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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一场 佚名 4834 字 4个月前

幕应该千刀万剐了自己的场景,有时做梦还梦见小婶那个胎死腹中的儿子。他长得粉可爱,白净细腻的皮肤,红扑扑的小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跟梦梦如出一辙,他咿咿呀呀的发出稚嫩的声音像在水里畅游的鸭子,尖而碎,乐而促,谁抱他他都咯咯的笑,可是换到我的手上,他就开始七窍流血,每每至此我都不敢在继续这个梦了,在一片恐慌和内疚中醒过来。

小婷姐工作的夜店据说老板被骗要债去了,因此她一直无薪停业不知何年何月。家里的人一直劝她重新上学,或者寻觅份正经工作,可是她决定将家底坐穿一样坚持自由的与正常人相背的作息时间,除非有那种晚上工作的工作,她绝对不会踏出家门半步。那样非正常的职业自然全都不靠谱,所以家里人宁愿她老实呆在家里好吃懒做也不要她所谓的辛勤劳作……

在春节前夕,我接回了我的好朋友袁荃荃,我一直管她叫圆圈。她是我初中最要好的女性朋友,要知道那个流言蜚语、勾心斗角的年龄段有个真心对你好的女性同学不容易,她就是绝无仅有的一个人,当时我们跟翟南并成为三剑客……如今的她变得很瘦,活像一堆白骨拼接而成,她每做一个动作,我都能听到骨头与骨头之间咬合处的摩擦发出尖脆的声音,她告诉我这叫骨感美在我眼里就是白骨精。她的穿着完全体现了一个成熟女性的品味,在我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孩而眼里看来甚至有些未老先衰的前兆。她对跟我一起来接她的梦梦特别友好,不时的掐着她白乎乎肉嘟嘟的脸蛋。这种亲善大使的姿态跟当年比完全是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外,晃得我眼冒金星。梦梦嘴角堆笑,眼神却无奈的看看我。我记得在我的姐妹中她好像只见过梦梦,她不像翟南喜欢没事到我家里来凑热闹,有点孤僻,关键时刻却很仗义。她跟小婷姐挺像,也是父母离异,不过她可比小婷姐“正常”很多也相对乖巧些。她是随妈妈南下的,现在北归看她爸爸……大概能呆到正月十五……由于在忙年,妈妈火急火燎的把我召唤回家,我只得叫出翟南让他继续招呼这个熟悉而陌生哥们儿。他倒是乐意的屁颠屁颠的,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已经饥不择食了,我得空得警告他一番,兔子不吃窝边草!

我爱这个家,闹哄哄、乱糟糟,总感觉这样才有过年的气氛。外面鞭炮隆隆,好像自从解除禁放后,所有人就跟不要钱似的疯狂放鞭。夜幕降临,探头相望,烟雾萦绕,如置身仙境般,只是那股呛人的烟味才告诉你,你依然活着现实中。

梦梦死乞白赖的要在我家过除夕,小婶拧不过她,让她来了。爸爸吃完年夜饭就出门了,说是为了公司拉关系,拜年是名正言顺送礼走关系的最好时机。我们四个女子军七仰八叉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心酸的春晚。终于妈妈熬不住了,给我们下完饺子当夜宵就回屋睡觉了,小婷姐也糊了张面膜进屋小睡一下,我看着梦梦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劝她去睡觉,她说非要等赵本山登场。她紧紧箍着我的胳膊,生怕我逃跑似的。

“阿黎姐……”梦梦的声音是那种懒得开口说话,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声音,像天空的闷雷,隆隆闷响,浑厚有质感。

“怎么了?”

“你是不是讨厌我?我总感觉你躲着我。”她突如其来的话语着实让我懵住了,“让你去我家挑发饰你也不来,现在又要赶我睡觉,是不是不喜欢跟我玩了?”

“傻丫头,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揉碎了她的刘海,她没有整理,我感觉她阴沉的像个鬼娃娃……台上的林永健描画成了女人,逗得观众前仰后合,只有我傻傻瞪着屏幕没有反应,梦梦不知道,每当我看到她内心涌动的罪恶感就像漩涡般拉扯着我,总是一口一口的让我呛水,哪怕窒息而死也比这种反复折磨来得痛快。

“我做错什么事了吗?阿黎姐。”

“没有。你是不是觉得我疏远你了,想跟我套近乎所以才吵着来我家过年的?”她如捣蒜般迅捷的点头,“那你把小叔小婶扔在家里多孤单啊。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整天就爱胡思乱想,你当自己是伊索啊,没事就爱编些乱七八糟的语言。以后能别这么傻了不?”她除夕选择跟我过无形中增添了我对小婶的愧疚,不过我了解了,躲避不是解决内心恐惧的方法,我只能逼迫自己在通往勇敢的道路上迈出勇敢的第一步,所以我不能躲避了,所以想跟梦梦探讨一下过去发生的一切,奇怪的是梦梦没有任何反应,我低头看着她,早就酣然入睡,估计赵本山只能和她在梦中相见了。而我的话就跟电视机里面的单口相声一样一笑而过。

我关掉电视,小婷姐从屋里走出来,睡眼惺忪的说,“怎么关电视了?”

“明天不是家庭聚会嘛,我想早点睡了。你想看再打开呗。”

“不用了,我是口渴起来喝水的,我也要睡了。”

“呃……你跟我讲讲泰国的人妖呗,咱俩守岁吧。”

她微微一颤,拐弯抹角的说,“人妖有什么好玩的,你个小变态,我困了,要睡了。”

“可是……”我体会到她眼睛想藏匿的神情,在我没说完小婷姐就扭动着纤纤蜂腰迈向洗手间,我不禁感叹造物主不公,有些人穿紧身衣,依然腰如水桶,有些人穿着松垮垮的睡衣,还有褶皱来展现完美腰身!为了家庭聚会我要养精蓄锐,以备不时只需,要知道小姑跟小婷姐就是两颗不定时炸弹,随时随刻等待导火索的点燃,不知道炸出怎样血肉横飞的场面。

今年,年初一,破天荒的阳光普照。梦梦一大清早就把我和小婷姐摇晃起来,我实在抵不住她疲劳轰炸,坐起身来。刚刚想赞叹一下小婷姐邱少云般钢铁般的意志力纹丝不动的躺在床上,她就露馅了。她从被子里伸出了洁白的玉腿,来了个横扫千军,就把梦梦压在床上,疼的梦梦鬼吼鬼叫,小婷姐闭着眼睛熟练的把被子捂住梦梦周身,顿时分贝减少了一半。梦梦只能努力从一个被子罅隙中钻出了脑袋,用哀求的眼睛看着我,可是在我愤懑的情况下,她嫉妒的激起我落井下石的冲动,我做了一个“活该”的口型,让本来还活蹦乱跳的梦梦彻底低迷了下来,干脆闭上了眼睛,大口大口喘息着,刚才的有氧运动消耗了她不少体力。在她绝望之际,妈妈冲进了房里大声喊,“我听到有动静,快起床,去你大姑家了!”

在我看来每年的家庭聚会才是真正的过年,一家人一起聚在大姑家胡吃海喝才是最幸福的事情。我们家比其他人早来到大姑家,嘉儿姐跟姐夫出去买东西了,留下小侄子在屋子里上蹿下跳让我头疼欲裂,愤恨却又不敢大声的吼道,“龙阳,你在调皮,我就揍你!”他却笑得更欢腾了,捡到什么就丢什么,终于自作孽不可活他从床上跳下来磕到桌角,我清晰的看见瞬间他额头变得青紫,他自己愣了三秒钟,我还想为他的男儿气概表扬他没有哭哭啼啼,他就挂不住场了,哭声如雷惹得大姑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工作来哄他,我跟梦梦成为替补队员暂时上场充充门面,我们俩包饺子技术是在不咋样,一个个元宝搁在我们手里跟扶不上的烂泥一滩滩,不过以将就能下锅为目标也算勉强合格。

“小孩真烦人。”梦梦自言自语的嘟囔道,“我小时候很乖吧,阿黎姐。”

“你?”我抽冷子笑两下,“我可记得你小时候是个大嗓门,你不是不哭,是不能哭。全家人都让着你避免你犯病,从而你就养成了稍不顺心就喊的习惯。”

“我有吗?”

“当然,有此我去奶奶家,刚走到楼下就听见你在楼上尖叫,我连楼梯都没上就果断转身回家了。”

“反正我都记不得的你就随便编排我消遣吧。总之,小孩真麻烦,幸好我没什么弟弟妹妹。要不我得疯。”

我斜眼看着她,拜我所赐,她解脱了,我煎熬了。这时小姑跟小叔小婶赶来,解救了我跟梦梦。我们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它们就像白茫茫的雪花让局部空间变得纷扰迷离。小婷姐泰然自若的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她是不会染指家务劳动,否则都对不起她美甲花的钱,更何况为了人身安全,大姑也不敢让她做。有次她包饺子,一共包了十几个,就把甲片上的水钻也给包了进去,后果可想而知。我没想到小姑也来了,这对母女就好像屏蔽了彼此,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我原以为她们对吵架这种事天赋异禀,没想到对无视彼此也如此驾轻就熟。

小姑神秘兮兮把我拉到一边,“我给你买了些衣服,上大学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谢谢小姑。”我似无邪的笑着,却纳闷为什么不直接给我钱来的更实际,不过在我们这一辈当中也只有梦梦还是未成年可以享受有压岁钱的峥嵘岁月,那些装嫩卖乖的年代,对于我已成过往。

小婷姐也来了,大概是因为每次跟小姑示好都会招来小姑恶语相向,她干脆视她为空气一屁股跌坐进沙发里看电视。小姑在背后发出不满的抱怨,可能因为过节所以战斗力削减了一大半。

大姑从厨房探出脑袋,“大家都饿了吧?也不知道那两口子什么后能回来,我们不用等他们,先吃吧。”

早已经饿的饥肠辘辘的我不客气的率先落座了。其他人陆续尾随。我不得不承认大姑的厨艺家中一绝,估计开个餐馆应该会人气火爆。我很庆幸今天小姑跟小婷姐这两个炸弹都选择偃旗息鼓结束战役,顿觉和平的光环笼罩着整个屋子……

“我们回来了。”嘉儿姐柔和的关上门,“阳阳,妈妈抱。”她看到小婷姐的一瞬间表情有些僵固,“小婷你来了。真是意外,你不气我了吧。”

“大过年的说什么呢。”小婷姐喝了口酒抿抿嘴,“我从小到大哪敢生你的气!为什么我的到来就是个意外!”

“是我措辞不当,是喜出望外,喜出望外。”她尴尬的笑了笑。

“就是……呵呵……过年呢。”大姑丈笑呵呵的打圆场,“子浩呢?”

“上楼换衣服了,马上下来。”嘉儿姐抱起小侄子落座,“大家多吃啊。小婷,你能出来下吗?”

我看到小婷姐从饭堆里抬起那张精致的脸,她并没理会嘉儿姐的话正在踌躇的转着筷子,继而喝了口酒,歪着脑袋好像跌入了另一个空间似的问我,“子浩是谁?”

“姐夫啊。哦,对,你还没见过他……”我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酒精已经让它变迟钝了,虽然我只喝了一点点。

小婷姐缄默了,好像等待审判一样。我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有种西施那病恹恹的美,那里面沉淀这疑惑和痛苦,像个泥沼一样让她深深的陷了进去。

“大家好,我来晚了,自罚三杯当赔罪。”姐夫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粉墨登场的独自干了一杯酒。

“你!”小婷姐噌得站起身来。将筷子狠狠的丢在桌子上。仿佛一瞬间火山爆发了,而且像真火山一样毫无预兆,说来也是,哪有火山爆发还得先蹦两颗火星周知各位我要喷发了你们赶紧作鸟兽散逃命去吧。我仿佛看到了滚滚岩浆汹涌而下焚烧大地,野火燎原般壮观的场面近在咫尺。

“你怎么了,吃火药了?”我拼命拽着她,也拦不住这匹被愤怒冲昏头的野马。“你这第一次见姐夫还没说两句话怎么就耍起酒疯来了?”我打趣的缓和岩浆流过的僵固的气氛。

“小婷,你消消气,听我解释。”姐夫淡定的让我惊讶,好像他对本来素未谋面的小婷姐并不陌生。

“滚!你就是一混蛋!”小婷姐怒不可遏,“还有你,你个贱人!你们俩真速配!”小婷姐刀锋一转向嘉儿姐砍来。

一桌的大人都愣住了,对于小婷姐面红耳赤的撒酒疯放任自流。包括小姑,通常这种情况就会直接转换成她跟小婷姐的母女拉锯战,可是现在却没有按常理进行,小婷姐自己骂骂咧咧的唱着独角戏。小侄子吓得哇哇大哭,大姑将他抱出去,梦梦也拉住我的手,气氛僵硬到极点,现在的情况好比正在吹气球,我到希望自己手里有根针给它扎破让它爆的越惨烈越好,只有分崩离析了大家才会冷静下来彼此不再激烈的伤害。

小婷姐砸碎酒瓶,黄色的液体上满溢着雪白的泡沫,病毒一样肆意扩张。碎片噼里啪啦的散落在各个角落,折射着四面八方的光,在宣告它的锋利。她拿起碎瓶直指姐夫,“混蛋,你毁了我的过去现在又想毁我的未来!”

爸爸站起身来试图夺取小婷姐手中的瓶子,“小婷啊。大过年别瞎闹腾了。有什么事过完年再说。”

“小婷都是我的错,你不要这样……”嘉儿姐留下了眼泪。在我看来这位女博士好像是表演系毕业的吧,这个泪来的比演员还快,最重要是那副皮哭肉不哭的表情,让我有种使劲掐她脸的冲动看看她是不是多戴了副人皮面具。

“你给我闭嘴!”小婷姐一字一顿就像她回来时跟小姑吵的第一架的场景一样,咬牙切齿的。

“小婷,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