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避避。再有,公司毕竟是公共地方,不适合谈家事。方晴,帮我送马女士出去。”
齐佳连珠炮一样说完,方晴反应很快立刻按住电梯,说:“马女士,请。”
“不要因为私事影响工作,如果廖氏有损失就等于我损失——”齐佳一手揽着廖单清,“你说对吗?”
廖单清打了个冷颤,“对。”
“记得晚上六点。”齐佳对齐平说完转身走了。
马艳华看着齐佳,全身上下没有一个细胞不是在颤抖。愤怒之外更多的是惧怕,面对齐佳她就是明显的落于下风,没有原因。
廖单清拍拍齐平肩膀以示安慰,然后立刻去追齐佳,“这是第一步?”
齐佳停在会议室门外,低声说:“我只是看不爽马艳华,伤害齐平是副作用。但说完那些话我确实感觉很爽,所以现在开会。”
会议结束,刚好是五点四十。
“晚上想吃什么?”
“你不是约了人?”
齐佳一手叉腰,另一手搭在廖单清肩膀上,“廖总,你真是不了解你兄弟。他今天晚上是不会去的。”
那天之后,齐佳再没有提起齐平。
廖单清每天上班,应酬,然后回家。齐佳的生活也几乎如此。早上,他们一起吃早饭,然后下楼各自坐车离开;晚上,各自回来,坐在客厅聊天,或者喝喝酒,不然就谈谈工作上的事情。
有时,他们坐在地上,红酒在廖单清手里,他总是适时的给自己和齐佳倒满。
“说说那个人的事。”
齐佳总是睡的很晚,睡前总喜欢喝一杯酒,所以廖单清以为她醉了,“睡吧,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想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廖单清想了想,“当时我刚到英国。爸妈刚去世不久,又一个人独自在外国,真的很无助,那种感觉真的是——”
齐佳轻声说:“我懂,习惯了就好。”
廖单清叹着气说:“是啊,我是慢慢开始习惯了。”廖单清的回忆很长。慢慢讲起来,有些细节连自己都没想过会记住,但却就是记住了,“我是在餐馆打工时认识他的,然后就很自然的一起自习,一起去上公选课……他说喜欢我。”
“不是吧?”齐佳觉得这样的桥段很好,于是一下子跪坐起来,看着他,“在医院里,他脸上缝着针,腿上可能需要打石膏,还有可能脑震荡的情况下,他说喜欢你?”
“对——”经齐佳这样一说,廖单清也觉得好笑,“这样不算浪漫吗?”
齐佳摇头,然后摊开四肢大字型的躺会地上,“浪漫是有,但也真的很可笑。”
廖单清躺在她身边看着天花板,“那时,我常想起你。可现在,我又常想起他。”
“我也常想起袁界平。”齐佳和廖单清一样躺着,然后挪蹭到他身边顺势枕在了他手臂上,“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还像是昨天的事情。”
“就像是昨天。”廖单清闭上双眼,耳边似乎响起雨声,脑海里是他站在雨中的样子。
齐佳接着说:“忘不了的,就不用去忘了。”
“常想起你坐在教室里看雪的样子,还有你揍人的样子。” 许久之后,廖单清转头看着齐佳,她却已经睡着。
而另一个人——齐平,相对于齐佳的平静,他则是一直焦躁不安。
“我以为你已经回分公司了。”
“我还没找到叶儿。”
廖单清很严肃,老板姿态十足,“我记得,那天我老婆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齐平双手猛的一拍桌子,“她知道叶儿在哪儿!”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就是很肯定齐佳知道。
“她说不要让私人的事情影响公司。”廖单清看着齐平微微颤抖的唇角,原来一向冷静的人也有破功的一天。
“她知道,她一定知道!”
齐平摔门而去,廖单清揉了揉发疼的耳朵后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快闪。
“齐董,您觉得如何?”
会议室,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齐佳身上。这时放在手边的电话闪了一下,提示的灯光开始闪烁,一下,一下,又一下。
“休息五分钟。”
说完,齐佳第一个站起来出去。一边走一边看了短信,可刚走了没几步却忽然停下,方晴注意到她姿势似乎不太对立刻伸出手扶住,低声问:“齐董您身体不舒服?”
“脚抽筋,一会儿就好。”
在他人看来,齐佳似乎是在和方晴说什么事情,于是会议室很快走空了。齐佳扶着方晴,等着疼痛过去,“告诉大堂和办公室,廖氏的齐平来就告诉他我不在公司。”
“是。”
“还有,开完会我要出去。”
离春天还早,所以肖孟君只是坐在对着花园的小厅里煮茶。园丁培育的梅花正是花开的时候,趁着黑如油墨的地面也别有一番情致。
“不用担心,齐佳那丫头保证过就没问题。”
看李叶儿又端着茶发呆,肖孟君不禁为自己的好茶叹息。
“我相信小佳姐,只是——”叶儿咬了咬唇没再说下去。
肖孟君倒了刚煮好的热茶给自己,喝了一口,“你觉得这茶好喝吗?”
李叶儿又喝一口,几乎是脱口而出,“是——铁观音。”
“总算是没浪费,比齐佳强。”肖孟君给她换了杯子重新倒一杯,“这个呢?”
“庐山的云雾茶。”
肖孟君可谓是喜笑颜开,“老徐,把我的茶每样都拿一点儿来,都给她尝尝。”
“是,小姐。”
老徐,就是齐佳第一次来时见过的那个男人。梳着短寸,身上穿着件熨烫整齐的衬衫,裤子是一条洗的泛白的西裤。他也算是肖家的老人,甚至比刘姨呆的时间要长。
老徐刚离开却又回来了,“小姐,齐小姐来了,正进来。”
“让她直接过来吧。”
李叶儿听见齐佳来就有点儿坐不住了,肖孟君跟她挥挥手,李叶儿就放下茶出去了。
又过一会儿,肖孟君李叶儿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刚觉得她身上有点儿惊喜,这会儿再看还是毛丫头一个。”
李叶儿立刻住了嘴,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齐佳,“小佳姐来了,我高兴嘛。”
齐佳等到坐下才说:“你是见着我高兴吗?”
李叶儿红了脸,“当然了。”
“不逗你了,”这时齐佳的手机响了,看是秘书方晴打来的才接,听了片刻,说:“好,知道了。”
方晴在电话里说,齐平去公司没找到齐佳就直接打电话到秘书办公室,时间地点不变约了她见面。
齐佳端着茶,看着泡沫在杯沿越聚越多,“叶儿,你也住这里几天,火候差不多了。一会儿——”
肖孟君从烟盒里拿了一根递给她,齐佳愣了一下看着肖孟君。
“试一下。”
齐佳放下茶接过烟,看着她划着了火柴,然后自己伸手过去借着火柴点烟,深吸一口之后觉得镇定很多。
面对叶儿,总是有种像是自惭形秽的感觉。叶儿是天真、单纯的,她全无怀疑、百分之百的信任着齐佳。当马艳华找到她,让她和齐平分手的时候,彷徨无措的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齐佳。而齐佳,她却利用了这次机会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当她面对着李叶儿时,手不自觉的抖着。
“小佳姐,你是低血糖了吗?”李叶儿看着她拿烟的手在抖,就从茶几的糖罐上拿了一颗方糖给她。
“谢谢。”齐佳拿过来放在嘴里用茶水吞了糖块,“叶儿,收拾收拾今晚回家吧。听人说,你男朋友已经满世界找你几天,差不多了。”
李叶儿凑过来,拉着她手臂,“真的?”
“真的,快去收拾东西,说不定今晚他就会去找你。”
李叶儿欢欢喜喜的去收拾东西,齐佳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开着的梅花出神。肖孟君端着茶走过来递给她,另一手拿走她手里的烟,“习惯就好。”
“你都不问?”
齐佳看着肖孟君,第一次面对她,试图探究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肖孟君吸了一口从齐佳手里拿的烟,银白的发随着动作泛着光晕,猝然一笑间带着种看透一切的神情,“我还有资格问吗?”
在肖氏,肖孟君再无股份,更无实职,她已经什么都不是。
“我会把你的股份给齐平。”
“已经是你的,不用跟我交代。”
肖孟君转身离开,齐佳看不清她目光的含义。是期许多一些,还是遗憾更多?她唯独能看清的只有那绣在旗袍上的花纹,是茉莉?
生日快乐
咖啡厅里弥漫着诱人的香气,细听还有蒸馏壶有节奏的声响,再加上悠扬的音乐,让这里的环境很舒服、惬意。只可惜,齐平却没心思享受。接连几天,他把叶儿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甚至连在北京的一些朋友也都打了电话,最后去依然没有消息。
接近六点时,齐佳从大门口走过来。
坐下之后,在几分钟里两人都未说话。齐平看着她叫咖啡,然后服务生上咖啡,齐佳接了个电话他才说话。
“到这儿来就只喝水?”
“我有点咖啡,价钱高过这张台的最低消费很多。”齐佳说完又叫人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齐平用质问的语气说:“叶儿在哪儿?”
齐佳禁不住有一丝丝的得意,也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她在哪儿,你身为男友不是比我更应该知道?”
齐平站起来,“我总会找到。”说完就要走。
齐佳也站起来,“你可以现在就走,但你妈可能永远都不会同意你们结婚。”
齐平冷笑一声,看着齐佳的眼神里多了些冷厉。很显然,齐佳查过自己,这并不让他感到意外,“我和叶儿的事,跟她没有关系。”
“马治国!”齐佳以同样冷厉的语气说:“你妈如果真的闹下去,你觉得叶儿能挺多久?你怎么样我不关心,我只关心叶儿会怎样。”
齐平说:“我不会让她有事。”
“你那么有把握?”齐佳轻蔑的笑笑,“那个人,不管你对她的行为怎么不耻她也毕竟是你妈。这样闹下去就算叶儿能挺住,你又能忍多久?总有一天,你会觉得叶儿烦,不能和你一起分担。”
“讽刺和嘲笑能让你舒服的话请便,我只想知道叶儿在哪儿。”
齐佳坐起来,说:“想知道?很简单,到肖氏来。我现在就告诉你她在哪儿。”
齐平虽然尽量隐藏,但齐佳看得出他的惊讶,“我说真的,你不用怀疑。阴谋陷害什么的我懒得做,也不屑做。我找人查过你,相信你也不会对我没有丝毫了解。与其让你在别的公司,不如把你放在我自己眼皮底下,这样不论你做什么我都能掌控,不是很好?”
齐平始终没说话,只是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
齐佳的水喝完了,就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皱了皱眉,“有些事,你妈应该告诉过你。”
“那是她自己的事,和我没关系。”齐平的疏离很明显,一直对肖家人怀着憎恨,尤其是齐天磊对母女俩多年的不闻不问,这道伤口从幼年时就已经深深的烙在心里。
“如果我说,你能得到我名下肖氏股份的百分之五十——”
齐平只能用不敢置信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他看着齐佳,揣度着她的话,观察她的神情,回味着她的语气——她没有开玩笑。
“条件呢?”片刻后,齐平才问。他需要对自己拥有的东西进行衡量,猜测齐佳的意图。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齐佳想起叶儿,说:“还有,你和叶儿。听说,你已经买了一枚戒指,相信那是用来求婚的。”
“我去肖氏?”齐平想了想,“就这么简单?”
齐佳站起来,“你慢慢想,我先走了。”
齐平拉住她问:“叶儿在哪儿?”
“她已经回家——”
齐佳还没说完的时候,齐平已经冲出去,消失在大门外。
“叶儿!”
打开门的瞬间,齐平已经忍不住喊出来。而那个让他想了几天,念了了几天,找了几天的人立刻扑过来。
“好想你。”叶儿说。
“想我怎么不回来?还有,你有麻烦怎么不第一时间找我?”齐平紧紧拥着她在怀里,确定自己真的不能放手,不能没有她。即使她偶尔会制造一些小麻烦,偶尔会无理取闹。
李叶儿扭捏着不说,“嗯——”
齐平一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四目相对,“你很不安,没有安全感。觉得我有事情瞒着你,然后我妈又——但这些都没关系。我会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然后还有这个——”
从衣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齐平慢慢单膝跪在地上,不,应该是马治国——这个真实的名字他唯独告诉了李叶儿。
“嫁给我。”
李叶儿知道自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等着和他变成一家人。
“我应该高兴的,呜——”
她哭了,因为太幸福。齐平重新拥她入怀,轻吻着她的发,“我知道。”
清晨,廖单清依旧早起,准备早饭后去叫齐佳起床。
“起来了。”
齐佳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做人老板最重要的是什么?”
廖单清表示费解,于是齐佳接着说:“是给下属机会。给他们机会,让他们自己去折腾。看实在不行了你再出现,然后力挽狂澜。当然——火候掌握的不好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但现在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