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跟嘉儿无关!”姐夫平时看上去唯唯诺诺对嘉儿姐唯命是从的,如今却展现出了男人气概挡在嘉儿姐面前,一副敌动我不动慷慨激扬英勇就义的大无畏牺牲精神。他的临别陈词虽然文不对题但是表情和动作绝对专业。
“你们俩少在我面前表演伉俪情深,还真以为自己是梁祝啊!阿龙,你到底想怎么样,当初说没脸见我现在又抽自己嘴巴明目张胆的出现在我面前,还是以这种不要脸的身份。你是不是以为我会不记得你,我还没老年痴呆呢,你这幅鬼样化成灰我也热得出!你有本事进我们家门跟我攀亲戚就拿出点诚意来整整你那张棒子脸,让我别认出你来啊。现在是想让我无地自容还是你豁上你的老脸决定跟故宫的城墙比比哪个更厚啊。”
阿龙!我的脑袋嗡了一下。这个名字不是当年甩掉小婷姐害她远走他乡的人吗?原来居然是姐夫。我总以为他应该叫类似于王小龙之类的庸俗一些的名字,没想到居然叫龙子浩……
一屋人饭没吃几口推推搡搡的挪出餐厅。小婷姐手中始终紧紧攥着碎酒瓶。爸妈他们恍然大悟的了解了原来姐夫龙子浩就是当年声名赫赫的摇滚青年“阿龙”。小婷姐哭得一塌糊涂,撕心裂肺的谩骂着嘉儿姐跟姐夫。她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坎比那铁齿铜牙的纪晓岚,骂的人哑口无言,拼命道歉也难逃曝尸荒野的命运。
小婷姐的不依不饶终于触怒了小姑,她就像嘉儿姐的救世主一样干净利落的给了小婷姐一嘴巴,这种场面大家也见怪不怪了,只是没想到小姑忍了这么久才出招。
“你凭什么打我。从小到大你都袒护她,即使不是我的错,也是我的错!”小婷姐接近疯狂的跳脚,“你明明知道阿龙是谁,为什么还要让他们结婚,你是故意的,只要我不痛快,你什么都愿意做,对吧!”小婷姐怒不可遏,将手中的瓶子丢向小姑,我吓得赶紧抓住小婷姐的手,但为时已晚,不过碎玻璃没有对小姑构成伤害,她动口不动手憋了一中午,最终逼她出手的人竟然还是自己的亲妈……众人内心唏嘘了一阵。
“你抓住我干嘛!放手!”小婷姐冲我吼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家族史里最离奇的一幕……嘉儿姐不知道何时冲上来赏了小婷姐一巴掌,小三反客为主大庭广众奚落原配的状况也难以形容嘉儿姐赠予的奇耻大辱,小婷姐愤恨的冲我吼到,“阿黎,你还不给我放手!”可是我的内心还是不争气的在挣扎着到底要不要放手。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小姨。我的错,不要推给别人!”嘉姐大义凛然的教训小婷姐,好像忘记了自己才是整场战争的罪魁祸首!她总是这样,无时无刻摆出一副自己是基准的架势,好像不这样不能显示她是个博士……于是,我放开了小婷姐的手。因为我心里觉得她今天遭受的耻辱,我是帮凶。
小婷姐刚举起手,姐夫就冲过来,不对,是龙子浩,从这刻起我拒绝叫他姐夫!最终小婷姐只是将手捂在自己红彤彤的脸蛋上,冰冷的、恶狠狠的对嘉儿姐说,“贱人!”然后夺门而出。我懵了,今天的超出常理的雷点太多,炸的让我应接不暇晕头转向。我追出门去,但是没有追上小婷姐,看到白雪皑皑的路面上无数纵横交错的脚印,我只能认命自己不是一直嗅觉灵敏的动物。今天的聚会就这样不了了之了,我不知道爸妈他们是怎么抽身的,我在出门前只听见小叔问小姑,“小姐姐,你早知道子浩是那个阿龙?这样对小婷,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也在思索这个问题,小婷姐,这样一个美女风云人物,别人拿她当个宝还过犹不及,小姑怎么就这样视如粪土。仔细回想成长的点点滴滴,嘉儿姐之所以养成这种得天独厚、我是真理的性格还真得得益于小姑对小婷姐的压榨。毕竟我跟梦梦都是后来者,最先荣辱与共的应该是他们俩,反而每次小婷姐的哭诉的对象是我们这些涉世未深的孩子,从来不寻求嘉儿姐老谋深算的帮助。每次她跟嘉儿姐吵嘴,小姑都向着嘉儿姐,每次她们俩争抢什么东西,在小姑的庇佑下胜利的还是嘉儿姐,就好比偏心轮,怎么转中心点画出的都是圆,只绕着嘉儿姐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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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要回家看看小婷姐在不在的,我竟鬼使神差的走到了翟南家门口,谁让他住的离我近呢。他够仗义丢下了满家亲朋好友来陪我在嗖嗖的冰天雪地中挨冻。我口中急促的吐着雾气,凝结在睫毛上幻化成霜花,翟南兴奋的在我面前的冰道上滑行,来来回回看的我眼花缭乱,时不时摆出花样滑冰与动员的高难度动作,同时告知我狼跟狗不可同日而语的道理。
“青天白日,大庭广众的,能不发彪吗?”
“谁让你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把我叫出来,还不去个暖和的地方,让哥陪你在大马路上挨冻,我能不利用运动来维持体温啊,我又不是冷血动物,大冬天的也不回觉得冷。”
“切,真没常识……冷血动物又不是指……”
“指什么?”
“算了。”我摆摆手,继续沉默。
“哎,要不咱把圆圈也叫出来。这妞变得标志多了?”
“哪里标志了?”我挑了挑眉毛以此勾引出他心中的真是想法,预想取之必先予之,只有让对方认同自己也是同流合污的一份子,对方才能对你掏心掏肺。
“身材好。”他的回答果不出我所料的庸俗,一如既往的没有令我失望。
“真恶俗。”我厌恶的看着翟南,看到了所有男生的通病,每个单纯的孩子从青春期后都不再单纯了。
“你不懂,女人嘛没有脸蛋可以忍,没有好性格也可以忍,就是……”他眉飞色舞的样子,让我想起男人普遍存在的劣根性!虽然很多人说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你闭嘴。”我团了团雪球扔向他,他朝我吐吐舌头,很有眼力价的合上了他的血盆大口。
这时我收到了小婷姐的短讯,“我走了。以防万一不会跟你联系了。自己保重。我恨他们!”我战栗起来,丢下翟南拔腿就跑。留下翟南一个人伫立在雪地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懊悔自己要从温暖的家里出来,投入这个没有没脑、虎头蛇尾的时光中。
我拼命的咽唾沫,感觉到嗓子里充溢的鲜血的味道令我作呕。回到家发现柜子已经被小婷姐收拾的空空如也。爸爸妈妈无奈的摇摇头,再也不提及此事,好像小婷姐从来没有住过。我整个假期都窝在屋里,怀念着小婷姐的气息,她真的再也没联系过我,没人知道她的下落,她们想报警被小婷姐的爸爸拦下了,从某种程度上大家也都放心了,因为小婷姐还是跟她爸联系的,她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儿。我拒绝见嘉儿姐,拒绝见大姑夫妇,因为我偶然听到爸妈谈话,大姑也知道姐夫就是阿龙的事情,不多他们偏袒自己女儿我理解,我不理解的是小姑这个妈怎么就跟正常妈妈背道而驰呢?自小梦梦跟我站到了统一战线我不奇怪,奇怪是爸妈跟小叔小婶也站到了我们这个战线上来,看来嘉儿姐他们这次真的玩大了。我不清楚小婷姐短信中提到的“他们”都包括谁,我只知道她真的怒了,而且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同归于尽至死方休是迟早的事情。
仇恨,像罂粟,味苦,却一直吸引着上瘾的人一条道走到黑。让人皮包骨头遍体鳞伤后,自己躲在风中笑得花枝招展。混合着花的芳香,打着“药用”的幌子,扮演着魔鬼的本质,诱惑着内心空虚的人们,堕入一场场没有终结的深渊,含笑祝愿着他们在“仇恨”的漩涡里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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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一个人孤零零的窝在家里,也实在是不想出门交际碰到翟南再听他胡说八道。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他,或者说,这样在我面前毫无遮掩的话语让我觉得我自己不再是个“害羞”的女孩了。很快萧索的冬季过去,麻雀已经露面了,我不禁想到了《济南的冬天》中的名句“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圆圈没头没脑的约我出去,说要逛校园,让我啼笑皆非。一个上不了大学的人,对于校园果真就如此向往吗?我看小婷姐就没有像圆圈一样“痴迷”,她还整天对我们这些全日制大学生嗤之以鼻,说我们只懂混日子,根部不会把理论和实践相结合。我知道她不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以她当年的成绩,去北京上学的分数线都够了,而她却破天荒的选择了个大专。她说三年制不浪费时间也能真正学着技术,事细想来,她连三年都等不了,就急着以“私奔”的名义奔社会了。
如果我眼睛没花的话,我应该是在篮球场上看到了安远航和翟南的身影,他们周围围绕只一帮妙龄少女,呐喊助威。安远航还是喜欢打篮球,篮球对于他来说不是一个球,而是身体的一部分,运球、射篮,无不精准漂亮的完成,无懈可击,让我看得目瞪口呆。
中场休息,我扒开人群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翟南约我打球所以就来了。”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发丝,笑的灿烂。
“远航。给你水。”宁静发出跟名字不相称的尖锐噪音近乎尖叫,像只母狮子宣告领地。我应该早就料到安远航出现不能少了宁静。那些周围艳羡的小女人们看到这一幕纷纷离去,让我感觉浑浊的空气都清新了。
“你们还真是有空啊。学校功课不忙吗?”我打岔道。
宁静就好像是粘了浆糊的口香糖,跟我杠上了,“你顾好自己就行了,别人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我若无其事一如既往把她的话当成耳旁风,我也只能当成耳旁风。因为我根本什么叫“据理力争”,天作证,我不是因为害怕宁静,换做旁人我也会一样充耳不闻。天生爱好和平的我,怎么可能给这个嘈杂的世界增添不安的因素!好吧,既然承认就应该多些诚实,我不是对所有的人都忍让三分,总有一拨固定人是我知道该如何据理力争的,这拨人的总称就是——跟我亲近的人。
翟南一把夺过安远航手中剩余的水,没出息的喝起来,边喝边咬字不清的嘟囔,化解了我的尴尬,“忙也得来,老子叫的人怎么能驳回老子的面子!”
“得了吧,你的面子就是我的鞋垫子!老娘穿着还不一定合脚呢。”圆圈儿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纷至踏来。在我看来,她后买带着一团邪火,焚烧了所到之处,热浪让周遭的东西扭曲变形,包括宁静的脸。
“你是……袁荃荃?”安远航表情呆滞,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恩,是不是很hot?”翟南打趣道。
“夏黎,她是来找你的,你们有事自己找地方解决去,你们自己的勾当别殃及我们。”宁静看见圆圈就像一只皮毛战栗的猫,弓着脊背准备随时战斗!可是猫也有一个特性就是喜欢装腔作势的唬住对方,然后乘其不备抓住时机调头逃跑。
“我们有什么勾当,宁静,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着格外刺耳,初中的时候有个可笑的传说,我跟圆圈是同性恋,如今宁静这些暧昧不明的话深深的刺激着我记忆深处的脑细胞,本来它们都快脱落了,让她不阴不阳的一刺激,它们竟然顽强的苏醒并且异常活跃。
“阿黎,我告诉她是什么意思。”圆圈淡定的点燃一根女士香烟,烟雾在她指尖缓缓升起,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阴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从前说我跟阿黎是同性恋的谣言就是你散播的。”围观的人又重新聚拢回来,我拉住圆圈的胳膊向回扯,她却丝毫没有消停的意思,“不过我不会生你气的,因为你猜对了一半。我是同性恋,不过我一直暗恋的人是你!宝贝儿。”说着向宁静吐了口香烟,呛得她狂咳不止。我第一感觉到那些呛人的尼古丁是这么招人爱,可以让自认为矜持的女人花容失色。
远航挡在宁静面前,“袁荃荃,你别闹了。”
圆圈拍着远航的脸,挑衅的说,“我的傻弟弟,你还真被她吃的死死的啊,想表现自己的温柔体贴去别的地方表演,这个火圈你要是抢着钻,那就真印证了你就是条哈巴狗的传言!”
“圆圈,我们走吧。”我死死的拽住她的胳膊,她纹丝不动,我使出吃奶的劲儿,她向前滑动了几厘米,充分验证了学校地板的摩擦力是多么的惊人,“我求你了。”我几乎快哭 。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圆圈转头看着我,“大家都散了吧,戏都演完,趁没问你们要门票之前还不赶快走啊。”圆圈终于随我走出篮球馆,扭动着她的魅惑的小蛮腰,那可以跟小婷姐拼个你死我活的利器,不过小婷姐是骨肉相连,她是纯种脆骨,近似于骷髅的骇人。
“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不长进!见到宁静就不会说话了!难道,你还喜欢安远航。”圆圈继续吞云吐雾,我不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