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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断紫台 佚名 5174 字 4个月前

凌风略带嘲讽地笑了,他说:“谢谢您的恭维,作为报答,我把这些东西都交给您了,您只要做我让您做的事情,我不向您要任何凭据,也不需要您向我报账,随您依您的意思去处理它们。”

尼姆说:“我很好奇您要我去做什么。”

凌风迟疑了一下,他对尼姆说:“你不用惊讶,也不用疑惑,我要你用变卖这些东西的金钱来赎回绮兰被我们大秦俘获的俘虏,我知道他们都在两国边境的战俘营中,滞留那边越久,伤病死掉的人就越多。您尽您的良心和能力去做吧,在这个事情上所有的荣誉都是您的,我想您不会把我的名字说出去。”

尼姆说:“你杀了我们那么多人,现在算是还回来一点吗?”

凌风说:“随你说,他们送了那么多钱在角斗的赌博上头,却也不肯去拿来做这么一点事呢。”

尼姆点点头,“也是,”他唤来随从拿起那个皮袋,然后欠身说:“那我替他们谢谢您,我告辞了。”

乐华看着凌风说:“你这个人也还不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说,“怎么,你不喝酒了?”

凌风很沉着地说:“医生说我这个身体不能再喝酒,于是我只好下决心戒了它。”

乐华说:“你都喝了这么多了,那个名医生是刚刚醒过来吗?”

凌风点头说:“是呀,他是刚刚醒过来。”

第二十八章

里,他仰起头望着卧室的屋顶,今夜女王没有来,他感到了独处时的孤寂,他戒酒了,她却不来了,他心想,这可真是滑稽。这天倾盆大雨下了一夜,硕大的雨点哗啦哗啦地敲击在屋顶上,在激烈的雨声中他是一夜未眠。

在另一边的寝宫里显德女王也睡得颇不踏实,她在想她是不是太纵容他了,对他冷淡一下也好,不过他最近的神色确实也不太对,是因为水土不服而不舒服吗?他说过想要离开,可自己实在不能够就这样放走了他。

第二天起来凌风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底下有深深的黑记,他梳洗完毕来到大厅里,这时大秦国的使节已经等在这里了,他是被凌风请过来的。使节躬身施礼说:“凌大人。”凌风欠身说:“现在这里没有什么大人了,我今次若能归国,王上即使不处死我以填罪,也必定贬我为庶民,您何必这么客气呢。”

使节说:“凌大人说笑了。”凌风遣了侍女们出去,他低声对使节说:“我欲为此事也是万不得已,希望您能接引我离开绮兰回大秦去。”

使节啊了一声,他非常恐慌,因为朱光飞鸽谕令他一定要制止凌风回大秦,就是说如果绮兰那边要放凌风归国他也要想办法阻止,何况是凌风要他来安排呢?他的犹豫表情被凌风看出来了,凌风说:“是什么缘由竟使您如此为难,您对我明说就是。”

那人想说是王上不让你回去,但他最后没有启齿,凌风最后说:“那您总可以为我传递书信吧?我有表章要送交王上,您可否帮我递回?”使节点头,凌风回去拿了一个缄封整齐的小纸卷,这个可以放进鸽子身上的银管里传递,他把这个交托给他说:“那就拜托您了。”那人点头告辞。

这个楼梯直通向高耸入云的塔楼上,楼顶狭长的窗户上透出微弱的光芒。他坐在底下的梯脚处,面前几个胡乱放置的青铜酒壶,手上拿着精致的小银杯。他所在的楼层很低矮,粗大的柱子支撑着深深的拱廊,把光线都给阻挡了。

他抬头看着折向二层的楼梯,一道拱门后面是精美华丽的廊柱,那里传来悠扬的乐声。一个有着羚羊般黑亮的大眼睛,面庞如月儿似光洁的俏丽侍女,在胡琴和铃锣的伴奏下正唱着一首悲凉的哀歌。他一面凝神静听,一面用小酒杯畅饮着美酒。

美妙的歌声在梁柱间荡漾,他用手指打着拍子,口中轻轻地应和着她的调子。

“……如血色般苍凉的斜阳照耀着大地,

这里笼罩着殊死战斗之后的无边寂静。

大片广阔的黄土,勇士们的尸首将它覆盖了,

兀鹫嘶叫着啄食他们的眼睛。

高耸的城楼上,

屹立的是安琪儿如美貌的年青将军的俊秀身影。

他杀戮无数,睥视天下,

他的马蹄终日在大地上驰骋。”

内院的拱门口出现了女王淡淡的身影,她绕过院子中心的喷泉,在左边的廊柱下停下了。歌声还在不断地自楼上飘散出来。

“远处地平线上走来的是俏丽的黑眼睛的美女呀,

她风姿如玉,身段娉婷。

怀中深藏情人离别时相赠的信物,一把匕首光洁晶莹。

她向将军讨要她的爱人,是将军自她身边将他领走。

将军塞给她一个青铜酒壶,你的爱人已战死在壕沟里,

兀鹫在啄食他的眼睛。”

他轻轻地和着:“兀鹫在啄食他的眼睛。”面孔上带着一丝冷笑。他在心里哼了一声,暗道:“我莫不是也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吧?”

“他只留下这个给你,拿着它做纪念吧,我的美人。

他顺手拥过她,‘我能给你更多,来作我的情人,

去分享我的光荣和令名’

年轻的将军美貌如花树繁英,

美人心中却只记得情人临别时的款款深情。

待到夜深人静,将军大醉酩酊,

她用情人留下的酒壶在他的杯中斟上毒酒,

又将情人赠与的匕首深深刺入自己的前胸。

毒酒入腹,匕首没柄,

两具尸首倒伏在大地上。

容颜俊秀的将军睥视天下,四方纵横,

使他丧命的却是美妙的爱情泉源中涌出的有毒甘霖。

他倒在征战攫取的肥美丰饶的土地上,

女人们为他唱这首哀歌,然后就留下他身躯冰冷。

兀鹫嘶声尖叫,飞下来啄食了他的眼睛。

如血色般苍凉的斜阳照耀着大地,……”

他久久凝视着前方粗大的拱柱映在地面上浓重的阴影,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一把抓起放在面前的青铜酒壶,抬头向上面大声说:“黑眼睛的美人,您为什么躲在拱门后头?这就是斟下‘爱情泉源涌出的有毒甘霖’的酒壶吗?如果是由您那双娇柔纤巧的玉手所赐,也许我也就会喝下去。”楼上娇俏的侍女笑道:“英俊的大人,你要我斟酒,怎么不自己上楼来?下面黑漆漆的,我要是失足跌倒,或是撞上什么东西可怎办呢?”

凌风大声说:“你要摔倒,就摔在我怀里;若是害怕坏人,下面除了柱子,可是只有我一个男人,你该不是害怕我吧?”

上面娇声笑道:“我不怕您,可是怕女王,您可知道,她正在那边的柱子底下瞪眼瞧您呢。”

第二十九章

他“呀”了一声,朝那边看去,此地视线狭窄,看不到外面,他身子发软,索性就不站起来,就朝着外面说:“陛下,您怎不处理政务,来这里看我呢,怪我占用了您的侍女吗?”

显德脸色很难看,她来到他眼前,微微冷笑说:“你要和侍女*何不上楼去,隔着那么高的楼梯有意思吗?”

他扶着栏杆又做了一次努力,叹口气笑道:“我喝太多酒了,怎么双腿也软了,你来拉我一把。”

她不但不想拉他,甚至恨得还想踢他一脚,他从她的脸上看出她心里的念头来,就靠在墙上缓缓地说:“ 我总是会忘记,我是被你们绮兰国俘虏过来的,应该是跪在你面前乞怜才是正道。现在我过得这么潇洒,确实是不合适。”

她低声说:“这种话你还要在我面前说多少次?你很自豪你现在的样子是不是?”

他小声骂道:“混蛋,怎么会?是你把我悬在这里上不上,下不下。我就是呆在最污浊的牢房里也比现在强,你为什么就不能把我送到那里去?

她看着上面的侍女们好奇地探出头来张望,遂说道:“你别再喝酒了,身体要紧,我们回房间去,我要和你说正事。”

他们一起进了凌风现在所住的小房间,这还是他刚进来时呆过的那一间,现在他不知为什么又搬了回去。在房间最里面的一个长卧榻上铺了简单的被褥,墙上凹进去的壁龛里摆了灯盏,壁龛下面有一个矮几,几上也没有什么什物,也就是酒壶酒杯之类。显德女王令人点上檀香,好驱散掉这个小房间里弥漫不去的熏人酒气。

侍女刚刚离去,她一把将几案上的酒壶酒杯全部推在地上,气愤地说:“你怎么能把自己放纵成这个样子,你看你自己和一个地道的酒鬼有什么区别?你还是从前的凌风吗?”

他靠在墙上抬头看着她,带点嘲弄的口气说:“你又是赶过来责骂我的吗?我怎么你了,我的女王?您这样生气,为何不叫人拿鞭子抽我一顿?”

她只能提醒自己要按捺住,按捺住,她对他说:“我是和你来商量正经事的,广徽想要把娇娜许配给他弟弟广巍的儿子慕延,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他的眼神呆滞了一下,接着就很爽快地说:“这样很好啊,我回去后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她对他说:“你一直都想回国去吗?”

凌风说:“我现在这个样子,您不会对我还有什么留恋吧?”

他斜着眼睛瞟了一眼上头的灯光,在暗淡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在不停的闪烁,那是一张寒气逼人的脸,女王在向后退却,她带着惊恐的眼神看他:“凌风,你怎么啦?”

他冷笑了一声:“你只是用女儿抓住我,叫我痴心帮你,什么爱情、亲情全是假的。毕竟你是女王,除了维持你在绮兰国至尊的地位,你如何会去想别的事?我在你心中顶多也只能是这个。”

他举起小拇指,在她面前颤巍巍的摇动,两个眼睛开始咪缝起来了,但他又努力振作了一下说:“我妻子就不同了,她为了我甘愿住到乡下去,同我一起吃苦,我现在终于明白,我最爱的还是她。你现在放我走,我一辈子感激你。”他的唇边露出若有若无的微笑,大概是在想念他的妻子了。

她气得转身就走,凌风在她身后直起身子,他的眼睛明亮冷静,一点也不像喝醉酒的样子,其实他确实也没有喝什么酒,他在她身后轻声说:“显德,不要怪我伤害你,我只希望你能恨我,忘记我,就当这个世界上我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第二天乐华来找他,凌风对他笑笑,他说,“我都准备好了,谢谢你们为我安排一切。”

乐华说:“你既然叫我们安排,又何必去通知你们大秦的使节呢?”

凌风说:“我只想要求个万全而已。”

他上了乘马带着几个侍卫出去,他已经知会过女王说他想要出去逛逛,她没有什么反应,算是同意了吧。

他们先来到了那个山谷里,这个地方很大,也非常美丽,清澈的小溪从高山顶上流淌下来,溪畔是各种鲜艳的野花。现在正是盛夏时节,山谷中却十分凉爽,溪水与从外面引来的一条小河汇流起来,注满了山谷之中十来个大大小小的清冽见底的池塘。他们已经购买了许多小动物要放养到这里来,因为这里的环境非常适合它们。而且女王为着庆祝娇娜的生日本来要给她在宫中建一个动物园的,房舍都盖好了,但现在此事被搁置了,这是让小公主最不开心的事情,他们想弥补她这个缺憾。现在离她的生日还有半月时间。

山谷中有不少精致的屋舍,但规模都不大,散布在溪畔池旁,掩映着艳丽的花木。溪水推动高高的水车缓慢地旋转着,水车上设了舒适的座位,乐华示意凌风说:“你想不想坐上去试试?”

他看着对方说,“就这个,我行吗?”乐华说:“小孩子都敢,你不敢?”

有人将水车停住,凌风和乐华乘了上去,水车旋转到很高,在上面可以饱览山上的美景。接着它又转到下面,在接触溪水的一刹那,哗啦一声,他们全部浸了进去,衣衫全湿透了,乐华大笑说:“这个很有趣吧。”

他们湿淋淋从车上下来,乐华又带他看了几个讨小孩子喜欢的游乐设施,它们漆上了漂亮的颜色,散布在这片山谷中,和周围的环境很是协调。这些游艺机械被溪水所推动,在这里缓缓运行。在这个山谷中步行,叫人精神为之一爽。

林中空地上的喷泉向着空中喷射出冲天的水柱,在明媚的阳光下显现出一道美丽的彩虹来。就在这道彩虹后面,半山腰上伫立着几座如珠串般璀璨漂亮的童话中的城堡,金黄色葱头形状的圆屋顶在阳光下闪闪放光,乐华说:“这应该就是你所要的东西了。

凌风一笑,乐华说:“我们上去吧!”凌风点点头,他们刚要动身向上,他突然感到一阵急促的、无法言喻的剧烈疼痛侵袭了他,不禁俯下身子瘫倒在地上。

乐华说:“你是怎么回事,你的医生丢下你跑掉了,我看你现在身体越来越差,你却还要偷着跑回国去,我怎么也理解不了你。”

他疼得说不出话来,等了许久才缓缓地说:“等我回国去以后身体就会复原了,所以我现在一定要走。”

第三十章

凌风缓和了一下,他们慢慢地登上山去。建筑城堡的山崖另一侧有一个很深的山洞,被他们改建成了海底的宫殿模样。洞壁上绘制了鱼类和水草的形态,山洞上方凿出天窗为它采光。他们走进去,里面很清凉,除了绘制在洞中漂亮的壁画之外,里面都是别致的石桌石椅,配合着壁画的色彩,乐华一边指给凌风看着里面陈设不同寻常的颜色形状,一面说:“山洞最里面有一个深潭,他们都说它是通向大海,不知潭水到底有多深。”他们继续向前走,忽然感到了一阵寒气袭来,这个地方向上有一道很长的裂缝,浅蓝色的水面倒映在洞穴里,泛出美丽的波纹,有一群群洁白盈动的鱼儿在深潭里游动,这里没有壁画,那些蓝色的水面就已经够美的了。

他们登上了城堡,底层大厅里的地板和墙壁上都镶满了镜子,几个美丽的舞女在他们面前闪过,在光滑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