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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断紫台 佚名 5115 字 4个月前

乎没有想到什么报酬,如果说是我榨干了您的金钱,您也榨干了我的心血,我今后也许再也做不出像那样的建筑了。”

凌风沉默,他得知自己在绮兰有一个女儿以后,就为娇娜准备了一笔可观的金钱作为嫁妆,但他也知道其实物质上的财富对她这个一国的公主来讲并没有什么意思。于是六年之前他在绮兰王宫附近买下了一个山谷,想要为女儿建筑一个漂亮的人间乐园来送给她。在他计划中建造在山麓上的童话般的城堡俯临着宽阔的山谷,山谷里人工和自然的风景交相辉映。他来到北边以后和绮兰这边沟通比较便利,于是他委托了尼姆来实施这个计划。原准备在娇娜十岁生日时就完工,但也许是他的想法实在太复杂了,尽管乐华十分能干,但还是不得不又把它拖了两年。

第十九章

尼姆走后,凌风又叫侍女拿了瓶酒来,他拿着酒杯对乐华说:“我还是希望能按时完工,这对我很要紧。”

乐华品着酒,他说:“这酒不错,那个吝啬鬼就不肯拿这种酒给我,他卖这酒进宫里一定赚了大钱。说到您那个工程,我要说,您不用那么急一定要和公主的生日赶在一起,多些时日,我们可以把它做得更漂亮。”

凌风带点苦笑,他说:“也许等不到这些日子我就会离开这里,我希望能看到它完成。可能我当初的想法是太疯狂,如果是现在,我都不会把这个工程的计划拿给别人看。”

乐华朝着屋顶上吹了口气,他看着凌风说:“如果不是这场该死的战事,也许我们早就完工了。现在材料昂贵,又找不到好工匠;好多工匠被征发去打仗,许多就死在战场上。我为这个可真有点恨您,您欲望太多,这会害死你的。”

凌风缓缓地说:“不是我要打这场仗的,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你是不是也像别人一样,把我当做绮兰的敌人来痛恨呢?”

乐华耸耸肩说:“我只知道您是我的主顾,您的梦想也是我的梦想,什么打仗之类都是暂时的,我们的建筑才会一直存在下去,这会成为永恒美好的东西。您为讨好我们的女王做这些事情,我相信您非常爱她,为此我感到非常骄傲,世上也只有她配得上您这样热烈的爱情。我真想见到她,当面对她说这些话。”

这时侍女过来敲门,她说:“大人,女王过来了。”

乐华脸上变得很苍白,他还没有近距离见过女王呢。他匆忙站起来,手肘扫过桌上的酒瓶,“当啷”一声酒瓶摔在地上成了碎片,乐华更加紧张了。

凌风若有所思,他用手摇摇另一个个酒瓶,里面空空如也。他觉着自己有种做坏事被大人捉住的恐惧心情,硬着头皮扶桌子也站了起来。

显德女王穿着精美的锦绣朝服,发髻装饰了全副珠宝首饰,看上去比平日更觉着雍容又美丽。不过因为衣服和珠宝分量都很重,她的步履也比平日要沉重许多。

可能由于衣服的关系,女王的心情不太好,在门口她的鞋子触到酒瓶的一个破瓶颈,脸色立时一沉。凌风装作没看见,他向女王介绍乐华说:“乐华是我的朋友,我在这里很无聊,你可以让他经常来看我吗?”

女王只撇了乐华一眼,他感觉到膝盖有些发软,两膝一沉就跪在地上。

女王叫他起来,她简短地对凌风说:“只要你不借着见客人为名向侍女要酒喝就行。”

他向她争辩说:“是海绥大夫说我可以喝一点的。”

女王生气地说:“是我不喜欢你喝得醉醺醺的样子可以吗?”凌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两眼看着屋顶,不去瞧她生气的神情。乐华在女王身后向凌风吐了吐舌头,他现在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凌风示意他先出去。

女王带来几张纸笺,她说:“也许你心里根本想不起还有这些事,但你既然人在这里,就应该要关心一下。每年公主的生日都有热闹的庆祝仪式,毕竟她是我们唯一的继承人。如果你能把心神放在这个上头,也就不会觉着有多么无聊了。”

凌风拿过那几张粉红色的纸笺,随口说:“我已经听说了。”他拿着那几张纸专注地看了许久。

女王说:“现在还有两个月时间,你也可以好好为她计划一下,不用这么急着说你的意见。”

凌风用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说:“不用,我现在就可以说,其实我要说的话很简单。”他动手将那几张纸撕碎,一扬手,碎片纷纷扬扬散在地上。他淡淡地质问她:“现在打仗死了这么多人,你们真还有心为女儿生日庆祝?那些死掉的人没有父母儿女吗?他们看到这些场面会怎样想?”

女王像当头挨了一棒,楞了片刻才低声说:“没想到反而是你来提醒我,我在梦里,你整天喝酒却比我清醒。”她转身就走,他微微一笑。

等女王走后,凌风对乐华说:“你现在不用发愁了,没有什么公主的生日仪式会来和我们争取资源,我们会按时完工的。”

她坐在宝座上,眼睛瞅瞅旁边的广徽,他遣人跟在女王后面,发现了她是去凌风那里,心里非常不痛快。可能现在为娇娜大办生日庆祝不是一个好主意,但他为了讨孩子的欢喜,还是在很热心的准备。现在大秦的十几万大军还在占据着绮兰的腹地,他们又要有援军在开进来,这对女王夫妇是个不小的压力。她现在每天夜里躺在情人怀里逍遥快乐,而他的兄弟还在大秦军队手里,这叫广徽如何能不气愤呢?

他刚才在后殿对女王说:“他怎么说?”

她惊讶地看他,说:“你说谁?”

“就是你的情人。何不叫他一起来商议?”

她看着他妒恨交加的脸,她说:“我自然愿意和他一起商议,至少他知道现在做什么事是不合时宜的。”

广徽讽刺说:“他现在所做的事最合时宜了,在床上安慰你对我们的国家可是大有裨益呀。”

女王不理他的话,她带点欣慰地说道:“至少他知道现在不是给公主过生日的好时候,他把这个想法和我说了,我决定今年不给娇娜办生日庆祝,你没有意见吧?”

广徽的脸一霎时变得非常难看,凌风想得到,他想到了却不敢去做,为什么凌风事事都要压他一头?他咬了咬下唇说:“也好,没了这桩事分心,我可以全力对付境内的大秦国敌军了,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在这里歼灭掉。那时我就可以把他带到他军队的最后残部曾经存在的地方,叫他好好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第二十章

眼前是一片广阔的原野,军队正穿过这里向西面急促移动。卫国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他身旁有几个亲信的将领。卫国接到朱光的旨意说王琼领了五万援军正从西北增援过来,叫他领兵过去和王琼汇合,然后把指挥权移交给王琼,毕竟对方的资历比他要老许多。

卫国打心眼里不愿意这样做,但是他已经把几次胜利所缴获的敌军粮草消耗得差不多了,附近的居民对他敌意很深,到四下搜集粮食也有困难,得到后方的支援对他来说显得尤其重要。

他对旁边的参将王吉说:“王上令我后退向西与王琼将军汇合,这等于把血战得来的大片领土又拱手让了回去,将士们心中怎会甘心呢?”

王吉讨好地说道:“将军英明,我们应该向南进才对,那边有绮兰的重要城市广阜城,城中热闹富庶,打下它不愁征集不到粮食。”

其实卫国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现在绮兰国大败之后,军队实力不振,只能集中兵力确保都城不失,此时不多夺几座城市掳掠一番,等到他们实力恢复就没机会了。

他驻马停下,在路旁看着军队缓慢地向前行动,他在后面看到了几位资深的副将何平、李澜。他把他们连同十几名参将召集起来,在路旁的一座小山下张了一片帐幕停下。他们看他的面色感觉很奇怪,何平先说:“卫副帅,在行军之时您急召我们所为何事,您有话为何不等晚上扎营后再说呢?”

他们对他很不满意,前几天在议事时曹玮和卫国吵了起来,曹玮指卫国根本没有统兵的能力,要他交出军权。这些话当然不合适,可风波是卫国先挑起,而且他主要针对凌风,这就怪不得曹玮那么激动了。

此事缘起是被派到前方打探的人回来报告,说凌风在绮兰的京城差点被杀死,还好他目前是没事了,反正这里面有关的细节很多。卫国就把其中尴尬难言的事情大肆张扬,说凌风已经投靠了绮兰国,营中的将士都在议论纷纷。

卫国在帐中议事对大家说:“我真没想到,凌风居然和绮兰国的女王会有奸情,他就是生性*,也不该在国外如此肆意妄为。现在凌风只要随便和这里一通消息,我们这十数万人岂不成为他投敌的礼物了吗?还好我想在事先,把消息都已给查探清楚了。”他如今大刺刺坐在军帐当中,不再给凌风留着当中的空位置了。

曹玮气呼呼地推开众人大步走到前面来,他指责卫国不应该散布这些事,他说:“要是凌大人没有在侦察敌情时不幸被俘,现在他可能已经带领大军打到绮兰京城了。我们现在能陈兵于绮兰腹地而安然无事,和大人当初的指画策略英明是分不开的。卫国,你现在拿大人在那边的情形来说事,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希望大人死在那里吗?”

卫国坐在大帐中间虎皮座椅上,他仰起头傲慢地看着曹玮,说:“曹玮,别的事我不屑与你说,你跟在凌风身边那么久,他的事你还不清楚?凌风定然时常与绮兰国联络,你若知晓此事却知情不报,这也是欺君罔上的罪状!如今你还有何面目来和我说话!”

几位副将开始只沉默不语,他们也第一次听到有这件事,惊讶是免不了的。看曹玮急红白脸的为凌风争辩,显然他是知道这个事的。他们也觉着卫国这种宣传肯定对士气会有影响,心中有些莫名的气愤。何平听了片刻,上来打圆场说:“卫副帅,曹将军,你们不要争了,大人的事情等他回国以后自己与王上去说清楚。如今战局混沌不解,还是要先顾我们自己这边吧。”

曹玮气哼哼地指着卫国说:“凌大人中伏被擒,我怀疑是这个人搞的鬼,他自己与敌军私通出卖大人,现在反而向着大人身上泼污水,这样的人怎能在营中执掌兵权?他这几十天来只有坐耗粮食,还做出了什么事来?众位将军,无论年齿,威望,能力,总有比他强的人,我们不如另立主将暂掌兵权,再上报王上定夺才好。”

众人心中都是一动,权位人人想要,毕竟手下有十几万人呢?何平先稳住了心神,照曹玮这样闹下去,营中非乱套不可,他大声说:“曹玮,你切不可这样说,军中纪律第一,我们现在身处异国,你这样扰乱军心,大人回来也不会饶你。”

曹玮可顾不得那许多,他心想,现在只有把卫国先弄下去,赶紧用广巍换回大人,只要大人回营,一切问题都好解决。再说广徽如此残忍,谁知他还会如何对付大人呢?此事不能再拖。于是他大声说:“要是查出来大人是他出卖的,那又如何?”

几位将领都说,“真要是查出大人是被军中的人出卖的,我们绝不可能放过那个人。”

卫国面色大变,他一挥手,下面亲信的将士开始聚拢过来,他稳下声音说:“曹玮,你可不能信口攀诬我,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曹玮说:“营中这么多将士,你手下亲信能有几个人?你要是没做错事就别害怕。现在很容易查清楚,把广巍带过来问问就行了。”

卫国叫王吉,“你去带广巍过来。”王吉看别人注意不到他的时候,他向着卫国,做了一个“杀”的手势。卫国摇摇头,他心想现在杀广巍容易惹人疑窦,还是要另找机会。

第二十一章

大帐中几十双眼睛看着广巍,曹玮抢上前一步说:“广巍,你是你们绮兰国的元帅,我想你不会在我们面前说假话。是谁通消息给你,说我们凌大人要亲自去勘察敌情的,是这个卫国吗?”他如今是不会对卫国客气了,就直接叫他的名字,王吉在他旁边厉声说:“曹玮,你怎么能这样蔑视主帅!将军,您还不下令拿下他吗?”卫国在上面只冷笑不做声。

广巍事实上是听清楚了曹玮的问话,但他只装作听不懂。曹玮转身让通译又问了一遍。

广巍看着众人,他自被俘之后羞愧无地,整日在大秦国营中借酒浇愁,他和凌风可以说是身居两地,同病相怜。广巍手下的那些人已经被陆续运到离两国边境不远的战俘营里,唯独他和另外几个人还留在大秦军中,卫国是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手里的,于是他整天也只能看见王吉和其他两个卫国手下的亲信士兵,不过他们对他的待遇不错,甚至吃喝供应比卫国自己的还要好。

当然广巍不可能因为这个而帮卫国,刚才王吉来带他时说:“卫副帅也不想让您一直留在军中,他早就在安排让您设法逃出去。您要是吐露了实情,副帅自身难保,就不能再帮您了,请您自己要好好考虑清楚。”

广巍在犹豫,曹玮又逼上一步,他说:“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神,他们也在上头看着,这个卫国心肠狠毒,你不要错估了他的手段。”

此时卫国也有些紧张了,他发现别人都在看他,有些人眼光里有种不信任的意思在内,卫国不禁握紧了双拳,他恨透了曹玮,心想:“如今就看广巍一句话,不然,现在就拼个鱼死网破吧!”

大家的眼睛盯紧广巍的嘴唇,右手都伸向了腰下的宝剑,大帐中安静极了,仿佛都能感觉到不安的气流在缓缓流动。

广巍一句话打破了沉寂,他说:“是有人向我通风报信,但不是他,而是他。”广巍伸手指向了曹玮,帐中大乱,他们看着曹玮,纷纷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