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颜面前展开。他毫不留恋的扭头回家，对面的那扇门半掩着，龙颜一直倚在门口望着冯添的背影，冯添进到家门，头也不回“啪”地一声把龙颜的目光关在门外。

龙颜靠着门框缓缓滑下，望着对面那扇紧闭的大门，苦苦地笑。

声控灯被安静吞噬，不知道过了多久，电梯门悄然打开了，刘素然看见门口的龙颜吓了一跳，“龙颜你坐门口干嘛？吓我一跳，我还当进贼了呢。”

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了声控灯，忽然入眼的光亮让龙颜有些不适应。她看了刘素然一眼，站起身，右腿被压得有些麻木。

她转身进屋，刘素然在她身后抱怨“这孩子，什么话都不跟妈妈说，你知道我为你操了多少心吗？如果不是为了你每天要省多少事。”

“那就别为我操心了。”龙颜漫不经心的朝洗手间走去。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就算不为你操心还有你爸还有这个家呢，而且你不吃不喝吗？好像多省心一样，结婚之前我哪会做饭，现在每天跟保姆一样翻来覆去都是这些事，你爸的生意本来就不大，你还跟着陈家那个儿子瞎胡混，你能跟人家比吗？人家家大业大，就你爸这生意要是交给你了估计败得连渣都剩不下。你看看人家冯添，从小一起长大差距怎么就这么大，人家学习好、听话又懂事，每次和他妈妈一起打麻将，你知道我有多抬不起头吗？人家张嘴闭嘴自己孩子考了第几名，你呢，什么白卷、旷考真叫我抬不起头来。”刘素然一开口就收不住，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

龙颜把清水拍在脸上，精力完全集中在镜子中自己那张精致的脸。看上去对刘素然说的话无动于衷，但眼神却越来越冷。

刘素然系上围裙，龙颜正拿着毛巾擦脸。她细细的将龙颜打量了一番又说“也不算一无是处，还好你长相身材全都遗传了我，女孩子嫁个好男人就行了。”

把毛巾挂了回去，龙颜有点反胃的看了一眼此刻满脸慈爱的刘素然，似笑非笑的说“中年发福成这样，个子也缩水了吧？”走到刘素然身边站直了身子，偏偏头几乎能看见刘素然头顶的头发，“真不敢相信你曾经有一米六五。”

“还不是为了你！”刘素然气得尖叫，“为了生你才变成这样你居然还笑我！”

龙颜对她说的话不屑一顾，懒得再跟她啰嗦就准备回卧室，余光中一瞥却看见刘素然额前的白发。瞳孔骤然收紧，眼中的寒意变得茫然，她欠刘素然的，这无可否认。

刘素然为她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得到的竟然是走样的身材、女儿的嘲笑、和脑袋上冒出来的白发……这样的一辈子究竟有什么意思。龙颜捏紧拳头，刘素然再在身后说些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丢了魂般回到卧室。

她没有开灯，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床上，巨大的落地窗映照着外面花红酒绿的世界。她出神的想起曾经看过刘素然十几岁时的照片，没有刘海，垂至腰际的黑色直发，洋溢着青春的笑脸和盈盈不足一握的蛮腰，刘素然所言非虚，她确实煞是像她。

她忽然想，还是少女时的刘素然会像怨妇一样竭斯底里吗？

一股冷意兜头而至贯彻全身，自己，也会变成那样吧。一辈子为了一些人和一些事活着，把别人当成中心，向月亮一样生生不息的绕着转直到灭亡。恐怖的命运。而她现在又何尝不是如此，冯添的一个举动就可以左右她一整天的思绪，等以后，停下来总结自己的一生时，发现生命中为自己而度过的时刻屈指可数。有些人甘愿为了别人而活，但是她真怕，在二三十年后失去自己的自由被束缚在名为“家”的囚笼—无止境的争吵和做不完的家务还有少女变成祥林嫂，这都是她所看见的。

她要的不多，但却是奢求。只是想要自己的一生，可是却无法改变被一个男孩轻易左右这件事实。明明心知不会有结果，自己还会固执到几时。自嘲的笑了笑，滑出眼眶的眼泪在月光下晶莹剔透，龙颜蜷缩起身子，张开双手把自己拥入怀中。

五.初识苗小诗

分钟指向“六”的时候冯添和往常一样正好吃完早餐，放下英语书去拿书包。李想口气温婉，“添添，今天也要好好学习。”

“恩。”含糊的应了一声，把嘴里的面包咽了下去又回头从餐桌上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刘素然这女人从小什么都比我强，多亏了有你我才能扬眉吐气，每次我们打麻将她们都好羡慕我有你这个好儿子，所以你一定不能让妈妈失望，知道了吗？”李想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年过四十依旧看着水灵灵的。

“知道了，放心吧妈。”冯添回应给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打开门，余光看见女孩纤细的身影一如既往，他露出几分不屑。回过头口吻孝顺的朝李想说了句“妈，电视剧看久了对眼睛不好，多休息会儿吧，我先走了。”

“真乖，还是我的好儿子知道疼妈妈。”

冯添从门里出来，龙颜和往日一样对他说“早。”只是这一个字他就听出龙颜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有些惊讶的看了龙颜一眼，这才发现不光如此，眼睛也有一点点红肿。

四年了，这是头一次。这样的龙颜虽然失去了往日骄横跋扈的感觉，但却平添了几分女孩子的娇态。兴许是诧异于冯添没有直接去按电梯，她瞥了他一眼。他有些心惊，虽然她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但这眼神在他眼中却渲染上了另一种色彩。就像恋爱中的男女吵架后，女孩等着男孩道歉一样。

龙颜看他愣在那里，自己走上前去按下电梯门边莹绿的下键。他意识到自己的失神，跟了过去，开口问“昨天给你说的，没忘吧？”

她点点头，电梯一点一点下坠。曾经在电梯里的时间、去学校的时间每一秒都过得太快。但现在，一想到已经应该已经在门口的苗小诗就有些不知所措。

电梯门开了，在昨天那个男孩站的位置，苗小诗站在那里。她看见龙颜时两眼放光，冯添看见她时不能自已。

三人并排朝外走，龙颜忽然朝苗小诗开口，“他是冯添。”

苗小诗“哦”了一声就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龙颜。龙颜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介绍方式过于奇怪，有些尴尬的清了下嗓子。

“认识下吧。”

一时没忍住竟笑出来了，“龙颜你拍戏呢啊？你好冯添，我是苗小诗……哈哈。”

龙颜侧过头看着苗小诗，从下到上，冰冷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苗小诗吓了一跳，龙颜问“我刚说的什么？”

冯添皱起眉看着龙颜，忍不住出声“喂，你太过分了。”

龙颜不为所动，专心看着眼前的路，傲气十足。苗小诗吐了吐舌头，“是我错了，你别生气嘛，我知道错了。”边说边抓着龙颜的手腕晃。

“行了。”冷冷的打断她却没有抽回手。

她嬉皮笑脸地说“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目光转向冯添，真诚而不含杂质“你好。”

冯添微微怔住，眼神经历了片刻的失神之后脸上的笑意更为浓烈，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苗小诗，笑的样子清浅干净，苗小诗也有些失神。

龙颜顿了下身子，以便让两人并肩而行，他们没来得及反应都走到了她前面，从后面看他们真般配。她这样想着，装作看鞋跟，两人又一齐回身，苗小诗关切的问“怎么了？”

她眼神有些心虚的回答“鞋子有点磨。”

六.龙颜的男朋友

温润的阳光把秋天镀上一层金。树枝忧愁掉落的头发簌簌的坠在地面，成为来年的养料。勒米高中的下课的钟声从钟塔传遍学校，学校被钟声点燃。

这一个上午苗小诗都心不在焉的。

依龙颜的性格会主动给她介绍人真是天方夜谭，明明说是邻居而已但他说她过分她都一言不发。看了看旁边睡眼松惺的龙颜，两眼一闭，大不了就是一死，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她快速收拾好东西，站在龙颜旁边春光灿烂的微笑，三儿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喝酒了吗？”

苗小诗捂了下脑袋顺手打了他一下，“你看像吗？”

“像。笑得这么恶心，四儿每次喝多了都用这种表情对着女人笑，人家骂他变态，他还追着人家笑。”

他说的一本正经，四儿从后面踹了他一脚骂“滚你的，明明是你干的事，长得我这么纯洁能笑成她那样，你出去问问去！”

苗小诗的脸越拉越长，“什么叫笑成我这样？”

“你们走不走了。”龙颜的脑袋从前门伸了出来，问出这句话就又收回去了。

苗小诗赶忙追了上去，在龙颜身边蹭过来蹭过去，就差挂在她身上了，呲着大门牙说“龙姐，中午别回家了，想吃什么给我说，我请你吃。”

“别恶心我。”龙颜的鞋跟踏在地板上啪啪响，中间让开了条道。

“哎呀，龙颜我是认真的。”她又拽住龙颜的手腕晃起了她的胳膊。

“有事就说。”

刚从楼道出去见到骤然加强的光线有些刺眼，苗小诗伸出一只手弓起来放在眉际，狠狠地踩了一脚笑的上不来气的三儿，三儿有些委屈得问“为什么踩我不踩他。”

“谁让你离我近，”苗小诗神态自若，又转而问龙颜“你为什么介绍冯添跟我认识？”

三儿和四儿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两人对视一下惴惴不安的看着龙颜，龙颜只是脚步顿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他拜托我的。”

苗小诗还想再问，三儿一把扯住她冲她使眼色，她会意，只得把好奇憋在心里。龙颜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好像对旁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顿了一些时候，她们绕过东果园走到一号楼时，龙颜望着一楼的第四扇挂着浅绿色的窗户忽然说，“冯添很聪明，而且温柔。”

想起刚才三儿有些焦急地冲自己使眼色，苗小诗只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顺着龙颜的目光看向那扇窗户，窗帘动了动，露出一个女孩子的脸，她想再看仔细些，窗帘就被直接拉上了。

“烦人。”龙颜看着门口一个身影忽然拧起眉毛。她脸上很少有表情，即使讨厌一个人也不会在脸上表现得这么明显。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染着翠绿色头发，发根处却还明显是黑色的男孩，脸长的倒是清秀，但一身衣服破破烂烂，身上叮叮咣咣挂了一堆东西，三儿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唔，我的天呐，非主流。”

“是张凡，龙姐讨厌他了的话我们把他赶走好了。”四儿也呲着牙，显然对他的打扮有些不齿。

龙颜脸上的厌恶收了起来，摇了摇头，神态自若的走了过去，张凡看见她追了过去，瞪着眼睛鼓着腮帮子撅着嘴，一边笑一边直眨眼“龙颜，你下课了啊。”

“恩。”她眯着眼从上到下仔细地将张凡打量了一番，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三儿在一旁用耳语的声音说，“张凡真没白活，能让龙姐都叹气。”

“给你打电话你怎么都不接啊。”张凡嘟着嘴，楚楚可怜的眨巴着眼，说完还不忘跺几下脚。

“不想接。”龙颜的眉毛又动了动。

“……你看我新染的头发，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难看，死了。”龙颜毫不留情的直视着他。

三个人笑的前俯后仰，张凡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面对龙颜时却忽然泪眼婆娑、雾气氤氲，“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啊。”他扭来扭去，身上挂的东西相互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就像一个彩色的大风铃。

龙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又慢慢顺着脸庞滑下，指着西边说“滚。”

张凡的表情一下变了，脸掉了下来，看着正常多了，“给脸不要脸是吧？你个烂货，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老子给你张好脸你就给鼻子上脸是吧？”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龙颜冷冷的看着他，待他说完指了指校门边上挂的牌子，上面写着“勒米高中”。三儿早就浑身不舒服了，扑上去一把将他推到“你骂谁呢？”

四儿上去补了一脚，“龙姐叫你滚。”警卫在门口蓄势待发，但只是站着。

张凡撂下一句“等着。”连滚带爬的朝别处跑，看他跑了警卫象征性的过来溜了一圈又回到警卫室去了。

龙颜撩了撩头发面露不屑冲他喊，“喂，叫我等着的人多了。”

“龙姐！你居然会跟那种人在一起！”三儿忍不住大呼小叫。

“怎么成这样了。”龙颜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张凡越跑越远的背影。

七. 展开攻势

下午第一节历史课下了之后三儿和四儿才从外面回来，苗小诗一边絮叨着他们俩居然又旷课一边抄完最后一行笔记。三儿朝龙颜指了指门口，苗小诗顺着看了一眼说，“龙颜，你邻居找你来了。”

“你去看看。”龙颜捧着手机玩连连看，头也不抬。

“恩？我？这样不太好吧。”

龙颜理也不理她，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她叹了口气，只好把笔记塞进包里走了过去。她刚站起来龙颜就停下手，目不转睛的看着冯添朝苗小诗露出宠溺的笑容，这才扭头轻声说“冯添的事别告诉她。”

目光再次落在门口那双璧人身上，苗小诗不知因为什么事被逗得直笑，冯添眼神柔和的不像话。就像一出《灰姑娘》，明明身为高高在上的公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重要的王子对灰姑娘一见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