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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婚女子 佚名 5019 字 3个月前

“那你要说什么?”

“齐平已经答应我来肖氏了。”

“跟你爸商量过吗?”

齐佳坐起来对他说:“需要吗?他应该也和肖孟君一样,不需要再对这间公司负责,更不需要有意见了。”

廖单清坐在床边,却是背对着齐佳,“这不只是公事,也是家事。你让齐平回去,就是想有一天你可以放下一切,换他替你扛。别人都无所谓,但至少要告诉你爸。”

齐佳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挥了挥拳,想象着打在他身上的感觉,然后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早饭是豆浆、包子。” 廖单清拿起椅背上打着的西装穿上,

“谢谢。”齐佳坐在饭桌前已经换好套装,“你不吃饭吗?”

廖单清一边穿外套一边穿鞋,“吃过了,有事儿去外地几天,十点半的飞机——”穿好鞋他转身看着齐佳,“昨晚才临时决定的。冰箱里有吃的,饿了就用微波炉热一下。还有,你会说的吧?”

“会。”

看着他出门的这一刻,看着他笑的这一刻,齐佳忽然发现,在许多事情自己都是无能为力的,而廖单清则是一个老师,教会自己所有。

齐佳在电话簿里找到齐平的号码,想了想还是没有打给他,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喂,刘姨,我今晚回去吃饭。廖单清刚出门去机场了,要几天才回来。”

从前绝对不会做的事,现在却觉得是对自己最大的解脱。

对与错,齐佳在今时今日已有些分不清。

“齐董?”

方晴敲门并没有听到齐佳叫自己进办公室,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反应,于是推开门轻声喊齐佳,却看见她只是坐着发呆。

“齐董?”方晴提高了声音。

齐佳视线终于动起来,然后看着她,“我看过他们送过来的数据了,打电话给李祥让他下礼拜回来一趟。”

“是。”方晴点点头,然后问:“您午饭想吃什么?”

“随便吧——还有,把去年所有的统计和账目一类的东西再准备一份。”

肖家有个习惯,如果所有人都在,晚饭一定要在六点钟开始。这个习惯,即使在外公去世之后都不曾改变过。

齐佳下车时刘姨已经在门口等。

“今天都是你最爱吃的菜。”

“谢谢刘姨。”

其实,齐佳对于饭菜没有明显的偏好。所谓爱吃的菜,只不过是母亲的几个拿手菜。她常做,她就常吃。每每被问到想吃什么,这些菜会被她本能的说出来。

“我爸呢?”

“在书房——”她想了想又跟齐佳说:“那我就摆饭了。”

“好。”

书房的门缝里流泻出灯光,它们成了走廊里唯一的光源。齐佳敲了敲房门进去,齐天磊因为听见脚步声已经抬头看着她。他手里拿着几张照片,可她没去看,也不想看,只是走过去说:“吃饭了”

“好。”齐天磊把照片放进一只盒子,盒子又放进抽屉才控制着轮椅向后退。

“我来吧。”齐佳阻止了他的动作很轻松的推着轮椅出书房,她把轮椅退到饭桌前,然后就和刘姨一块摆碗筷。

那是很沉闷的一顿饭。没有人说话,只是刘姨偶尔关心的问齐佳一些事情。

“小佳,上次给你拿的咸菜吃完了吗?”

“还没。”

齐佳的回答很简答。

“爸,宋阖说您应该再去医院检查一次。”

“嗯。”因为齐佳关心的话,齐天磊心里突然有了种如释重负。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她说这样的话证明她还是关心自己的。至少,表面上是。

可以为你付出一切,绝情时则丝毫不留余地。

这就是齐佳。

终于吃完饭,刘姨把碗筷撤了进厨房继续忙碌。齐佳推着父亲去客厅,泡了茶给他,然后打开电视拨到新闻静静看着。

自己在犹豫什么?齐佳不知道。但是——

啪的一声,她关了电视。

齐天磊看着她,“要说什么就说吧。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承受。”

“你儿子从下个月开始到公司上班。”

齐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心里也确实就是这么想的。至少,齐平的出现对她而言似乎是好处多过坏处。

“我没意见。”

齐天磊的平静让齐佳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这和她料想的结果大相径庭。在预料中,他会愤怒,会反对,甚至插手干预,可现在却很无所谓的样子。

齐天磊过了会儿说:“有不懂的就问肖丽,公司里那么多叔叔也都能帮上忙。”

“好。”齐佳站起来,“我先回去了,明天十点约了宋阖检查,他九点钟过来接您。”

“嗯。”

齐佳走到门口,刘姨已经装好了些吃的等着,跟她说:“记得好好吃饭。”

“嗯。”

出了门一个人闷闷的走着。每当齐佳这样,廖单清总是没话找话说,一点一点让她从自己的思路里走出来,不给她机会沉浸其中。

可没了他,她就只能陷进去,等着刚刚愈合又被扯开的伤口自己重新愈合。

手机响了,齐佳从包里拿出来,“喂——”

“在哪儿?吃饭了吗?”廖单清的声音像是一剂解药,让听着的她立刻像打了鸡血,“当然吃了,又不是三岁的孩子还会饿着自己?”

廖单清低低的笑着,放肆但恰到好处的不让她抓狂,却又让齐佳气鼓鼓的,“我很快就回去了。”

“嗯,知道了。还有事吗?”

“没了,想要什么礼物?”

齐佳说:“为什么要礼物?”

“明天是你生日。”

“是吗,我都不记得了。”齐佳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天空,看着灯光照耀下不再灿烂的星河。去年的今天,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悲伤总是如影随形,又让你说不清它的样子。

“那你还记得我的生日是哪天?”

“记不清了,应该是在冬天。”

廖单清忍不住勾起唇角,虽没有笑出声,却是最真心的。原来,有些事她还都记得,只是不够清楚。

这世上的人都想肆意的活,却没有几个人真的做到。他们都有太多牵绊,有太多不得不在乎的人,有太多拿得起却永远放不下的情感。等到生命最后一刻,却又有太多悔恨。即使没有肆意,却依然后悔,倒不如索性肆意的活着。

如人饮水。

结果不能预知,也无分对错。

当时钟跳到零点时,齐佳饮尽最后一滴酒。

“生日快乐。”

“再来一杯?”

傅久拿走空了的酒杯,看见她点头又倒满放回去。

大门开了又关,孟飞早伏在吧台边瞌睡,却依然习惯性的说:“欢迎光临——”

门口,廖单清仍拖着箱子,笑着说:“齐佳,生日快乐!”

前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齐佳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快到瞬息万变,快到早上还在和廖单清一起吃早饭,晚上却已经身在其他城市,而又一个昼夜之后自己就又出现在客厅里,吃他做的早饭。

“今天的报纸。”

“谢谢。”

齐佳坐在饭桌前,接过廖单清递来的报纸。鸡蛋煎的刚刚好,是那种蛋清全熟蛋黄却半熟的状态,牛奶因为齐佳的抗议而加了微量咖啡算是有个味道。

头版头条——债主上门老板跳楼。

“真想不开。”

齐佳算是发表见解,然后想看看是不是还有别的新闻。

廖单清喝了一口咖啡,“一招棋错,下一个可能就是你我。”

“我死,总好过咱们一块死。”齐佳认真的看着他,“记住,到时候不用管我,为了祖国的明天,你要好好活着。”

“得了吧你——”廖单清笑起来,不小心呛了一下。齐佳递给他纸巾,“廖家向来是稳扎稳打的走法,应该不至于怎样。哦——”她把报纸打开冲着他,“你不会就是想让我知道你上报纸了吧?”

“有吗?”廖单清拿过来,“真的——我还挺上镜的。”

“装蒜。”齐佳接着翻剩下的报纸,不再说话。

廖单清吃完发现齐佳正在看报纸上的土地拍卖公告,“这个时候拿地你不怕?”

“只是考虑一下,还没决定。”

眼下的政策和形势都对地产业不利,齐佳当然明白。但机遇往往就隐藏在危机之下,如果能顺利度过,机遇也就应运而生。

廖单清看着她,“你应该——”

“打住!”齐佳没让他接着说下去,“互不干政,ok?”

“ok。”廖单清做出投降的动作,然后站起来穿外套,“爷爷打电话让咱们回去吃饭。”

齐佳想了想,“今晚不行,明天?”

“好,那我打电话告诉他。”

齐佳今天穿的很正式,头发一丝不苟的盘起来,从进公司就在打电话。

“好,待会儿见。”

方晴是个敏感的人,她清楚的感觉到齐佳今天又有什么新的想法要实施,于是当她端着果汁进办公室前不禁深深吸了口气。

“齐董,您的果汁。”

“谢谢。你帮我——”齐佳揉了揉太阳穴,“通知所有地区的销售总监明天上午十点电话会议。然后帮我叫肖杰还有vicky来。”

“肖董他——”方晴有些犹豫,她只见过肖杰几面,可每次他不是和齐佳大吵就是冷嘲热讽。而齐佳的态度也不会好多少,只是耐着性子和他磕。

“他肯定会来。而且是立刻,马上。”齐佳喝了口果汁,“中午给我定位,我和两位肖董吃饭。”

“是。”方晴记下来,又问:“您下午还约了——”

“来得及。”齐佳靠在椅子里,闭上双眼,“让齐平下午四点过来。”

方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作为一个大学毕业就进入肖氏的小职员收到调任通知时,关于齐佳的第一个想法她已经记不清,但可以确定是负面的。如果不是工资真的很多,奉行小心谨慎,万事不出头原则的她肯定不会接受调职。

那现在呢?

齐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并不是个难侍候的人。

“还有事吗?”看方晴没走,齐佳于是问。

“没了。”方晴在心里懊恼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神,“齐董,我先出去了。”

一上午的时间,廖单清除了对着一份资料看了又看就是坐着想事儿,偶尔看看手机,似乎在等什么电话。

当电话响时,他立刻接起来。

“齐佳要干什么?”

齐平回答很干脆,“不知道,她只让我下午四点过去。”

“她会有大动作。”

廖单清说道。他知道齐佳会有动作,只是早晚而已。她会怎么做?是真的照她从前说的那样,毁了肖氏?

不会。

将近一年的时间,如果想,她早就做了。难道真的要拿地?

“也不对。”

“你在担心什么?”

齐平的问题让廖单清想起电话还没挂,“我在担心——我不知道。”

齐平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却不想在这个时候点破,怕他乱了思路,“你还是多点儿时间担心自己。”

当齐佳说完之后,vicky和肖杰就一直沉默。

“你想清楚了?”

“很清楚。”

vicky算是做了确定,“那就照你说的做。”

肖杰伸手在额头上拍着,“你说的是很有道理。可万一到时候不像你预料的,房价依旧上涨——”

齐佳说:“不过是少赚一点儿,维持现状。可如果让我说中了呢?”

肖杰又是沉默。他知道,如果齐佳真的说中了,而公司却依旧保持急速扩张的姿态,资金链一旦断裂——

“我同意。”肖杰终于说,“你的风格倒是很像廖启德,稳扎稳打。还真是随了他们家的门风。”

齐佳对这句话没有回应,“我让人订了饭店。”

肖杰站起来,“不了,一会儿还有事。”

“没关系,那就下次。”看着他出去,齐佳坐回去,“只要他不反对,应该没人反对了。”

vicky说:“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资金,最快的方法就是卖掉一些项目。”

齐佳摇头,说:“不行,这样会影响股价。谣言满天飞,有些事儿就不好控制了。我明天上午十点和各地区的营销总监开会。”

vicky笑了笑,“你有这个能力,却没有这个心。有这个心的人却未必有这个能力。你说世上的事是不是都这么莫名其妙?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最近不出差。”齐佳正开电邮,只是顺着她的问题回答。

“你知道我的意思。”vicky看着她,“别跟我说你让齐平来公司上班只是心血来潮,又或者大发善心良心发现让他认祖归宗。”

任谁都知道,齐佳会离开,只是时间问题。

廖单清更是清楚。在心里默默倒数,却又不知道该从几开始倒数,所以就只能一直担心着那一天的到来。焦虑成为一种常态,紧绷着,然后观察她的一言一行。每个眼神和动作也许都能作为依据。

不甘心就这样让她离开,于是用尽所有力气想要留住。

在心里无数次问: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

齐佳早就想好自己的路该怎么走。可是他的路呢?

“什么都瞒不过你。”

齐佳坐直,看着vicky,“他工作表现不错,又有这个心,很好的人选。”

“我先走了。”vicky起身出去,开门又关上回头对她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