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就是她会来骚扰自己。
接起电话,是廖单清,“叶儿在你身边吗?”
“在。”齐佳站起来看似很不经意的转身面对着窗户,“说吧。”
“齐平的母亲刚来过公司。” 廖单清感觉到齐佳最近有些急,所有的事情都要立竿见影。
“消息倒是灵通。”齐佳相信自己能搞定那个女人,“放心,我会让她消停。”
就像是,她要急着——离开。
必须要在那之前看着所有的事情都在原本该在的轨迹上。就像她之前急于稳定肖氏,策略转变不可能是毫无原因的。多数人都以为是受大环境影响,但廖单清觉得那只是一方面罢了。
齐佳注意到他奇怪的沉默,因为通常这个时候他都应该会说点儿什么,“怎么不说话?”
廖单清立刻说:“没什么,秘书说有人找我。先挂电话了,晚上见。”
“再见。”
齐佳在纸条上写下电话号码和名字然后叫方晴进来,“帮我约这个人见面,就今天中午。”
“是。”方晴放下文件在桌角,“齐董,这些是需要您签字的。”
“谢谢。”齐佳忽然想起来,然后说:“叶儿,婚庆公司的人一会儿就过来。他们会帮你确定许多事情,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小佳姐谢谢你。不然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叶儿的笑总是很甜,让齐佳也忍不住在心底里也带着些甜。只是太淡,淡的很快就被其他东西冲的无法察觉。
那个叫夏天的女孩儿,她说什么来着?
骄傲。
这原本不是在那本书里要表达的内容。那时,齐佳不过是杜撰出一个未来的自己。想象着,为了自由和梦想而放弃其他东西时所发生的事情。但到底会发生什么她却不知道,对结局就更没有预料。
骄傲吗?
齐佳笑笑就不再去想。
开会回来,齐佳在办公室里没有见到叶儿。
“方晴,李小姐呢?”
“李小姐刚和婚庆公司的人一块出去了。”方晴看了一下时间说:“您让我约的人是定在十二点,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嗯——”齐佳用手撑着头,“我改主意了,你能帮我打电话过去跟马艳华女士说,我有事情去不了了吗?”
看得出她脸上的歉意很假,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但齐佳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方晴尽量不在脸上表现出惊愕,“好的,没问题。”
“你不问为什么?”齐佳看着她,忽然很好奇。
方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几秒钟后才说:“自然有您自己的理由。”
“好,我知道了,你去吃饭吧!”
齐佳决定对一些事情放手,不管不问,而且还要当做没看见。自己可以在此时此刻帮齐平看住叶儿,但并不代表真的能够让他那个势利爱财的妈改变,能够让她改变的人只有他自己。
不面对问题,问题就永远存在。
车停在肖氏大楼外,位置和齐佳第一次参加董事会那天一样。廖单清坐在车里,看着大门。
他的手机在响,一次又一次打进来,最后对方终于放弃了。齐佳独自从大楼里走出。没有车,没有秘书,也没有打车只是站着,然后看见他就走过来。
“你转行做跟踪狂了?”
“只是想看看你会怎么对付某人。不过——”廖单清看她两手空空,“你似乎改变主意了。”
齐佳绕了一圈上车坐在副驾驶,“我又改回去了。既然你在我就不想走过去了,前面路口右转两个交通岗之后前行五十米停车,谢谢!”
就像齐佳预料的,马艳华会提前在约定的地方等。当自己的想法改了又改之后到了这里,她仍然在,而且正对服务生发脾气。
“你——”马艳华看见她很吃惊。
齐佳坐下,然后说:“你可以继续,我没意见。毕竟,你能在某个人身上找到高人一等的感觉真的挺难。”
马艳华努力平息怒火,压抑着坐下。服务生如蒙大赦立刻离开,然后饭店的经理亲自过来,“齐董,还是只要纯净水吗?”
齐佳点点头,“谢谢。一会儿再点餐。”
经理对齐佳毕恭毕敬的态度让马艳华心里更像是浇了一拨油,怒火中烧之余还勾出了一种藏在心底深处的耻辱。齐佳的财富、地位,还有与生俱来的那种莫名的气质让她更觉得卑微。不只是金钱,还有身份。一个破坏他人家庭的人,在心里很难没有愧疚和自卑。尤其是,那个男人没有许诺过爱情的时候。
如果有爱情,马艳华还可以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比如“我们是真的相爱”,又或者“成全我们吧!”,还有“肖华才是那个第三者。”
“我不想转弯抹角的。”齐佳交叠着双腿,双手很自然的搭在两侧的扶手上,“齐平已经来肖氏工作,现在人在上海。他的婚礼准备的会很顺利,有最好的婚礼策划公司,还有肖氏大楼里最好的宴会厅。他还会得到我名下一半的股份。”
马艳华惊呼:“你疯了!”
“你为什么那么卑微?”齐佳看得出她脸上复杂的神情。从自己坐在这里开始,她的每一个变化都看的很清楚。但是,齐佳知道这个问题不会从她身上得到答案,就算她知道也没有说出来的勇气。
“齐平的妻子只会是叶儿,不会有别人。他们之间有爱情——”齐佳曾经不相信这个东西还存在,“就当是弥补你从未得到过的。不要试图去破坏,有些东西我能给就能再拿回来。”
马艳华看着她,脸上都是不解和迷惑。
站起来,齐佳不打算多呆,“我会承认齐平是我弟弟,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个结。
齐佳和母亲肖华一样,她们都是太过骄傲的人,也许连她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她们又不完全相同,就是这一点不同让她们有着截然相反的结局。
齐佳心里那个结,太紧。
解不开了。
明天,回到原点
大雨总是一连几天,即使在夏天,齐佳也会感觉到那种彻骨的寒凉。
“快结束了。”
齐天磊的声音透过氧气罩,听上去更像是睡梦中的低语。
“放心,手术会成功。”
齐佳坐在病床边,这样的场面曾经面对过,以至于再次发生时她很镇定。齐天磊躺在病床上,心脏病让他又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
就在齐平和叶儿的婚礼之后不久,齐佳的父亲在家里忽然昏倒。
之前,他出席了婚礼,算是对这个自己从未尽过父亲责任的儿子做些弥补。
“对不起。”
齐佳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吵,于是站起来倒了些水。
“小佳——你必须听我说。”齐天磊叫住她,努力想支撑身体站起来,胸口的疼痛又剧烈起来。
齐佳放下杯子过去扶着他躺回去,然后坐下,“爸,等做完手术再说,你至少还有十几年的时间和我说对不起。还有半个小时就手术,我会坐在外面等你出来,齐平和叶儿一会儿也过来,还有廖单清。”
齐天磊看着她,“对不起,对不起……”
廖单清站在齐佳身旁,还有齐平和叶儿,四人一块推着齐天磊到手术室门前。
他们都知道手术成功的几率不高,可却没人反对,就连齐天磊自己也几乎是立刻同意手术。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齐佳是这样回答廖单清的,“我知道那种失去了爱人而独自活着的感觉。”
因为马艳华,齐佳明白,在爱情中每个人都会犯错,只是每个人对这错误的承受能力不同。有些人会原谅、会妥协,而另一些人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几小时之后,手术门打开。
齐天磊仍是被送回了加护病房,手术的医生在和宋阖谈过之后就走了。
“小佳……”宋阖走过来,叫齐佳去病房外,廖单清也跟着一块出去,听宋阖接着说:“手术过程中,大伯的器官开始衰竭,刘主任才去了相应的措施但——没有什么作用。虽然手术成功了,但大伯醒过来的机会不大了。”
廖单清伸手扶着她,却被齐佳避开然后摇摇头,“我没事,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就在手术前齐天磊告诉齐佳,她母亲去世那天,马艳华去过家里,然后肖华就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停止了心跳。
齐佳坐在病床前,呼吸机规律的起伏,心跳透过仪器显现出来。
一夜之后,她站起来按了呼叫铃。廖单清站在外面看着一切发生,无力阻止。人生中总有些事情是要自己去做,齐佳向来做的很好。但她总是让自己遍体鳞伤,不知该如何令伤口愈合。
“我去给爷爷打电话。”
“嗯。”
宋阖去打电话。
然后,在所有人的陪伴下,齐天磊走完自己人生最后一段路。看着医生关掉所有维持生命的仪器,心跳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变成一条平直的线。
快结束了。
齐佳知道,廖单清也知道,于是他看着她。
“我很好,没事儿。”
她离开病房,站在走廊尽头,凉气沿着腿一直向上。齐佳说不清是不是因为冷才觉得心凉,没有温度。指尖像是暴露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没有知觉,但心里却同时感到一种轻松和解脱。
“想想那些美好的东西。”廖单清站在她身后,“想哭就哭出来。”
“我真的不想——”齐佳深吸口气,“是他告诉我,遇事首先要做最坏的打算。我一直都做的很好,按着他说的做。”
“你做的很好,真的。”
齐佳开始变得沉默,常常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即使在每天临睡前喝酒的时候,廖单清和她也只能沉默以对。
“明天算是你成功的证明。”
“算是成功吗?”
“当初,你就想开拓东北的市场。现在你做到了,而且没有受大环境的影响。金融中心落成,算是对实力的展示。”廖单清想要让她开口。
“我会把公司交给舅舅。”
“肖杰?”
齐佳笑着说:“没想到吧?是我,肖杰不会真的做什么不利公司的事情。但如果我直接把公司交到齐平手上,肖杰会干出什么事儿就——”
“况且,让齐平从他们手里抢过来你会觉得更过瘾。”
“你真的很了解我。”
这一刻,齐佳看着他,想着他曾说的:为什么我就不能试着爱他,哪怕一天。
为什么?
“作为招商引资的重点项目,这将是——”
“就到这儿吧。”
方晴立刻合上报纸,“我也真的快读不下去了。”
“我听的都起鸡皮疙瘩了。”齐佳今天穿着较正式,还让人帮忙画了淡妆才准备去参加仪式,“晚上的酒会你看着叶儿。”
“是。”方晴又问她:“之前有报社打电话想要采访您——”
“让齐平见见记者,说些有的没的,不然干脆你写点儿什么送去算了。”站起来,齐佳在镜子里又检查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走吧。”
“舅舅!”
“齐佳!”
落成典礼上,所有人看见的都是齐佳想让他们看见的。肖家内部没有丝毫不睦,内斗什么的更是没有。
“最近身体好吗?”
“不错不错。”
在冗长的领导讲话中廖单清赶到,然后坐在齐佳身边,“刚才你又和肖杰演戏了。”
齐佳脸上依旧保持微笑,“你早到了不出现,就为看我演戏?”
“是。”廖单清忍住笑说:“同时也躲掉一些没必要的应酬,而且今天的主角是你。”说话时他凑近了她耳语,让别人看起来像是夫妻俩的悄悄话。
“好玩吗?”
“什么?”
“演戏。”齐佳躲开他故意做出的亲昵向另一边转头避开,看见的刚好是他微微勾起唇角的侧脸。
“当然。不过——”
廖单清忽然站起来,齐佳这才感觉到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然后听见他说:“你该上台了。”
齐佳有些措手不及但反应算快,伸出手让廖单清虚扶了一下站起来,“谢谢。”他们一同登台,廖单清站在她身后几步之外,齐佳即兴说了些话然后宣布仪式开始。
剪彩后刚好是中午,在新落成的大楼内有一个自助参会,齐平全程站在齐佳身侧被一一介绍给所有人。
齐平与人相谈甚欢从方晴手里接过请柬递过去,“欢迎您参加今晚的酒会。”
如果是观察仔细的人会发现,齐佳在今天的几个场合中都在尽量放低自己然后突显齐平的能力。
肖杰终于在晚些时候的酒会上找到机会问齐佳。
“舅舅,我不会把肖氏给一个外人。”
“可你的行为却不是这么说的。”
齐佳和他一起走到相对无人的地方,“所有人都在猜我和齐平的关系。虽然我没在公开场合承认过但您总听过谣言,他是我爸的儿子。这样的人,与其让他在别的地方不如放在自己眼前,他能搞出什么花样?”
肖杰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我要怎么相信你?”
“很快你就会相信。”
齐佳转身重新回到那些人当中。应酬像是肖家人天生的能力,虚伪却不被察觉,做到让那成为他们真实的一面。
酒会之后齐佳有些醉,还有几个肖氏的元老拉着她一边说话一边又喝了不少。等他去接个电话的功夫,齐佳却已经不见了。
廖单清最后在办公室里找到人,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
齐佳醉了,醉的很厉害。在最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