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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断紫台 佚名 5140 字 4个月前

议论起来。卫国觉着前胸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他乘别人不再注意他,暗自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顿时松了口气,有些无力地靠在了座椅上。他示意手下人前去擒拿曹玮,还好曹玮听得懂绮兰的语言,他趁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刹那向后迅速退去,何平用身体稍微阻拦了上去捉拿曹玮的士兵,曹玮急忙逃出帐去。

也别怪广巍,确实是曹玮把他逼得太紧了。卫国满意地看着他,对众将说:“众位将军,如今真相大白,我们应该把曹玮捉回来碎尸万段。如今营中事情这么多,先把广巍将军送回到我的军帐去。”

经过初开始的惊诧,众将官又都沉默了,人们心里都有疑问,大家清楚此事决不可能是曹玮所为,他们却看到卫国的紧张是真真切切的,但如今也无甚话说。

那日夜间,卫国命人在军营里搜捕曹玮,营中大闹了一夜,自然是一无所获了。

接连几天,他们都没有能找到曹玮的影踪,此时传递朱光旨意的信鸽也到了,于是大军拔营向西而行。

现在卫国把他的想法和众将说了,大家都是一片沉默,何平知卫国是不想和王琼汇合,让其取代自己,他要向南去只是借口。他说:“现在有王上旨意,我只知道遵旨,卫副帅您还是不要另生枝节才好。”

其他将领也纷纷赞同,他们口中离不了‘遵旨’二字,心中却也想着,如果卫国再肆意胡为,也只好将他先解决了再说,他们已经不再相信他了。

卫国冷笑说:“不是我不想遵旨与王将军汇合,但是营中粮草不多,国内又无法接济,我怕粮草支应不了这么长的路程。广阜城非常富庶,我想拿下它也是为了军中粮食供应考虑。”

大家暗中都在摇头,他们想,广阜城高池深,要是大军不能很快拿下它,反而坐困城下,再被绮兰军队乘机反击了可如何是好?看来军中离了主帅还真是不行,李澜迟疑着说:“如今我们先向西去,一路上想办法尽量筹措粮草,另一方面还是去和绮兰那里联络,去用广巍换回大人才好。

卫国沉声说:“如今你们还是相信他?”大家点头。卫国说:“好吧,就按你们所说去办。”

他在这天深夜背着手在帐中踱步,到了天明时分他终于想好计划,心中暗自点头,于是他叫来王吉仔细嘱咐了一番。

曹玮这几天一直躲藏在营外,他换了一身黑衣服,暗中跟着大军行动。曹玮的心里愤怒极了,他怎么也不明白,广巍为何要这样说。要是有半个人会相信他去出卖凌风,他也会羞愧死。在那一瞬间他想到了用凌风所赠的匕首自杀以自明,天知道凌风被俘后他是怎么煎熬下来的,他这些天只想怎么能把凌风救回来。曹玮心里无法忍受别人用出卖大人的罪名来诬陷他,他想着一定要叫广巍出来说清楚。

卫国心想:“要是广巍死在这里,那么凌风在绮兰都城也必死无疑,广徽没有必要再留着凌风了,这样,他也就算报答了凌风害死他父亲的大仇。”次日夜间,他借口要急着与王琼汇合,下令连夜赶路。

全军如一条蜿蜒绵长的火龙一般,点着火把急急向前行去。此时,卫国载送广巍的马车渐渐地落在了后面。王吉在车中对广巍说:“大人,今天卫副帅就放你逃出去,你可要记着将军的好处。”广巍点头。

在道路狭窄之处,马车避让后面的士卒,掩在一片茂盛的树丛中。王吉打开车门,急送广巍下去,广巍朝他感激地点点头,就径自隐入了树丛深处。

今夜月色有些晦暗,王吉的脸上浮上一层杀气,他带着几个人向着广巍身后追了过去。

第二十二章

广巍也是一员骁将,他现在成了惊弓之鸟,当听见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响时,他立时就掩在了树后。王吉等人手持利器,向着这边搜寻过来的时候,广巍蹲身在树后,眼看着王吉在他身前走过。

王吉率人向前寻找一番,即又转身回来,他心想对方跑不了那么远,方才一定是错过了。他也向树丛深处寻去,同时用刀剑胡乱拨着丛林。广巍尽量蹲下身子,躲开他的宝剑,他手里没有武器,否则早就出来还击了,此时广巍很有口气憋在心里,急着想要发泄出来。

他神思有些分散,就没有留意脚下,当慢慢向后移动的时候,他脚跟处踩在了一块石头上,广巍的左脚向外扭了一下,他轻声‘哎哟’了一声,立刻就控制住自己,但王吉已然听见了他的叫声。

王吉冷笑说:“您还不出来吗?毕竟我们是您的救命恩人,你干嘛要躲我们呢?”

广巍在树上折下一条粗大的树枝,他拿着它拖着扭伤的左脚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在这片林中的空地上,他借着昏暗的月光直盯盯地看着这几个凶手的脸。

此时已经再无别的话可以说,他们立刻混战起来。要是手中有了趁手的武器,也许他们几个就不是广巍的对手。可是现在,他手里只有一支树枝,广巍拼命不让那些人靠近自己,一面设法去夺取对方的武器。

树丛之中的混战并没有惊动行军中的大队人马,只有卫国带点担忧的心情向着这边眺望,不过他也慢慢向着远处去了。

当手中的树枝被削去一半时,广巍终于夺到了一把长刀,他心中狂喜,此时他肩头上被王吉刺中了一剑,顿时就是鲜血直流。

广巍顾不得那许多,他转身向对方砍去,接着又去对付其他的人,他此时靠着林中一块大石头做掩护,其实石头后面也藏了一个人,那人没有露面,而是在暗中帮助着广巍。

广巍又向前劈出一刀,解决了最后一个敌人。他转身想走,但沉思过后,他脱下身上的衣服,套在王吉身上,此时衣服上满是鲜血,不知是他还是敌人的血。广巍用刀将王吉的脸上砍到血肉模糊再也看不出相貌来,这时他才转身要走,此时曹玮出来把他给拦住了。

曹玮说:“你就这样走?要不是我方才帮你,你早就和他们一样了。”广巍说:“你们大秦国就没有一个好人,我现在手里有武器,你拦得住我?”曹玮指着他说:“你看你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呢,我可是毫发未伤。”

广巍这才发觉自己肩头上血流如注,此时已是精疲力尽。他觉着眼前发黑,一头栽倒在地上。曹玮撕下他的衣服为他止血,接着便拖他进了林子深处。

十几天以后,广巍被杀的消息传到了绮兰京城,他哥哥广徽拔剑就向着凌风所在的宫院冲过去。他像疯子一样,谁都不敢拦他。侍女们急忙去报告女王。

这时凌风和乐华在大厅里,他们各人面前摆着一瓶酒,正在讨论城堡顶楼上穹顶所绘的图案。

这是一幅模拟天宫的绘画,大部分已经绘制得差不多了,只是中间还有几个美丽的天使没有画。

乐华看着凌风在那里描画,他突然说:“要是你做我们这行生意,我们这些人都得饿死了,你到底有什么不会做的,也说来听听。”

凌风停笔看着他说:“我不会做的事多了,我不知怎么做一个丈夫,也不知怎么做一个父亲;做情人也不合格,很难讨好你们的女王;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也无法学着做一个儿子;我交了朋友,又杀死了他;善待下属,就是为了让他们为我拼命;我带了十几万人到这里来,现在就只有让他们自己去找出路;这边的老百姓恨死我,我也不知那边我自己国家的人会怎样看待我。我只觉自己做什么事都很失败,也许我这辈子都会很失败,大概就是因为我把精力都放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的缘故。”

乐华吹了声口哨说:“也许你本来就不应该搞政治,你本性太自由,很容易极端化,不过至少我会同情你。在我看来,你有了我们这个漂亮的建筑就很好了,不需要再用其他什么东西证明你自己。”

凌风含笑说:“我现在也只好这样想。”

乐华凑近他说:“是你叫女王停了公主生日的庆祝吗?尼姆气死了,他少赚了一大笔钱,大骂着说要把你杀掉呢。”

凌风平静地说:“这和我无关,是女王自己做出的决定。”乐华说:“最生气的是公主了,听说女王要她在生日那天接待阵亡将士的孤儿寡妇,送钱和东西给他们。”

凌风心中发酸,他听闻娇娜为取消生日庆祝的事情大闹了一场,女王跟他说女儿还不懂事,他看着她说:“大概我想过了许多事,却惟独没考虑女儿的反应,我确实做不了一个好父亲。”女王苦涩地说:“我们这些人永远不能像普通人的家庭一样,她还是早些长大懂事才好。为王家的子女只是比别人承担更多的责任,我们想要追求幸福其实是非常大的奢望。”

她用手指胡乱梳理着凌风的长发,靠在他肩膀上说:“我们吃了多少苦,也就只能保有这几天的好日子。”

乐华指着正中的小天使说:“这是公主吗?我一直觉着她与我的一个熟人很相像。”他凝视着凌风,对方淡淡地说:“你说她像公主?我不知道,我还没有见过她呢。”

乐华很肯定地说:“那你一定是在梦里见过她,你这个人真自私,叫女王停掉了他们的庆祝活动,只为了搞你自己的工程,难怪你一定要在那个期限里完工了。”

凌风喃喃地说:“这就是所谓艺术家的疯狂想法。”他拿着酒瓶朝着嘴巴里灌了一口酒,却发现海绥端了一碗药进来,正在面色阴郁地看着他。

海绥说:“我是说你可以喝酒,但没有叫你一大早就喝这么许多。”凌风说:“这有区别吗?”他接过汤药一口喝下去,接着就把药碗送回给海绥说:“医生,谢谢你。”

乐华看着海绥的背影说:“你喝的这些药有用吗?我怎么感觉你的脸色越来越差了呢。”凌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说:“也许是我这阵子休息不好的缘故。”

第二十三章

一个侍女急急奔了进来,她急切地说:“您快躲避一下,听说广巍大人在前方被害了,亲王殿下像发了疯一样朝着这边来了。

凌风一楞,他叫乐华拿着图纸躲到小房间去,乐华说:“你不躲?”凌风缓缓地说:“我用不着躲他。”

广徽进来时,他看见凌风背朝着门口一个人坐在桌案旁边,手里握了一个酒瓶正在喝酒。

他拿剑就朝着凌风背上砍去,凌风没有动弹,不知为什么,广徽也硬生生地把剑势抑制住了。他在凌风身后低声说:“这样杀你是便宜了你,反正我们的账上又多记下了一笔。”

门口传来一声尖叫,凌风和广徽转过头去,只见女王脸色发白地站在门口,她冲过去用身体挡住凌风,对着她的丈夫说:“你干什么?又不是凌风杀你兄弟,你自己不去救他,却要把过错都归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广徽扔下宝剑说:“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用剑杀他。”他转身就走。女王这才看见凌风又在喝酒,她生气地看着他说:“你也真是,叫我怎么说你呢!”说罢她也走了。

乐华出来翘起大拇指说:“还是你厉害,他都不敢杀你。”凌风低语道:“是吗?可是我想被他杀死。”

乐华说:“你有毛病。”

凌风沉默,他等了片刻才说:“我真想去看看那个工程。”

乐华说:“你去和女王说呀,她会同意的。”

凌风说:“可我现在还不想让她知道这个事。”他推开乐华拿回来的画稿,只眺望着外面发呆。乐华说:“你是太辛苦了,应该找点娱乐消遣一下。”

他两眼放光说:“皇宫的竞技场上会有许多场精彩的角斗,我真想去看看,你可以坐女王的包厢,那里视线是最好的了。”

凌风说:“你也喜欢那个?”

乐华说:“是人都喜欢。”他又找补说:“人类的喜怒哀乐都在里面,打到精彩处很热闹,僵持那一刻就特别安静;失败者的哀鸣、垂死者的痛苦、受伤流血的刺激,观众们的欢欣腾跃;显贵们的包厢里有很漂亮的女人,满眼都是精致绚丽的华服;大量的赌注投在角斗的双方输赢上,时常有人倾家荡产的,这就更加刺激了。总而言之,它是非常非常好的娱乐活动。”

凌风说:“我在战场上已经看太多了,那个吸引不了我。”乐华有些失望,不过凌风又说:“就算为了你吧,我叫她们去问问看。”

有这样的消遣,侍女们都想去,凌风盥洗一番,换了件外出的衣物。他带着乐华和几个侍女就这样出现在了女王的包厢里。

那个地方是个宏大的建筑,高敞的穹顶被一层层逐渐升高的墙壁和柱子托起来,看上去显得非常坚固美观,柱子和墙壁上上有精美的雕花;几千盏吊灯自顶上垂落下来,白天作装饰,晚上用来照明;这里的表演有时会通宵达旦。

里面高低错落地设了上万个座位,大部用花岗岩砌成的。显贵的包厢里用了精致的大理石装饰,其中女王的包厢在高处视线最好的地方,旁边是她丈夫广徽的包厢,两个所在紧挨着。

凌风出现在那里的时候,顿时场内就起了很大的骚动,就连场子里激烈的搏斗一时间也没了吸引力。

凌风的面色不太好,但总的来讲还是非常英俊,他的衣服不是特别华丽,但是典雅得体。凌风泰然自若地看着下面,在包厢里侧手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乐华和侍女站在他身后。包厢正中的两个宝座,是给女王和亲王准备的,隔壁亲王的包厢也是同样的陈设。

他这样公然露面,隔壁包厢里的广徽简直是气昏了,他恶狠狠地盯着凌风,对方没理他。虽然凌风对乐华说他对这种搏斗没兴趣,但他却一坐下来就专注地看了起来,不再管外面的反应了。看到精彩处,凌风站了起来,他径自走到最前面,用身体靠在包厢的栏杆处,随着大众的尖叫声,他也显得很激动。

广徽已经没心看角斗,他一直在盯着凌风看,觉着他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