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只是.....我配不上吧。”
方振南将她抱在怀里,说道:“傻瓜。”
周云又是羞涩又是欢喜,说道:“今日是夫人生辰,我还没有准备礼物呢。”
方振南道:“夫人什么夫人,你就叫她姐姐,也不需送礼给她,乡下人不如此拘礼的。”
二人一面说话一面赶路,周云颇为心细,一路上都在问连芬与方舟虞的喜好,方舟虞又喜爱吃什么,不喜
欢什么,方振南一一告诉她。周云暗记心里,如此过了两个时辰,已翻过一座山岭,不多时又翻过一座,二人只觉眼
前豁然开朗,只见山下不远处的农舍星罗棋布,已调小河自山那边从小村庄旁绕过,蜿蜒曲折,流水淙淙。隐约可见
十多个顽童在河边嬉戏,村庄前一排树木在风中摇摆,似在欢迎方振南归来。
风中洋溢着故园泥土气息,方振南心下激动,深吸一口气,说道:“那里便是家了。”声音竟而有些颤抖。
周云又是兴喜又是紧张,小手紧握,掌心已泌出了汗水。
又行一阵,到了村庄路口,只见道旁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暮鸦村”三个大字,周云问道:“为什么叫
暮鸦村?”
方振南说道:“每当黄昏日暮之时,总能看见群鸦归巢,这不是象征着一个久别离家的游子重回故园吗。”
周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时听得前面传来小孩的嬉笑声,只见三两个男孩奔了过来,一个叫道:“舟
虞,你爹爹回来啦,你爹爹回来啦。”又有的道:“方伯伯,方伯伯........”
方振南微笑着答应,此时又听得后面一个男孩叫道:“哪儿哪儿?我爹爹当真回来啦?”童音清脆,充满
激动与喜悦。
先前那个男孩道:“是呀,你快来啊。”
那三个小男孩早已拥过来,笑容灿烂,“方伯伯,方伯伯”叫个不停,只因他们知道,方振南必定带有糖
回来,那是他们最喜爱的。
方振南取出冰糖葫芦分给他们,众小孩笑得更甜了。一个满面脏兮兮的男孩吃了两口,笑道:“好甜啊,方
伯伯。”
方振南笑道:“二狗儿,怎地如此顽皮,你看你的脸闹得多污了。”
这时村庄道路上拐角处转出两个男孩,一个身材较高的男孩见到方振南,大喊道:“爹爹,爹爹,你真回来
啦!虞儿好想你呀。”脚步加快,飞奔过来。与他一起的男孩也叫了一声“方伯伯”,可毕竟人小腿短,跑不过方舟虞
落在后面。
方振南道:“虞儿。”张开双手,方舟虞就扑进他的怀里,方振南将他抱起来大笑道:“想死爹爹了。”
转了几个圈把他放下,又道:“让爹爹瞧瞧,哟,又长高了呢。”
方舟虞小眼已红了,伸手擦拭眼泪,方振南道:“哭什么,男子汉不许哭。”说话间把最后那串糖葫芦给
方舟虞。
方舟虞道:“我我好高兴。”
方振南道:“这是最后一枝糖了,你与三娃子分着吃吧。”
那落在后面的便是三娃子,此时已跑了过来,方振南笑着摸他的头,道:“伯伯不曾多买糖,你与舟虞分
着吃吧。”
三娃子应了一声,方舟虞却将整枝糖给他,说道:“三娃子,你吃吧,我不吃。”
方舟虞说了此话,一众男孩诧异:“舟虞最爱吃这糖葫芦,今日却是怎么了,居然将等了那么久的糖葫芦
整枝给三娃子?”
方舟虞瞧了一眼众玩伴,见他们吃得正香,咽了一口唾沫,看向别处。周云见他这般模样,知道他是因为
三娃子比他年幼,便忍痛将糖葫芦让给三娃子,周云本也是爱极此糖,她爷爷在世之时,每每卖豆腐花得了钱,她便
会吵着爷爷去买。方振南给糖她时,她本想吃了,但听见方振南说舟虞也极爱此糖,便将之收起,要留给方舟虞。
周云下了马,取出那支糖。方舟虞这时才注意到她,微感诧异,见她也有一支糖,心下羡慕,但与她素不
相识,却又不好去问她给,于是牵了方振南的手,说道:“走,爹爹,咱们回家,娘也想你想得紧。”
方振南心思可没这么细,不知方舟虞心里沮丧,当下应了一声,牵马进村。众小孩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不多时都已各自回家,周云将糖送到方舟虞面前,笑道:“给你吃。”
方舟虞又感诧异又是欢喜,心想:“她应该是爹爹的朋友吧?人真好。”连忙接过糖葫芦,大喜道:“多
谢姐姐。”
方振南道:“她可不是你姐姐,回家再告知你。”
周云俏脸一红,低下了头。三人回到家时却不见有人,方振南的家也是普通农舍,他久未还家,此情此景
,忽生隔世之感。
方舟虞拿了木凳给周云道:“姐姐你坐。”又去倒来两杯水,说道:“姐姐喝水,爹爹喝水。”
方振南道:“虞儿真乖,你娘呢?”
其时已是黄昏,临冬时天黑得较快,方振南眼见天就要黑了,仍不见妻子回来,心中愧疚:“今日是她的
生日,还要她如此忙活,诶.......方振南呀方振南。”
方舟虞道:“娘去邻家借油了。”
方振南一鄂,说道:“家里没油了吗?上次爹爹离家时也曾留有钱下来的。”心中愧疚之意更甚:“方振南
,方振南,以后你得多抽空来照顾家了,江湖上的事........诶.....江湖上的事还是少理会吧。”
正自怨自艾,忽然有人进门,抬眼一看,恍惚间时光似乎已经定格,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柳眉
杏眼,温柔似水,而此刻看来却又是那么陌生,却不是妻子是谁?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愧疚,抢步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竟然流下泪来。
那美妇连芬拿着一只小油瓶,只由他抱着,心中也自欢喜,说道:“大哥,你终于回来啦!”
方舟虞走来接过油瓶,笑道:“娘,这下爹爹回来了,你欢喜了吧,往日爹爹不在家时,你老是对着天空
想爹爹,现在好了,爹爹赶在你生日回来。”
连芬脸色绯红,啐道:“大人说话,小孩不许插嘴。”
方舟虞吐了吐舌头,笑着把油瓶拿进伙房。方振南松开了手,哽咽道:“芬儿,你瘦了。”因又道:“我
对不起你,不尽责照顾你们母子俩,结亲之时我曾答应过你爹要给你幸福的,真苦了你。”
连芬白他一眼,道:“你自己老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的,怎么自己又流泪了?也不害臊。”因又笑道
:“我一点都不苦的,虞儿这孩子很听话。”她虽这么说,可方振南仍然看得出她的笑里含着心酸。
周云自连芬一进门时,心就一直悬着,怦怦乱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中凄楚:“我是一个不纯洁的
人,上天眷顾,让我遇到他,他是一个极好极好的男人,他有自己的家,而我却只不过是一个多余的人,怎能去破坏
他的家庭?我........我这就走吧,如果真有来生,来生再给他做牛做马,报答他的恩情,可......我能去哪儿?
如果真要走,只能去地下找爷爷吧?”
她心下十分矛盾,想起一路上方振南对她百般呵护,万般柔情,一颗少女芳心早已系在他身上,但又想到
连芬与方舟虞必定不肯接受于她,留下来势必会引来纷争,正自委决不下,是走是留,方振南夫妇已进屋来,她握紧
拳头,指甲已嵌入肉里,腾地站了起来,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倒是连芬,见到她有些错愕,问方振南道:“她....
...她是谁?”
方振南正不知该如何跟她分说,只能吱唔道:“这个......这个.......咱们先做饭庆祝你的生日吧。”
连芬看方振南的神情已料到七八分了,心中一阵气苦,眼里闪过一丝痛恨之色,当下只是轻应了一声。她
想想这些年来,丈夫常常不在家里,家中一切事物自己独自背在肩上,忙里忙外,但她却毫无怨言,可是如今丈夫一
声不吭地带个女人回来,叫她如何再忍受?当下她就急得想哭。
连芬没有哭,她知道这时候只要一哭出来,她在丈夫心中的地位便会悄无声息地落下去,那不是便宜那个
女人了吗?做为主人,出于礼貌,她仍走过去,倒了杯水给周云,强笑道:”喝杯水吧,你......你坐,别站着。”
周云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衣角,颤声道:“谢谢.....你。”
周云本想叫连芬夫人的,但想到方振南还未表明她的身份,自己这么胡乱称呼,很是不妥,便该了口。
方振南见连芬一丝怨言俱无,喜不自胜,说道:“院子里还有一只鸡,我去宰了熬汤,你们二人聊聊。”
一面说一面去了。
周云只是站着,不敢坐下,更不敢看连芬一眼。连芬忽然伸手扶在周云的双肩上,说道:“坐下吧。”
周云娇躯一震,只得坐下来,她听得出连芬话语里充满警惕,只听连芬又道:“我叫连芬,你叫什么?”
周云仍不敢抬头起来,轻声道:“周云。”
连芬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好吗?”
周云依言抬头起来,秀目中又是羞涩又是紧张。连芬忽地瞪了她一眼,说道:“果真是一个狐狸精,肚子
饿了,也别来吃我们家呀。”说罢转身便走。
连芬的话就似一把刀,轻轻地穿过周云的心脏,虽只是轻轻的,但那无疑也是窒息的疼痛。周云几乎连气
也喘不过来,眼里的羞涩紧张此刻已变成哀伤绝望,泪水本只是在打转的,现在已流了出来,顺着粉颊划落在手上。
“她.........她说我是一只狐狸精,是来破坏她的家庭的,我该走了吧?”
忽听外面脚步声响,周云忙即擦干泪水,尽量装得平静一些,却见进来的是方舟虞,他手里捧着一碗米粥
,说道:“姐姐,饿了吗,来,喝碗粥。”
周云听到“饿了吗”三字,又想到连芬说的:“肚子饿了,也别来吃我们家呀。”心中一阵阵揪紧,又要
流下泪来,竭力忍住道:“谢谢你,我不饿。”
方舟虞将米粥搁到桌上,说道:“哪有不饿的,赶了一天的路,多少吃点儿。”
周云心下感动,鼻子一酸,泣道:“我要走了,盼你先不要告知你爹爹,方....方公子。”说罢起身便走
,方舟虞一怔,追了出去,唤道:“为什么突然要走呀?”
周云停下脚步,揩拭眼泪,说道:“我.....我只是一个.....”话还未说完,又快步走出,她本想说:
“我只是一个多余的人,不能来破坏你的家庭。”但念及自己的遭遇与爷爷的惨死,不禁悲从中来,再也说不下去。
方舟虞抢步上去,拉住她的手,说道:“你先留一会,我叫我爹去。”
周云急道:“别......别叫。”挣脱他的手,这时方振南已闻声出来,连芬跟在他的身后,周云慌忙转
过头去,不知为何,她总害怕与连芬的目光接触,或许她觉得,连芬看她的目光里隐藏着一把刀。
方振南道:“干什么?”
正文
第八章 家(2)[ top ]
[更新时间] 2012-04-01 10:25:46 [字数] 4438
方舟虞道:“爹爹,姐姐她说要走。”
方振南看了一眼周云,说道:“虞儿,和娘先去做饭。”方舟虞答应一声,与连芬进了伙房,就在连芬
转身的瞬间,周云又见到了连芬那刀锋般的眼神。
方振南扶着周云回到厅里,问道:“为什么要走?”
周云螓首轻摇,道:“我.......我并不想破坏你的家庭。”
方振南道:“我的妻儿对你并无成见呀?何来破坏之说?”
周云用力咬着朱唇,她忍住不说出来。
“你的妻子对我又怎会没有成见呢?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其实我能了解她的心情,又有哪个女人愿意与另
外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
方振南自是不知她的心思,又道:“难道你真的不愿做虞儿的二娘?假若真是这样,明日我便送你走,
决不逼迫于你。”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已有些发颤。
周云仍是不说话,俏眼泪下,忽而点头,忽而摇头,方振南神色黯淡,道:“你的意思呢?”
周云早已哭成泪人,说道:“我自然愿的,只是........”
方振南叹了口气,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又何必将身子看得那么重要,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心
,你老实告诉我,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周云扑到他的怀里,颤声道:“求求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了行吗?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我有什么资格要
你来问我呢?”
方振南双手搭在她的双肩上,静视着她的双目,说道:“那好,我说我愿意,我说,我方振南愿意与周云
在一起,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携手与共,心意相溶。”言罢将她搂入怀里。
风呼啸,落叶飘,月光皎洁。
月光洒在这漫天飘舞的落那叶之上,黑夜里看来,竟仿佛是雪。
那一刻,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