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忍心？”

“你指哪一样？”

“廖单清。”

齐佳确定自己的表情没变化，但却不能否认自己心里那种被这个名字烫到手的感觉。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她终于忍不住搓了搓手。

“我算是捡了便宜？”

“那是肯定。”

齐佳看着不知所云的菜单，最后还是放弃了扔在一边，“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徐鼒看看菜单说：“你请客？”

“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那我要盐焗龙虾——等等——”徐鼒忽然问点单的服务生，“龙虾是今天的到的吗？”

“是。”

“那好，就要这个，两份。然后再来一个——”

徐鼒点完菜，发现齐佳看着窗外的风景，魂早不知道游到哪儿去了。

“你怎么了？”

齐佳甚至没有转回头看徐鼒，“没怎么。”

“听说你今天上午见了vicky和你舅舅。”

“消息传的真快。”

“当然快。”徐鼒喝完了自己叫的热饮，然后理所当然的端起齐佳的接着喝，“无数双眼睛都看着你呢。”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会走？”

徐鼒把杯子放回到她面前，“你觉得可以的时候自然会走。”

服务生开始上菜的时候齐佳却拿了包站起来，“我还约了人，你慢慢吃。”

“那谁结账？”徐鼒从哀怨的看了她一眼。

齐佳在包里翻出钱包，信用卡递给她，“密码是我生日的年月。”

看着她，徐鼒从她没有什么表情可言的脸上找到一丝不同，有什么事情正困扰着她，“真的没有必要跟自己过不去。想怎样就怎样，那才是你。”

“但愿。”

齐平在大堂看见方晴，“齐董还没回来吗？”

“半小时前司机说已经在路上。”

“你先去忙吧，我在这儿等。”

方晴一直有这个习惯，当齐佳从外面回公司时她都会在大堂等。

“好。”

齐平站着，静静的看着大门。

过了一会儿齐佳的车停下，门口的保安立刻上前开了门。

齐佳正在打电话，进去时根本没看见他，“不能改——”

齐平跟在她身后上了电梯，伸手按了楼层等着她打完电话。齐佳这时看见他微微点头，然后继续打电话。

下电梯前，齐佳尽快挂断了电话，“怎么样还适应吗？”

“都差不多，没什么不适应的。”

自从到了肖氏，齐平见齐佳的机会并不多，仅有的几次也只是站在远处。他们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以兄妹的身份。

出了电梯，齐佳问：“想喝点儿什么？”

“水就好。”

齐佳看向方晴，她转身去准备。

两人在办公桌前分别坐下，方晴端了两杯水进来放下，然后关上门出去。

“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和各地区的销售总监开会，你一块参加。”

“好。”齐平从西装口袋里拿出记事本，“主要内容是什么？”

齐佳向后靠在椅子上，又立刻站起来走到沙发拿了个垫子回来垫在身后坐好，“关于地产这一块，肖氏会做新的调整。第一步就是尽快将已经在售的楼盘尽快、马上出手，人员方面也要做精简。”

齐平有些惊讶，“裁员？”

“是——”齐佳想了想，“调整。”

“今天上午——”齐平闭上双眼深呼吸又睁开，“算了，没什么。”

齐佳喝了口水，“没错，女人的心思就是瞬息万变。早上的时候，其实我还在考虑是不是要再拿地以便在东北区域扩展。可就在我坐车来公司的路上，我改变了想法。”

齐平问：“你要收缩。”

“对。”齐佳反问：“怎么样，有什么看法？”

“你是因为受政策影响才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之后呢？而且这也不是肖氏一贯的作风，之后你会怎么做？”

“那是以后的事儿静观其变，然后再适时调整，或许——”齐佳想，到时也许已经和自己无关也说不定。

齐平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拥有和廖单清一样的冷静和自信，在瞬息间就能窥探出真相，即使再错综复杂也一样。这样一个人，她让自己来肖氏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真的像廖单清认为的那样？

“什么？”

齐佳看着他，“或许到时候那是你应该想的问题。我想让你去上海。”因为中午没吃饭，她忽然觉得眼前有些发黑，于是从抽屉里拿了块巧克力出来，“我们在那儿的项目最多，而起上海是一线城市，政策会最先影响那里。”

“好。不过，帮我照顾叶儿。”

齐平站起来，拿起外套。齐佳发现他虽然很高，但却和自己一样瘦削，还有尖细的下巴和鼻间也是如出一撤，“放心，我会把她当妹妹看，没人能欺负她。”

“也别下手太狠。”齐平穿好外套，“毕竟，那个是我妈。”齐佳已经在看桌上的一份文件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齐平转身出去却又回头说：“我把咱们的关系告诉叶儿了，她的接受能力比你预计的好。”

齐佳仍旧没说话也没抬头看他，不过齐平知道她听见了。他忽然发现，这样别扭的个性自己也有，不禁笑了笑。

“晚饭想吃什么？”

今天，廖单清也很早就回来了，于是齐佳就被他硬拉着去了超市。

齐佳摇摇头，好像没什么力气不想说话。

“炖汤来不及了，猪肝吧，补血。”

“嗯。”

“鸡蛋汤？”

“嗯。”

“你身上的糖还有吗？”

齐佳这次没出声，想伸手去包里摸摸看但又想起自己没带包出来，就只带了手机，“不记得还剩下多少。”

廖单清无奈的笑笑，“估计你吃的也差不多了，我明天让人去买。”

“嗯。”

齐佳有些百无聊赖，身上的力气似乎都跑光了，只剩下跟在廖单清身后溜达的份。吃过饭，两人一块收拾碗筷。齐佳刷碗，廖单清则站在她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说话。

“想过将来会怎么样吗？”

“早就想好了。”

齐佳眯起眼睛笑，看着他不带任何情绪的脸，“该回去了吧！”

廖单清躺着，双眼瞪着天花板。似乎能感觉到齐佳的气息，因为她就躺在一墙之隔的卧室里。

他猛的坐起来，然后走到卧室门口，打开门。窗外的光亮照进来，却还是只能看见她在被子下微微隆起的轮廓。

“能不能试着爱我？哪怕，只有一天。”

他的声音很轻，但齐佳听得到。因为累极的她在躺下之后却异常清醒，同样看着黑暗处出神。

只能说，廖单清是齐佳生命中的一个意外。

原本的过客，却在数年之后走进她的生命成为不可忽略的一部分。影响着她，改变着她。甚至，想要和她一起走完前面的路。

骄傲

“怎么了？”

张妍一个人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摆弄着老师留下的玩具，没有平时那种兴致勃勃的表情，只是单纯的用手推来推去。

“妈妈，明天老师让所有的小朋友和爸爸妈妈一起来比赛。”

徐鼒坐在她身边，拿起一只玩具熊，自己扮成它说：“妍妍不高兴吗？今天妈妈带你去吃麦当劳怎么样？”她从不买这一类油炸的食物给张妍，而张妍一直都想要那儿的玩具。

“那是垃圾食品，你说的。”

张妍抬头看着她，眼睛里没有徐鼒所想的兴奋，只有那种像极了张凯的忧郁。

“只吃一次。”徐鼒抚着她的头保证。

徐鼒远远的看着张妍和其他孩子玩耍，自己则独自坐在一边。孩子始终都是孩子。他们会很快忘记不愉快，重新恢复好奇心面对这个世界。

张妍需要父亲。

即使她比一般的孩子要早熟懂事，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为此伤心。和其他孩子明显的不同会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困扰。

“喂，齐佳——”徐鼒清了清嗓子，“帮我个忙。”

“好，没问题，我给他打电话。”

齐佳挂断电话手机扔在桌上时发出很大声音，然后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其实一团糟，也许从很早的时候就是。

“廖单清你明天应该没事吧？”

“没有。”

每个周末，廖单清都会在家，即使有事也多是通过电话。

“你现在被我征用了。”

廖单清忍不住笑，说：“没问题。”

“什么感觉？”

“有种没地方下脚的感觉。”

齐佳和廖单清停车在几条街以外，然后走到幼儿园门口。看着各色萝莉和正太跟着双亲进去，偶尔还传来一阵哭天抢地。

“太可怕了！我不想进去。”齐佳站在路边，脸上的嫌恶很明显。

“妍妍是很可爱——但这些小萝卜头真的是——”廖单清开始后悔自己答应徐鼒的决定。

“廖叔叔！”

张妍跑过来，一脸兴奋的扑进他怀里。

齐佳说：“认命吧！忍一忍就过去了。”

“你呢？做什么去？”廖单清问。

“这附近有书城，胡薇他们刚好搞了一个签售会我去看看。”

“注意安全。”廖单清抱着张妍，“妍妍，和阿姨说拜拜！”

“小佳阿姨拜拜！”

“拜拜！”

齐佳微笑着挥手，“比赛加油！”

书城一楼大厅已经有部分人排着队，齐佳忍不住站在人群外。熟悉的环境和气氛让她有些恍惚，随手拿起一本书架上摆着的书翻了翻又放回去。

“觉得怎么样？”

胡薇看见她于是走过来。

“不错。”齐佳看看周围，“比从前更fashion。作者还没到？”

“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始。”胡薇看了眼手机说，“如果你还在多好。”

齐佳轻描淡写道：“不要说的好像我已经身故了一样。我的生活如此无趣，你让我怎么写？还是说要让我去想象出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给你？别逗了。”

胡薇笑笑，感觉到口袋里电话在震于是拿出来接听，“好知道了。”挂断后她对齐佳说：“作者到了，想去看看吗？”

“没兴趣。”

“她可是你的粉丝。如果知道你在这儿，肯定会高兴。”胡薇试图激发她的虚荣心。

“不用了。”

齐佳脸上是一个标准的皮笑肉不笑。

“你好！”

一个看起来很清秀的女孩站在齐佳面前，有些诚惶诚恐的样子。

“我认识你吗？”齐佳对她没有任何印象。

“我叫夏天，很喜欢你的书能给我签个名吗？”

齐佳看了一眼立在自己身侧的宣传海报，上面写着书的作者就叫“夏天”。

“你自己不也走到这一步了，还有必要吗？”

夏天微笑着说：“不一样。我是写推理小说的，关于爱情，我是弱者。”

齐佳反问：“谁又不是？”然后拿过她手里的书翻开前言准备签名，但又忽然问：“为什么是这本书？”

是那本《想自由》。

“我喜欢那样的人，可以骄傲如她也是种幸运。”

“骄傲吗？”齐佳看着她，然后脸上是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然后落笔写下：那种自由就在你心里。落款是自己的名字。

“谢谢！”夏天双手接过书，虽然有点儿犹豫，但还是问：“你还会写书吗？”

齐佳笑答：“不知道。”

看着她转身离开，胡薇忽然跟夏天说：“相信我，你比她幸运。”

“也许吧！”

“其实，云海人不错。”

“谢谢。”徐鼒接过廖单清递过来的水，“我需要时间。因为有些事情总是在我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徐鼒闭上眼睛。尤其是当夜深人静的时，那些回忆像一剂吗啡，能暂时止痛却又让人上瘾，清醒之后痛依旧不减。

片刻后她睁开双眼，“那样不公平。”

廖单清看着远处玩闹的张妍。无疑，孩子需要父亲。可不能为此就让大人去经受更多痛苦，无论是对徐鼒还是肖云海都不公平。

更何况感情不能有丝毫勉强。

“齐佳也是这样吗？”

徐鼒轻轻点头给他答案，“差不多了，还要带妍妍去买我答应她的奖品。”

“可是你们连机会都不给，也有欠公平。”廖单清说完站起来去抱张妍，“咱们该回家了，妈妈还答应了给你买奖品。”

“哦！”张妍从地上爬起来自己穿好鞋。

当夏天开始时，任谁都看得出齐佳仍沉浸在某种情绪中难以自拔。

齐平很忙，但他和叶儿的婚礼没有受任何影响。对着叶儿的时候，齐佳找到一种当爹又当妈的感觉。

“小佳姐——”叶儿想过要不要叫她姐姐，可齐佳说不需要，齐平也说不用。于是她想，也许他们俩之间还有些问题，“你看请帖用这个好，还是这个，又或者是这个……”

叶儿拿着二十几款一张一张翻过，而齐佳则依旧坐在办公桌前，已经开始后悔答应齐平照顾她，更后悔把自己的办公室变成了临时“托妻所”。

“都给我。”

齐佳伸出手等着叶儿把请帖拿过来，然后一把放在桌上先把蓝色都挑出去，然后是偏暗的颜色，最后剩下粉红色和红色两类。她任意拿出一张，“就这个。”

“嗯嗯。”李叶儿很高兴的接受，然后开始烦恼别的问题。

齐佳让叶儿请了婚假，婚礼的地点选在了肖氏大楼内的酒店。好处是叶儿不会受到一些没必要的骚扰，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