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这时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走过来,“齐小姐你好,我是齐总的秘书李祥,住院手续都已经办好了。”
“谢谢。”齐佳接了他拿着的各种账单,“vicky知道了吗?”
李祥立刻说:“肖董当时在一起开会,齐总现在这样许多事情都要有人继续跟进,所以就没过来。”
“你先回公司吧。”
李祥走了,就只剩齐佳一直坐在手术室外,静静的等着,一直到深夜手术结束。
齐天磊醒过来是在第三天中午。
“小佳——”
“别说话——”齐佳站起身按了对讲找医生。
马上,医生和护士就赶了过来,甚至宋阖都被通知了赶来。
趁着医生检查的空,宋阖拉着齐佳除了病房问:“你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齐佳说的是实话。
从没见过这样的父亲。从小,只见过那个意气风发,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他。然后,就是咄咄逼人的他,像是要控制一切的他。最后,就是那个薄情寡信的他。
在此之前,不论是怎样的他都是强势的。
医生和护士都退出来,因为齐天磊又再度陷入昏迷。宋阖和医生谈了半天,然后告诉她手术之后病情还不稳定,需要再观察。
重症病房外齐佳独自坐着,看着护士每隔一段时间进去查看。刘姨来送过饭,想留下来然后也被齐佳劝了回去。
“齐叔叔怎么样了?”廖单清有些疲倦。
齐佳说:“醒过来一次。”
廖单清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肖家乱了。”
“有vicky在不会乱。”
廖单清坐在齐佳身旁,“你觉得vicky能撑多久呢?”
“那都不关我的事,甚至可以说——”齐佳微抬着下巴,对上他的视线,“我很乐意看着肖家的产业易主,你想要我名下的股份吗?层层分出去,那些东西很快就不姓肖了。”
廖单清知道她是认真的,“齐佳,你为什么就不能按着他们的希望去做?是真的不愿意,还是在报复?”
齐佳站起来,相当于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我真的很讨厌你。”
廖单清紧跟着转身离开的齐佳,“你到底是为什么?你不能告诉我吗?告诉我咱们好一起想办法。”
“别跟了!”
看着齐佳进了一扇门然后嘭的一声关上,廖单清看了看周围,竟然是在——厕所。
“出!去!”
“哦——”
还是女厕所。
“你怎么还没走?”
齐佳从厕所回来,廖单清依旧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透过玻璃看着病房里躺着的齐天磊出神。
“把肖氏拆个七零八落融进廖氏,然后你只管拿钱是不是很美好?”
齐佳干笑三声,“哈!哈!哈!”引得护士站守夜的几人都跑出来,“你跟我讲笑话?”
廖单清摇摇头说:“我骗你,你可以揍我。”指了指椅子让她坐下,“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想要的一切在某种情况下是可以兼得的。”
“我想要什么?”看他笃定的样子,齐佳忍不住笑。
“这世上不是只有一个袁界平。你可能不会再爱谁像爱袁界平一样,但是某个人却同样可以给你想要的自由,同时——他也能让你不放弃那些注定要担负的责任。”
廖单清说完,“而且,我就是现成的人选。你我各取所需——”
齐佳挥手喊停,“你怎么说来说去又回到这个老话题上来了。如果我有一天再遇到一个袁界平怎么办?又或者你的lover不愿意,一切不就崩盘了。”
“凡事都有风险,单看你是不是认为值得冒险。”
廖单清神情专注的看着她,“而我,愿意试一试。现在就看你是不是愿意。”在心里,他坚信自己能扫除一切障碍,让齐佳成为他的,同时也给齐佳她想要的。
齐佳忍不住看着病房里的父亲齐天磊,“vicky给我说过这个提议。她说,你是最好的人选,甚至比当年的他更好。”
如果一定要把悲剧归罪于哪个人、哪件事,那么齐佳愿意相信,是那个让母亲肖华背负了所谓责任的整个肖家。
“夺走他们最重视的,应该比破坏来的过瘾。”
“这个思路也不错。”廖单清表示赞赏,“不过咱们两家可是世交,这么做我会不会被爷爷踢出门?”
手搭在廖单清肩上,齐佳冷笑了几声跟他说:“兄弟,凡事都有风险,单看你是不是认为值得冒险。”
不知不觉的,两人一起望向病房里,刚刚的轻松气氛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假象。
齐佳突然觉得很沉重,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心上,忍不住深吸着气。
“要变天了呢!”廖单清突然叹气,轻拍了拍齐佳的肩,“睡一下?”
齐佳坐回去,靠在椅子上。
廖单清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齐佳才将头靠上去,又挪了挪位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一会儿,廖单清突然问:“我算是你的好朋友吗?”
“还不算——”
从过去到现在
醒来时,齐佳已经是躺在椅上头枕着廖单清大腿,身上还盖着他的西服。而廖单清显然是就在那儿坐了一夜。
躺着,齐佳只能看见廖单清带着淡青胡茬的下巴,还有松垮的挂在脖子上的领带。然后轻轻坐起来,把西服盖在他身上。
想站起来伸伸腰,却被病房里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睛打断。
齐佳立刻按了呼叫器,一会儿就有医生护士匆匆赶来。
医生将笔放在齐天磊手里,“握紧试试——”换了另一只手,“再试试。”
廖单清也醒了,看见齐天磊不能有丝毫动作的左手心里咯噔一声。
“这种情况很常见,如果恢复的好下地走动应该是可能的。现在可以转普通病房了,先过去一会儿办手续就行。”
“谢谢。”
转了病房,廖单清就先走了。齐佳推开病房门走进去转身关上,只是站在几步之外却没有上前。
“小佳——”
“我在这儿,并不表示我已经原谅你。只是因为你是我爸,只因为我妈。”
听她说完,齐天磊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扯动。有些错误无法挽回,即使原谅了,事实和回忆却像一块丑陋的疤狰狞的朝你笑。更何况,这个错误连他自己都不能原谅。
“就——快——来——了”
齐佳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是要喝水吗?”
“你爸是在说,那些人就快来了。”vicky站在门口,除了眼里夹杂的些许憔悴,依旧是那个端庄耀眼的她。
齐佳倒了一杯水给她,另一杯放了吸,“爸,先少喝一点儿。”
“你不担心吗?”
看着坐在一旁很是悠闲的vicky,齐佳反问:“你呢?”
“他们会气势汹汹的来,然后会像霜打的茄子离开。”
“你该做的都已经做了。”齐佳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我要做的也已经在做,需要担心的是他们。”
“哦?”vicky身体微微前倾然后坐直了些,“你都要做什么?”
齐佳诡秘的笑了笑,“按着你说的做。”
vicky也笑笑,“还有个关键的人我没见到。不过听说,我那个堂哥肖杰已经见过那个人了。”
齐佳说:“既然他都能见,那这个人似乎也不难见到。”
在齐天磊醒来的第二天就陆续有人到医院来探望。
他们多数都是老人家,也有一小部分是代长辈来看望的青年。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对齐天磊现在的状况表示痛心疾首,表示哀恸万分。
“再见,您慢走。”
齐佳又送走一位,而vicky早就回公司,说是宁愿对着文件也不愿对着这些虚伪的脸。
“小佳,你可以不用管这些就随他们去。”齐天磊口齿有些不清,但还能勉强让人明白自己的意思。
“那不就正何他们的意?怎么可能。”
齐天磊看着女儿,她的样貌像极了妻子肖华,但却从骨子里透出反叛。你越是让她去做的事情就越不去做,但是当你不让她去做时她又偏偏要做。淡如水的神情和平静的语气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到她的不屑,只因为那双眼中的灵动。
面对这样的齐佳,齐天磊只能露出苦涩的笑容。
“爸,今天想喝什么粥?我打电话告诉刘姨。”
“随便吧,反正都一样难吃。”齐天磊的表情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齐佳只装作没听见、看见,打了电话给刘姨告诉她今晚换南瓜粥,又打电话给李叶儿让她帮忙把笔记本电脑和桌上的文件都送来医院。
“好,知道的。”
放下电话,李叶儿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轻敲了几下门,胡薇推开门,说:“叶儿,齐佳有打电话来吗?”
李叶儿停下动作直起身说:“总编,她刚让我把电脑和文件都送过去,说是齐伯伯已经醒了。”
胡薇想了想,然后说:“那你收拾好我送你过去。”
“张叔咱们停到另一边去。”
廖单清眼尖,看见胡薇和李叶儿从停车场里出来进了住院部大楼。他在车里坐等了二十分钟看见李叶儿走了才进去。
电梯门在二楼打开,廖单清刚好和正要上来的宋阖面对面。他身上穿着的白大褂让整个电梯里有了更浓烈的药水味。
“去看齐叔叔?”
“是。”
当电梯指示灯跳到五楼的时候,廖单清说:“我看见胡薇过来了。”
宋阖原本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然后又插回去,“嗯。”
“齐叔叔醒了你也不打电话告诉一声。”
“太忙,一时忘了。”
电梯到时,廖单清绕过站在门口的宋阖先一步出去,擦身而过时说:“真的吗?”因为这三个字,宋阖几乎忘了下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才按住了开门键走下来。
一前一后走过去,廖单清看见胡薇刚从病房里出来,齐佳也跟着一起。
齐佳对宋阖笑了笑就跟廖单清一块转回了病房。
“吃饭了吗?”
问他的时候,胡薇的手不自觉的碰了碰衣摆。
“一会儿还有手术——”宋阖的唇角扯动着露出微笑,“不过现在想跟你一起吃饭。”
“那想吃什么?还是吃面吧,对你的胃好。”
“好。”
“你爷爷最近身体好吗?”
“好。”廖单清接过齐佳削的苹果,“他说您刚醒,来的人一定多就不跟着凑热闹了,等您出院了直接找您说话去。”
齐佳擦干净水果刀,说:“每个都堪比奥斯卡影帝。”
“看她这张嘴。”齐天磊笑起来。
廖单清也笑了,然后说:“小佳很真诚,自己讨厌的人她绝对不会去讨好。”
齐佳没有笑,也没有回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只是静静的整理李叶儿送来的文件。
于是,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两个同样爱她的男人相视而笑,他们都知道齐佳的心总是很难捉摸。当你以为已经明白了解的时候,却往往估计错误。
最后是来送饭的刘姨打破了沉默,“廖总您也在。”
“我来吧。”廖单清接了她手里拎着的保温瓶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然后想要找碗把粥倒出来却不知放在哪儿。
齐佳叹气,“你坐着去。”
南瓜粥让齐天磊皱着眉头,突然说:“单清,小佳都没好好吃饭你跟她出去吃吧!”
廖单清看了一眼齐佳。
“走吧。”齐佳放下碗,说:“刘姨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门关上的一瞬,廖单清感觉到齐佳像是松了一口气。
“想跟我说什么?”
“vicky打过电话来,有人正谋划着召开董事会。”
廖单清故作轻松,“不用担心。”
齐佳并不担心,只是觉得恶心。于是没等他说完已经向电梯走去,猛按了几下向下的按钮以发泄郁积在心里的愤懑和厌恶。
“你很少这样。”廖单清一副神在在的样子,抬头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忍不住笑。
“让你笑——”
齐佳动作很快,一脚直接踹在廖单清屁股上,而他根本没时间反应。电梯门正好在这个时候开了,整个人一下子就被直接“送”进了电梯里。
咚——
“太狠了你!”
看他揉着屁股皱着眉齐佳心情好起来,上了电梯跟他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在公司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儿,背地里都说你什么来着?”
廖单清站直了,利落干净的短发根本没给他耍帅的机会但却依旧使劲甩了甩头,说:“哎,没办法。在下属面前自然要有几分威严。但在你面前,如果我还那个样儿不就太虚伪了吗?那这日子过的还有什么意思?”
看着他说的眉飞色舞,齐佳心里突然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你笑什么?”廖单清看她只是笑,那样的笑虽然不够灿烂,却是一直到达眼睛里的。不像从前每次见到时,偶尔的笑容也只是浮在表面。
“到了,走吧。”
齐佳没有回答他。曾经,这样的任性妄为,这样的肆意说笑就只是在她和徐鼒之间,然后又多了一个袁界平。
现在,多了一个他。
“现在咱们是朋友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齐佳说完就却让廖单清糊涂了,“我们从前不是朋友?”他以为,早在很久以前他们就已经是朋友了。
齐佳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