是为了替田小睡圆说法,向来寡言少语的严虚哲又怎会一屑和纪誊文耍嘴皮子。
而在程一清对严虚哲观察入微的时候,她没有发现,身边的许晴朗是对她观察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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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睡下班后和包葶微逛了商场,在商场里是千挑万选地为几天后严虚哲的生日买礼物。走了大半天,田小睡是买下了一对墨底墨玉制材的长方形袖扣。
田小睡看着墨玉熠熠沉默不会言说的那种色彩,心上欢喜,她是觉得这对袖扣像极了严虚哲。黑色是冷漠,可不能忘的是它同时也是最百搭的色彩,有着如夜的温柔和安宁。
包葶微看着田小睡笑不语的样子,笑道:“哎呦喂,你可回去得把这东西藏好了,不然生日前就让严虚哲给发现了,心思就全白费了。”
“我知道,我藏枕头底下。”田小睡笑道。
“哎呀,你可藏得太好了,你藏枕头底下然后这几天都赶严虚哲去书房睡觉吗?”包葶微好笑道。
“我就放包里好了,等他生日那天再给他。”田小睡亮着眼睛笑说道。
“藏哪都好呐,实在不行你就放我这放几天,我拿回去给我爸用几天,这么质感的东西,我爸这辈子还没有用过呢。我让他别领口的扣子上过过瘾。”包葶微比划道。
田小睡笑出声盖上丝绒盒子塞进包里。
田小睡回到家时,严虚哲还没有回来,于是闲来无事,田小睡便走到楼下搁放架子鼓的房间想起了练习架子鼓。田小睡回想起,严虚哲第一次看她打架子鼓惊讶的样子就忍俊不禁,后来架子鼓买来放家里,严虚哲也要求过田小睡打,但是田小睡一直都很少碰,也正是这样,田小睡想等严虚哲生日的时候为他演奏架子鼓才有惊喜。想着田小睡便坐到架子鼓边上就轻松自在地敲打起来,心里想着包葶微的劝告,一定要早点和严虚哲言和,打破这段时间的僵局。
严虚哲打开家门,才进门就听见田小睡敲打架子鼓的声音,于是严虚哲本就清冷的面色不由多了几分寒意。
严虚哲换了鞋,信步走到房门口安静看着专注于敲打的田小睡,这样的田小睡看上那么有激情有方向,严虚哲忽然觉得他似乎从没有真正了解过田小睡一般。他以前觉得抓不紧田小睡是因为得不到,而如今得到了,他却莫名觉得田小睡在他身边一点点飘然远去。
田小睡铿锵地敲着鼓,猛然抬头时看到了倚靠在门边的严虚哲,是戛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站起身就笑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严虚哲听得问,站直身子道:“刚回来一会。”
“你晚上去哪了?”田小睡绕过架子鼓走近严虚哲时就注意到了他脸上淡漠的审视,想了想田小睡还是决定赔笑道,“有吃晚饭吗?”
“你有吃吗?”严虚哲反问道。
“有啊,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晚上要和葶微一起吃饭。”田小睡笑道。
严虚哲抬手摸了摸田小睡的脑袋,看了眼架子鼓,问道:“小睡,你为什么会学架子鼓?”
“你怎么也问这个问题?上次我们回家吃饭,爸也才问过,我不是回答了吗?”田小睡奇怪笑道。
“其实就算当初你学架子鼓真的有什么缘由说出来也没有关系。”严虚哲动了动眉头说道。
“你是怎么了?”田小睡越发不解看着严虚哲。
“没事,你不想说就算了。”严虚哲平心静气放下手说道。
“不是,严虚哲,你想我说什么?我觉得你在向我质问什么。”田小睡皱眉。
严虚哲闻言顿住转身的身形,抬手揉了揉额角,思量了会徐徐开口道:“我没有想向你质问什么,而是你该自己向我坦白。”
“坦白什么?”田小睡面色渐冷。
“你是为赵望卓学的架子鼓。”严虚哲淡淡说道。
田小睡一怔,顿时瞪大了眼睛,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许久看着严虚哲才道:“你想说什么,严虚哲?”
“是你该解释什么,小睡。”严虚哲回过身看着错愕的田小睡只觉得难受。
“我该解释什么?”田小睡从来没有想到她过去那么自然单纯的一段喜恋到现在忽然就变成了一种不可原谅的出轨行为似的,田小睡百口莫辩。
“说说你和赵望卓吧。”严虚哲凉薄出口。
“我和赵望卓?严虚哲,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赵望卓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过去到现在什么都没有,简直太可笑了你让我说说我和赵望卓。对,我可以和你说,我是喜欢过赵望卓,但那是读书时候的事了,早就过去了。”田小睡气打不出一处来。
“为他放弃好的高中,为他你在大学时代学了四年的架子鼓,你是在读书的时候喜欢赵望卓,但后来你是一直把他放心上,这点我很介意,我实话告诉你。”严虚哲说道。
“就算有,那也是在遇见你之前!你能不胡说吗,严虚哲!”田小睡气道。
“你没法坦白你学架子鼓的原因是你知道心里的这些事不能让我知道,因为你对赵望卓总归还是有点感情,而你现在对赵望卓的关心就是最好的证明。”严虚哲条理分明说道,他自觉有点可笑,他从没有发现孩子气的田小睡会这么一往情深,而当他知道的时候,却发现她的情深为的是别的男人,而又正是因为田小睡多年来对赵望卓的情思才会有这样单纯让他喜欢的田小睡。
“我现在没有喜欢赵望卓!我对他的感情现在就只是同窗友谊!我不说不是我想瞒你,是我不想节外生枝,感情都没有了还提它做什么!”田小睡恨自己无法言说清楚,说不出有说服力的语言表达她对赵望卓情感的自然渐变,唯有气得跺脚。
“有些事你如果早和我说,我根本不会放心上,但现在你却很难让我信服。”严虚哲平静说道。
“信服什么?!你要我让你信服什么!信服我没有喜欢赵望卓?!严虚哲,你不要这么可笑好不好?难道我在遇见你之前那些有过的悸动都有罪过?!在我最青涩懵懂的时候根本没有你,难道我喜欢过别人也不行?!”田小睡急得眼泪打转。
“因为我实在不知道,你延续了那么多年的感情后,赵望卓在你心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严虚哲说道。
“你混不混蛋,严虚哲,说这样的话!?我喜欢的是你,爱的是你,嫁的是你!我没有任何过失,凭什么你就这么猜忌我!我以前和赵望卓有过发展也就罢了,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你混蛋你!”田小睡啪嗒眼泪就掉下来,气得推了严虚哲一把就冲出去跑上楼。
第55章 松解
月色清朗,程一清背手提着包自顾往前走连许晴朗何时停住脚步没有再走没有发觉,直到许晴朗喊了她一句,她方才回神转过身去。
“一清,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好不好?”许晴朗看着眉宇笼愁的程一清微笑说道。
程一清想了想微微颔首。
“一清,你一直不肯接受是不是因为你心里有喜欢的人?而并非你给我的那些理由,不想被感情所束缚,不合适这样的说辞。”许晴朗说道。
程一清微微撇开头半晌,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对,我心里有喜欢的人。”
“而,你喜欢的人,是虚哲是不是?”许晴朗斟酌再三说出口后就盯着程一清的脸一瞬不瞬,不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程一清抬首看了看许晴朗垂下了头,复而又抬起头,心里头一阵纠结,在人前承认她喜欢严虚哲比她想象的要难。
“是不是虚哲?”许晴朗追问了一遍。
程一清犹豫了会,随即很快的点了点头,道:“对,我是喜欢严虚哲。”说完程一清就难过的掉开头不再言语。
“虚哲他已经有家室了,而且他的老婆是你的好朋友。”许晴朗心里有所准备始终保持温和笑意说道。
“我知道,我只是想喜欢他,并没有想怎样。”程一清面无表情说道。
“一清,你这样是守着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在虚度光阴,你不觉得你这样是在委屈你自己?”许晴朗说道。
“我乐意喜欢他,所以不觉得委屈,更不觉得是在虚度光阴,反而觉得挺值得的,至少我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程一清说道。
“你喜欢他,他知道吗?”许晴朗问道。
“不知道。”程一清干脆答道。
“呵,你这个样子是打定主意对虚哲一往情深了吗?”许晴朗苦笑了声问道。
“在遇到下一个喜欢的人之前大概这样吧,我总不能违心。所以晴朗,我给你的理由不全是说辞,而是我对真的没有喜欢和心动的感觉。”程一清说道。
“虚哲他是很好,光看他对小睡的好就够了。”许晴朗含笑说道。
程一清听着不答话,朝许晴朗点了点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不用再送了,马上就到家了,你回去吧。”
许晴朗闻言,一哂道:“借用你的话,在遇到下一个喜欢的人之前,我大概也就这样了。回去小心。我走了。”
程一清一怔,回神时只见许晴朗已经阔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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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虚哲在书房坐了很久才起身回房,只见田小睡早就哭累了囫囵就躺在被子上睡着了。
严虚哲走过去,轻转开床头灯,把光线调的柔和舒适洒在田小睡泪迹斑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