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出黏黏的绿液。
“你何苦这般折磨她,折磨你自己呢!”
最终,萧老头无奈的连连摇头,叹着气走了,似乎也不想再看到萧之蒿此刻冷漠孤傲的模样。
我直直的瞪着他站立的方向,感觉到黑影朝我在的方向转了过来,我心上有些惧怕,是这些柳枝没有掩藏好我的行踪吗?可要我在这样狼狈不堪的情况下面对他,比死还痛苦!
然,他只静静的站了会儿,便转身离开,一步一步,慢慢的淡出了我的视线。
也许不是他走远了,只是我的眼泪太过泛滥,早已让我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逼我面对这一切……
正文,第四十一章 峰回路转
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
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
……
谁把谁真的当真
谁为谁心疼
谁是为谁的人
伤痕累累的天真的灵魂
早已不承认还有所剩
……
“三小姐。”
低低唱着《忘忧草》,正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哀伤中,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轻唤。我张了张干涩的双眼,漠然的转过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看起来是十七八岁的丫头,模样清丽,神色淡然,一身鹅黄的裙裾深衣,光线太暗,看不清是什么花纹。
“奴婢是来请三小姐离开的,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这是大公子下的吩咐?”
“是。”
我心上一恸,闭上双眼,眉头难过的紧紧皱起,抿着微颤的唇,深深的吸了口气,凉进了五脏六腑,痛彻了心扉。
“芩儿,不要走。”
“答应大哥,留在大哥身边,可好?”
“不要害怕大哥,不要计较过往,不要为大哥找其他女人,更不要说要嫁给其他男人!就这样,永远的陪在大哥身边!”
每一个字都声声在耳,温柔得几乎要将我溺毙,可我却不得不清醒的面对残酷的现实。
这已经是他第几次开口赶我走了?
真的很难过,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一次又一次从云端跌落的痛,真的能够像歌里唱的那样,忘了就好么?我何时才能忘记过去,看见梦里花落到天荒地老?
“三小姐?”
“走吧。”
我抬起脚迈开步子,不管每跨出一步有多么辛苦,我都强迫自己继续走下去。
不禁冷笑出声,他不在乎我也正常,我不过一个假替身,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为我付出,又有什么立场在这里顾影自怜?
心里头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这么在乎他了,但是想想也正常,像他这样一个丰神俊朗,睿智无双的人,自然是很能勾起女孩子的倾慕,我只不过是做了大多数女人都会做的傻事而已。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在不对的时候遇到了不对的人,然后又产生了不对的感情,这么多的不对,绝对足够给我的这段情感判个死刑了。
心里暗暗想,萧之蒿这么绝情,那从现在开始到离开这个时空,我都不要再见他了。横竖就四十多天,走了就一了百了了。
……
“为什么不是回都城?”我拉开帘子,木然的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
虽然之前到柳城的路上睡了会儿,但是我仍旧辨别得出这条路不是去繁花城的,看道路两盘的景致风格倒像是还在柳城,可萧之蒿就算要赶我走,也该是送我回老家才对吧?
“奴婢不知为何,只是遵照公子的吩咐办事。”语气清冷,面无表情。
“那你主子交待你送我去哪儿?”
“柳城澜园。”
“那是哪里?”
“奴婢不敢多言,三小姐去了便知。”
我看了看小丫头一脸的漠然,深知她受了专业训练,肯定是不会对我多吐一个字,突然怀念起小函来,要是她一定事事都先为我着想,更不会多加隐瞒。
“吱——”
我正困惑,马车戛然止住,我身子猛的晃了两晃,连忙撑起帘子去看个究竟,却被眼前转过身来的人震得呆了。
剑眉高扬,墨眸如星,眼神冷漠,可眉宇间英气逼人,冷热两种气质交杂纠缠着。
这张在红袖阁第一次见到就觉得似曾相识的脸,无疑已经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黎氏,当家乃当朝宰相,权倾天下。
夜深人静的,黎氏少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拦下了我的马车?
“三小姐莫惊,前边就是澜园了。”小丫头臻首撑起前帘,跽坐在一旁低声提示道。
我正要伸脖子去看,眼前的这个英俊男人却往前一步,挡住了我的视线,斜睨了我一眼,冷冷一笑,道:“三小姐当真要进我澜园?”
“你的澜园?”我微微皱眉,虽不陌生他,可还是存了许多疑问。
“之蒿兄早已派人来,说是要将你安置在我的澜园,我本以为你不舍得来,结果你真狠得下心来呢!”
我撇了撇嘴,总感觉他不冷不热的话语中带了刺,可又不明白他的意思。
“之蒿为了保护你,不惜用计逼你离开,自个儿留在别院好分散细作注意,还有意让你对他心存怨怼不肯再牵扯进来,稍有些脑子的人都能瞧出内中玄机,哪知你这般愚不可及,到现在还没醒悟过来。”
“黎公子,你有什么话大可直说,不需要这么拐弯抹角的骂人!”我干脆愤愤的坐回软椅,板着脸不想看他那张鄙视我的脸。
“黎公子?你以前何曾这么叫过我?赫!三大小姐果真是变了,变得愚蠢,更是无情。”
“你!好,你不说算了,这澜园我也懒得去,回都城!”我咬了咬牙,他的责问劈头盖脸甩来,惹得我也动了不小的肝火,本来就很不爽。
“哼哼!你还天真的以为能回都城?今夜这么一搅和,乱了所有棋局。萧家从此只怕再无宁日,不然之蒿作甚要十万火急的派人送你来此避难?”
“什么避难?”我心上一紧,扶着车窗的手指不禁加重了力道。
“慕柳别院里分明不是之蒿安排了什么刺客,你居然会怀疑他!这不过是有心人布下的陷阱,小皇帝在萧家别院出了事,要吃亏的还不就是你那位当家的亲大哥,但愿你那老实安分的可怜爹不会被牵连进来。”
我蓦然怔住,慕柳别院应该就是萧之蒿在柳城的那座庄园了,而眼前的黎公子对刚刚发生在别院的事情这么清楚,说明他和萧之蒿的关系匪浅,或者他方才压根就也在别院之内。
“之蒿何等人也,怎么可能干这么愚蠢的事情,在自己的地盘闹出事来,除非他疯了。也就你会信,还为此大吵大闹,伤他之心。”
突然想到,萧之蒿确实没理由做这件事,如果小皇帝在他名下的别院出了事,那第一个要问罪的就是他了,可小皇帝遇刺,又是谁下的手?还是说,就是小皇帝他——心上一颤,不敢再往下想。
“还有,若皇帝真受了伤,那么他为什么放着之蒿这个神医不看,竟然选择马车劳顿,大老远赶回皇宫?这种选择不但不合情理,亦太冒险。这些不用脑袋都能想得到的道理,偏偏你都不懂。”
我皱皱眉头,虽然听着不舒服,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有道理。
“若非你亲自陪着小皇帝来,你以为那小皇帝还有命活到慕柳别院使这等伎俩?萧老爷子算准了近期帝星将陨,所以我等埋伏在途中要让他有来无回,哪知他利用你做挡箭牌,而你还欢喜非常的紧杵在他身旁跟个傻子似地,之蒿行事谨慎生怕伤及于你,硬是不让我们动手。依我看,若是之蒿有个三长两短,罪魁祸首非你莫属!原本他身上箭伤,就是拜你所赐!”
“你是说——你们本来打算在路上刺杀皇帝?”
“哼!听个话连重点都把不住,我懒得跟你这笨女人解释!我现在阻止你进澜园,不为其他,只是在为之蒿不值,他活了这么些年,不知已被你折磨成何样。可笑的是,现今还只有你能救他。我也不逼你,要救他还是让他去死,随你的便!”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心中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横在胸口,堵得十分难受。
“小皇帝此次亲自前来,不过是想放松我们的戒备,好一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亲自上门,必定仗着皇帝身份动了许多手脚,一旦摸清之蒿身受重伤的事实,必定假布杀局,好派兵围剿。要不是你的出现让之蒿乱了心神,你以为这世上还有几人能迫他暴露伤势实情?”
“萧之蒿区区一介平民,朝廷若真要杀之,有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挑时机布迷阵的吗?”
“哼!区区一介平民?之蒿乃人中龙凤,就连当朝天子都不过是继承了篡来的帝位,不及他百分之一的尊荣高贵,不然小皇帝何需如此惧他?我只最后奉劝你一句,若不想之蒿因你枉送了性命,就立刻回慕柳别院。”
我默然垂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有危险!
“快!送我去别院!”
我焦急的大喊,小丫头也是一愣,扭头望了黎公子一眼,听他悠悠道:“送她去,有什么后果自有本公子担着!”
小丫头这才平静的起身,上前同车夫说了什么,一记鞭响,马车飞快的掉头急奔。
萧之蒿,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弄明白,你一定不能出事,你还没给我说清楚!
我在心里大喊,早已将那些不愉快的芥蒂抛之脑后,原来相比他的性命安危,我的这些情绪怨气是这么的微不足道。
心里想得,全都是对他安然无恙的期盼。
正文,第四十二章 天人永隔
“起火啦!”
“那是谁家的宅子走水了?”
“这么大的火,看来是要烧个精光了!”
“据说是都城什么达官贵人的别院,真可惜了那么好的宅子!”
“也不知道里头的人都逃出来没有。”
“听说整个别院都被御林军包围了,可就是一个活人都没抓着,怕是都葬身火海了哟!”
……
马车被堵在了拥挤的路上,怎么也冲不出看热闹的人群。我本就心急如焚,听着车窗外混杂的对话,我心上一凛猛的掀开帘子,死死望着北向那冲天的火光,仿若如血残阳。
“不——不会的——”我失魂落魄的摇着头,抓着帘子的手颤抖个不停。
“不好,那是慕柳别院,没想到朝廷的速度如此快!”
一旁的小丫头终于也沉不住气了,她突然直直的盯着我,大声喊道:“阿偌,立刻快马加鞭送三小姐到慕柳别院,迟了就来不及了!”
“是!”
“三小姐得罪了,还望你救回大公子!”
我还没回过神来,只觉肩膀上被重重一扯,腰上受到一股推力,我已经被带着蓑帽的车夫扯着跃上了前头的马背,惊叫着回头去看,却见小丫头干脆利落的从袖中拔出了匕首,对着栓马匹的粗绳狠狠划了几道,我身下的马脱了缰绳昂头嘶鸣着飞奔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三小姐,属下阿偌与马车里的晴棉都是大公子身边的隐卫,公子因为担心小姐安危所以派我俩暗中护送小姐到澜园避难。我等本应誓死遵从公子吩咐,可黎少说得对,如今只要能救主子,就是违抗主子命令犯了死罪又如何?日后公子若要降罪于属下,属下绝无怨言,还请三小姐谅解!”
“我不怪你,你和我想的一样!”
“多谢小姐成全!”
我无言的笑了笑,耳上风声赫赫,于是更用力的抓住阿偌,避免自己从闪电般奔驰的马上跌落,心里却静得出奇,不含半分嘈杂。
“王爷,别院有水榭,火很快就给扑灭,不过里头无一人生还。”
“都死了?”
“是,有一具尸身上挂着这枚玉佩,居然一点也没烧化,通体发光。”
“本王认得这是先皇赏给萧之蒿的千年冰玉,那具尸体在哪里?”
我怔怔的坐在马上,四周全是皮肉棉帛烧焦的难闻气味,让人作呕。阿偌察觉到我身上的力气尽数流失,连忙稳稳的扶住我,不然我肯定会从马背上一头栽下去。
看着几个红衣白甲的御林军从别院抬出了一具乌黑的尸体,身上已经被严重烧伤,几乎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可是残留着的烧成一团的衣服片子还是狠狠的刺痛了我,我只觉得全身都被掏空了,只剩下行尸走肉在强撑着。
“带回刑部,好好验验!”楚寒珺冷冷一声令下,御林军听令上前。
“不要!”
我猛的挣开阿偌的手,一骨碌滑下了马背,什么也不顾推开守卫,冲到了萧之蒿的尸体前,用身体挡住了一时呆住的御林侍卫。
“之芩?”楚寒珺一脸惊诧,不知是因为我的突然出现,还是因为我此时的护短行为。
“求求你不要带走他,他已经这样了,求你不要再将他千刀万剐。”我深知带回刑部验尸意味着什么,我心里想的只是希望能保全他的尸首。
“之芩,你让开,他是不是你大哥还未可知!”楚寒珺神色带怒,骑于马背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我,青筋暴起,似乎恨不得将我抓过去狠狠鞭打一顿。
“他是。”我蹲下身,哽咽得厉害,双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那张脸,心疼不已。
他是萧之蒿,衣服可以假,玉佩可以假,可这个伤口,还有伤口上残留着的手绢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