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冷漠地说:“要是真的赌输了这场,顶多切下来时有些疼而已。”
乐华说:“怪不得你这么恨亲王殿下。”
凌风凝视着他说:“我没有啊,你是这么想的吗?”
凌风淡淡地说:“我和亲王殿下赌这场角斗,只是想要证明我对一些事物还是有判断力的,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力不如我,运气也不如我。”
乐华说:“你如今落到了这个地步,反而觉着自己运气也还不错是吗?”
凌风听了他这个话都没有生气,他低声说:“那是因为我是在和天在斗,人是不能和天斗的,我明知这个道理,但还是要试一试。”
乐华问:“哪个天?”
凌风说:“不是你们的那个神,我觉着他对我也还不薄,那个雷打得正是时候,现在我还是觉着很诡异。”
乐华说:“也许真的是因为你是公主的生父的缘故,我原先不相信有神,但现在心里却不由得也不信了。”
凌风嗤笑着看着他,他说:“就为这事?你的信念也太薄弱罢,总有其他的缘由可以解释这个事情。”
他用手轻触那个漂亮的皮袋,对乐华说:“你明天请尼姆过来给它们估算一下价值。”
第二十六章
他们的马车驶进院子,前面的侍女先下了马车。不知为何,凌风坐在马车上不想下来,乐华催促他说:“你还不走?我要急着赶回去了。”
他缩了缩脖子说:“我怕那里面有人等着,先让她们去看看也好,我可以准备怎么去应付。”
对方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嘿,你也有怕的人,我总算知道你了。”凌风皱眉说:“女人的吵闹最烦了,要是你也会受不了。”乐华说:“你在说谁哪?”凌风说:“我可是有妻室的人,经历过这种事情。那些时候真没办法——”一言未落,侍女过来说:“女王陛下在里面,她问您是不是还要再回那边继续赌几场,她说她也想去看看。”
他一猫身从座位上起来,急忙就要下车去,也许是太急了,他下车时咚地一下头就撞在车门上,乐华忍不住笑出声来。凌风转头望了他一眼,他对车夫说:“你们送他回去吧。”
她原本是满腔的火气,见了他却一时也发作不出来。凌风的神情很冷漠,他的面色不太好,苍白得令人吃惊,而且他见了她连笑容也没有。女王被他吓住了,只是轻轻地埋怨他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干嘛去和广徽去玩这种无聊愚蠢的赌博,你把人真是给吓坏了。”
他软软地倒在椅子上,不知怎的,本想去拉她的手的,他做出了那个意向,她轻轻往外一躲,他就把手抽回来了,也没有进一步地想要和她亲热。女王有些失望,凌风说:“我今天不太舒服,想一个人静静,您可以现在离开吗?”
她的怒气一下子爆发出来:“你要回避我吗? 这就是你这样的人做出来的事?就是最轻率莽撞的毛头小子也不会像你这个样子,你别忘记你是娇娜的亲生父亲!三十几岁的大男人,你叫别人怎么去看你呢?”
他低声说:“你叫得那么响,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她放低声音说:“亏我这么爱你,你怎能这样对我。”
他懒洋洋地说:“如果我不再爱您了呢?我都说过也许长时间的消磨会淡化了我们的爱情,现在是否已经到了那个时候了?如果我给你难堪,做对不起你的事情,让你在人前失掉面子,你是不是就会放弃我?”
他竭力想做出一个故作潇洒的微笑来,向前挺出身子。女王感觉到了他今天的样子不同寻常,她有些气愤,却又感觉很害怕,这时他指着自己的喉咙说:“我口渴了,叫她们送酒过来吧。”
她说:“你还要喝?”
他厚着面皮说:“要么我们直接回卧室里去?”他语音未落,“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脸上,他捂着面孔看着她,她满面脸通红,实在是被他的话气坏了。
他低声说:“你不走,我走。”他仿佛还是吃醉了酒的样子,有些蹒跚地向着大厅角落里的小房间走去。
女王大声叫侍女,“给他搬酒去,我看他能喝到什么程度!”
他蓦地转过身来,声调怪异地说:“谢谢陛下。”说罢酸涩地笑了。
酒拿过来了,她给他用大杯斟满,凌风拿过来一口饮干,女王立时又给他斟了一杯,他朝她温柔地微笑说:“陛下,谢谢您这么放纵我。”他右手去接她手里的酒杯,左臂就去搂过她的肩膀,女王浑身战抖,她想起不久前她的丈夫广徽也有与此类似的一个动作,她猛然侧身避开他,一面就用手去推他的身子。
不知是骤不及防还是他的身体实在是虚弱,凌风竟然被她推倒在地上,他的头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还好他们是席地而坐,否则他的头一定会要磕破流血了。
他毫不在乎的爬起来,手里却还紧抓着那个酒杯,里面的酒已经泼出大半,他一口把剩下的酒喝干,就又把酒杯向着她推过去。女王的脸色是说不出的难看,她说:“你还没闹够?”
凌风满面是酒醉的春色:“是你推我的。”女王说:“你今天整天都在发疯。”他喃喃地说:“偶尔放纵一下不是罪过吧?”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悉悉索索地下起了雨。他望望昏暗的天色,说:“这些时候天气真是不好,星星和月亮都看不到。你那张缀满星辰的帷幕怎么不拿过来张着?”
她噙满眼眶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凌风不在意地看了她一眼,就自顾自拿过酒瓶就又自己斟酒喝了起来,而她就强忍着气愤的心情一直看着他喝。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他颓然地醉倒在地上,再也不起来了。女王恨恨地踢了他一脚,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忍不住就又轻声哭泣起来。
他其实没有完全醉倒,但他听见她哭泣,却强行控制住自己没有起身来安慰她,这时有个侍女在外面带些胆怯地敲门了。
她稳住声音说:“什么事?”侍女说:“陛下,公主殿下正急着找您呢。”女王起身欲走,却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凌风没有动静,她急急地走了,他这才起来坐到她方才的位置上,那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料所散发出来的馥郁香气,他一扬手将案上的酒瓶酒杯全部扫到地上。
清晨海绥按常例送汤药来,凌风很有礼貌地站着等他进来,接过他手中的药碗却又放到桌案上。凌风对海绥说:“大夫,我这些天来一直吃您的药,从口味上我感觉这些药的配方没怎么变过,您知道我现在没有多少事可做,我想您能不能满足我一点好奇心,告诉我现在我喝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第二十七章
海绥故作镇静地说:“你是医生吗?医药的事情你也懂?”
凌风还是很客气:“我不是医生,但我也知道医生不能毒害病人,我一直在吃您的药,但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海绥说:“你就不应该喝这么多酒。”
凌风坐下来看着他说:“是您允许我喝酒的。”
海绥说:“我可是告诉你喝酒要适量了。”
凌风说:“这有区别吗?”他把所有人遣出屋子,就直截了当地问海绥:“大夫,我希望您发发慈悲告诉我,我还能有多少日子吧!”
海绥对他说:“你现在发现中毒也为时已晚,是你一直在危害我们的国家,在绮兰你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我们怎么对你都不过分。”
凌风忍不住大笑起来,他说:“如果是这样,我可真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
海绥懂他的意思,凌风的亲生女儿已经是这个国家的王位继承人,不管从哪方面说,他做危害绮兰国的事情就等于挖自己的墙角。
凌风问他:“是亲王殿下叫您这样做的,还是您自己的意思?”
海绥说:“这有区别吗?”
凌风说:“无论如何医生不能毒害自己的病人,这是做医生起码的良知所在。您是这个国家最高明、最受人尊敬的医生,您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我听刚才您说我危害了这个国家,我不晓得您的做法要是被人传扬出去,对这个国家的其他医生能起到怎么样的表率作用,这对您的国家会不会也是一个伤害。如果您真是非常恨我,您满可以用其它的手段来杀我,借医生的身份用毒药来杀人真是很不道德。”他耸了耸肩膀说:“也许是亲王殿下胁迫您,这就另当别论了。”
凌风的话非常客气,但在他的话语里头确实对海绥有一个很大的谴责。海绥连退了几步,他喃喃地说:“你是对的,是我错了。”
凌风一摆头说:“我的剑在那里,您现在就可以用它杀了我。但也许您能告诉我,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情,或者就是为了公愤?我有些不相信。”
海绥恨恨地说:“我的独生子死在你手里。”凌风抬起头来望着对方的脸,他说:“你说过他早就死了。”
海绥说:“他去你们营外探事时被你们捉住,是你下令处死他。如今我们已经清账了,我没有别的话对你说。”
凌风嘿嘿地笑了两声,“已经清账了?!这么我的身体真的没希望了?”
海绥朝他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凌风一把将桌上的汤药推翻在地上,捂住双眼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移开手,用已经完全镇定下来的声音说:“大夫,我想我要说,即使我下令处死了您的儿子也没有做错什么,我们毕竟是在打仗啊,不能讲什么仁慈。不过要是您的儿子真是我所见到的那个人的话,我可以很肯定地对您说,我并没有处死您的儿子,而且我也相信他应该没有死,因为我下令把他暂扣在营中,我想他们不会违背我的谕令去处死他。”
海绥一瞬间就木在那里,他说:“是亲王殿下告诉了我他的死讯。”
凌风问他:“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亲王殿下?”
海绥当然愿意相信他,但是他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反而宁愿相信亲王殿下了。”
凌风沙哑着嗓子问他:“事情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您可以为我再设法吗?”事到如今,他真是有点不甘心,于是抱着一丝希望,他还是在不停地追问对方。
海绥说:“您就是现在把我的儿子变到我面前,我也没有办法,你大概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吧;还有,我在你的药里放了使你不能生育的药,你不会再和我们的女王有什么后嗣,一个都已经够了。”
凌风冷冷地说:“这就叫卸磨杀驴?”
海绥的神经也不能承受这一番长久而又折磨人的谈话了,他转身要走,凌风把他叫住,他说:“医生,如果我能让您去大秦军中把您的儿子领回来,而且我也不对外泄露您的罪行,您能给我什么回报吗?”
海绥问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愿意放过我?”
凌风说:“任何人做任何事必然会发生一定的后果,我不知道我以前和现在所做的事以后会产生什么后果,但我知道我的结局是什么了,为这个我也得谢谢您,大夫。我也不敢担保您就一定能找回您的儿子,我们都得碰碰运气是不是?您相信我您就去试,您不信我就算了。”
海绥说他愿意去试试,凌风写了两份文书给他,一份是到达大秦军所在位置后可以通行无阻的文书,一份下令释放海绥儿子的令旨,凌风向海绥问了他儿子的名字填在上面,文书的落款上盖了他手上的那个印章。作为报答,海绥给了他三十粒药丸,可以减轻毒药发作时的痛苦,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痛苦会越来越厉害。
尼姆等在侧屋,他有些不耐烦了,但乐华对他说:“那些可真是好东西,你知道亲王胸前的那串红宝石项链吗,你卖出过这样的东西吗?这可是稀世的珍宝呀。”
尼姆有些动心,不过他说:“那人自己的眼光就很好,你以为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对这些东西的价值他一清二楚,根本就不用叫我来,如今他又作态不理人,我的事情也很多,你见了他对他说,等他闲下来再约我。”乐华说,你再等等。
这时凌风自己从拱门处进来了,他服下了一粒药丸,感觉精神好些了,于是就出来接尼姆,他对尼姆说:“您好,我们有多时不见了,上次听说您有些生我的气,我想我现在可以补偿您了。”
尼姆跟着他走进大厅,他带着放大镜逐件看着那些东西,这些珍宝花了他们整天的时间,最后尼姆抬起头来说:“大人,我祝贺您,这实在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您冒着失去一只手的危险来赢得它们是太合算了,这个交易值得去做。”
凌风斜眼看了看听了尼姆这个话,正在对他做鬼脸的乐华,他有些做作地哈哈大笑说:“别人都说我是发疯了,只有您是赞同我的。可见在这个国家我和您才最容易沟通,我们真的应该多来往才对呀。”
尼姆说:“你拿这些东西一定有你的用意,不过要去我处理掉它们代价也是不菲的,因为要把它们拆散了去变卖,你真考虑好了吗?”
凌风用手抚摸着这些珠宝,他沉思地说:“它们很漂亮,色彩斑斓像极了小孩子吃的糖果。”
尼姆带着有些倾心的目光也在看它们,这些东西有绚丽的色彩和晶莹透彻的质感,它们向外反射出璀璨的光辉,这些珍宝的光芒和大厅里精美的装饰交相辉映,大家都陶醉在它们放出的光彩中了。
凌风说:“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财富对我有太大的用处,不知道这对我来讲是幸运抑或不幸。”
他的话语中有种涩涩的味道,其余两个人抬头望着他的脸,尼姆说:“您一出生就不用操心生活,可以随心所欲做您所喜欢的事情。您的事业都是我们大家所不能企望的,而且您还可以继续成就更多、更伟大的事业来;我们这些人跟您没法比,您是得天独厚的人,谁曾听说有人从我们的祭坛上活着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