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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下的幸福 佚名 4734 字 4个月前

陈嫣然是他的命,没有她,他宁愿去死。

容谨之打电话给陈豪,非常坦率的承认自己绑架了陈嫣然。

“放了她,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我根本没想活。”容谨之的声音犹如毒蛇般冰冷,“抓了她,会比直接杀了你,让你更痛,不是吗?爱而不得的痛苦,无法保护自己最心爱的人的挫败,你让我尝到的一切,我今天都要双倍奉还给你!”

“啊!!!!”陈嫣然稚嫩的嗓音付出凄厉的惨叫,从电话彼端传来。

陈豪肝胆俱裂,差点将电话生生捏碎。

他多么希望痛的是他!为什么是嫣然!为什么是那么无辜那么美好的嫣然!

“爸爸!爸爸!”嫣然无助而凄厉的哭喊着。

陈豪的眼睛变得血红,含着泪水,犹如地狱来的修罗,杀气四溢。

“豪哥,查到了。”身旁的手下放系器材,厉声说,“在城西!”

“我们走。”仅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陈豪几乎觉得自己就要把牙关这样生生的咬碎了。

嫣然捂着额头和颞部正曰曰流血的伤口,哭到几乎晕厥。

容谨之似乎并不急着杀了她,她在等,在等待的过程里不间断的慢慢折磨着嫣然。

嫣然越痛,她就越开心。

陈豪和手下一脚踹开仓库的大门时,容谨之淡淡一笑,“你来得比我想象的要慢啊,怎么?这就是你那了不起的父爱?可是你看看你为你女儿带来了什么?她已经毁容了……可是你别怪我,要怪,只怪她自己生错了人家,有了你这么一个禽兽不如的亲爹!”

104.尾声:-第一百零三章:不爱你爱谁(3)

容谨之森然的笑着,猛得举起了手中的刀。寒光一闪,那张苍白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砰”的一声枪响,容谨之的身子停滞在半空中。

手腕上应声出现了一个血洞,那把刀也掉落在地。

又是一枪,补在了胸口。

片刻前歇斯底里的疯狂被逝去的生命倏然间打散,容谨之从嫣然的身上翻落在地,微微的笑着,眼角有滚滚的热泪滑落。

她并不奢望能够真的为杜思聪报仇,她也知道杜思聪早已经不爱她,甚至根本就不值得她爱。

她只是厌倦了这样的人生,想着以这样华丽凄绝的方式离开,为爱而生,为爱而死,而爱的到底是谁却已经无关紧要了。

这破碎的身体,这破碎的生命,终于要走到终点了吧。

光影消散,黑暗袭来,容谨之慢慢的闭上眼睛,鼻息间仿佛萦绕着十年前的荷兰遍地盛开的郁金香的香气。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飞回到哪里,伴着风车,无拘无束的笑着,再也不要回来……

陈豪把满脸是血已经被枪声吓得昏厥过去的嫣然抱了起来。

“你跟我一起去医院,其他人清理现场然后回去。”陈豪对这么多年来的左右手林妙峰沉声吩咐到。

“是。”

车子风驰电掣的开向北医附院。裴佩刚好在急诊值班,刚刚抢救了一个气胸的病人,满身倦怠,还没顾得上喝口水,就看到陈豪抱着陈嫣然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手里的杯子应声落地,剩余的半杯水撒了一地。

护士被吓了一跳,一边麻利的找拖把一边关切的说:“裴医生,你没事吧?”

裴佩的身子抖得像筛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却突然向刚刚进到急诊大厅的一对病人和家属冲了过去。还好有口罩着面,遮挡住了她直接滚落下来的狼狈的眼泪和失态的神情。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自己的女儿,却是满脸血污,用微弱的犹如小猫一样可怜的声音低吟着“好痛”。

裴佩的心在那一瞬间猛地被人攥紧,嫣然痛,她仿佛比她还要痛……

裴佩所在的胸外科按理说不应该去医治普外科的病人,但裴佩主动请缨帮普外科处理病号,对方是裴佩的师兄,信得过她的手上技术,自然也就欣然应允了下来。

许是伤口的阵阵刺痛的作用,一直迷迷糊糊的陈嫣然竟然醒了过来。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和裴佩如出一辙的浓密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滴,眼底有好奇和惊异,更有恐惧和痛苦。软软的声音因为混着哭腔而轻颤着:“不要……好痛……”

陈豪握住陈嫣然的手,绵软白嫩的手指,几乎不敢使劲攥紧,只能柔柔的包着:“嫣然乖,你受伤了,如果不缝,会流很多血。”

陈嫣然一听到“缝”这个字,吓得浑身扭动个不停,哭叫声也开始声嘶力竭起来。她拉着裴佩的白大衣下摆,仿佛溺水的人本能的抓住身边的稻草,顾不得去思考它能不能承受自己的负重。

裴佩轻轻的把陈嫣然抱在了怀里,抚摸着她的后背,说:“嫣然,你要乖,你最勇敢了是不是?你爸爸是大英雄,你也不能为他丢脸啊……阿姨等一下给你变个魔术,让你的伤口先不疼,然后再给你缝起来,这样你洗洗脸才能恢复原来那个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样子,否则这样满头满脸都是血,这么丑,以后嫁不出去,做不了漂亮的新娘子怎么办?”

陈嫣然在裴佩的声音中渐渐安静了下来,虽然仍然抽抽噎噎的,但却已经不再挣扎。她往裴佩的怀里拱了拱,撅了撅樱桃一样的小嘴,说:“什么魔术啊……”

裴佩笑了笑,把嫣然交给陈豪,转过身对护士说:“准备清创、麻药和缝合包。”

陈嫣然躺在爸爸的怀里,黑黢黢的眼珠子湿漉漉,还蒙着血污,却出奇的亮,仿佛有什么东西让她忘记了疼痛,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刚才那个给她温暖的怀抱好像天使一样的医生阿姨身上。

陈嫣然很幸福,虽然四岁不到,但是她知道她的爸爸有多疼她。明明对所有人都是冷冰冰的样子,到她面前却会瞬间变成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男人,恨不得宠上天,几乎时时刻刻都要把她抱在怀里,疼爱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久久都不愿意移开。陈嫣然曾经苦恼着说要找妈妈,可是在看到当时爸爸脸上露出的受伤脆弱又很痛苦的神情之后,她便咬紧牙关再也没有提过。

妈妈是什么样呢?妈妈会怎样对自己呢?陈嫣然偷偷幻想过很多次,但那个从来没出现过的身影却一直像是隔着蒙蒙雾气一般,任凭她怎么努力都看不分明。现在,陈嫣然突然生出一种很奇妙的熟悉感,总觉得妈妈应该就是医生阿姨这样的,很漂亮,聪明干练,对她温柔呵护,像爸爸一样疼她,但又很有原则,不会毫无下限。

整个缝合的过程中陈嫣然都闭着眼睛,闻着裴佩身上若有似无的体香,麻醉药的作用让她并不疼痛,只是能感觉的到针线穿过皮肤的触感。她用手掌攥着陈豪的大拇指,感到莫名的安心,爸爸在,医生阿姨会治好她,她得救了,她再也不用害怕。想到这,疲乏和困倦席卷而来,陈嫣然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林妙峰带着三个心思缜密的手下去容谨之家毁灭证据,竟发现了一本日记。

从十年前为了杜思聪毅然决然的回国开始记起,那时的她充满了雀跃的兴奋和发自内心的幸福。然后她生病,手术,杜思聪抛弃她,她自杀,被救,发现杜思聪和程亚菲在一起,程亚菲在婚礼上落跑,杜思聪绑架和重伤了裴佩,然后被人灭口,她曾经崩溃过,堕落过,最终仍然不能放下,不能遗忘。她决定清算旧账,决定为自己爱的人讨回公道。

“我要报复的人,除了直接杀了阿聪的陈豪以外,还有一个人。他是始作俑者,如果不是他黑进裴佩的电脑,在阿聪和程亚菲结婚典礼的幻灯片上加上我和阿聪当年的结婚照,程亚菲就不会逃婚,阿聪就不会失去理智,他就不会伤害裴佩,他就不会惹火陈豪,他就不会死!章远,你想就这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和程亚菲两个人过上幸福的生活吗?你毁了所有人的生活,我不会让你如愿的。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那么,我就用我自己的手,把它变得公平!”

这是日记的最后一段话。

字迹潦草,每一笔都很用力,有好几处都把日记本的纸面生生划破出口子。

随着日记本一起被放到陈豪面前的,还有一张快递公司的单据,上面显示着容谨之绑架陈嫣然的当天上午曾经寄过一个包裹,地址的地方因为对方过于用力而清晰可见——程亚菲家的地址,收件人“周宴”,也就是程亚菲的母亲。

周宴在看到那些女儿当年流产的资料,以及她和章远在荷兰同居时的亲密照片时,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程亚菲的容貌大多数肖似周宴,都是白皙的鹅蛋脸,清秀的眉眼,很清纯很显小,而章远的五官轮廓极深,剑眉挺鼻很具有冲击力,再加上高大健硕的身材,这几样全部都遗传自他的父亲章海柏。

照片里的程亚菲画着浓艳的宴会妆,在和章远舌‘吻。

照片里的程亚菲站在日本的樱花树下,和章远紧紧依偎。

照片里的程亚菲趴在马尔代夫的海滩上,解开比基尼后带,章远正往她的后背上涂防晒油。

一张一张亲密热辣的照片,却都比不过那张薄薄的纸来得震撼。

原来,程亚菲曾经偷偷回国,流掉了一个孩子。

那个男人,糟蹋了自己,那个男人的儿子,糟蹋了自己的女儿。

周宴把脸埋进手掌中,歇斯底里的大哭起来。

——哪怕她早就开始了一段新的生活,程亚菲的爸爸程海宁对她极尽呵护和宠爱,年过半百,她什么都有了,大难不死,周遭的所有人都说她必有后福要好好珍惜,可她的心里始终有一个伤口在日复一日的疼痛,流着血,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从往昔的噩梦中走出来。

那些或快乐或痛苦的记忆,伴随着周宴的脑部功能退化,记性越来越差,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几乎每夜都在梦中奔跑,梦里面的章海柏是个不停追赶着她的怪兽,她时常大叫着惊醒,满身是汗,再也无法入睡。她这么努力的跟这个男人搏斗,想要远远的甩开他,可是为什么他竟然换了另外一种方式如此彻底的渗透进她的生活?

程亚菲——她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宝贝,竟然被他的儿子染指,竟然被那个女人的儿子染指,竟然被那个孽种染指!

那些痛苦的回忆终于煎熬成仇恨,在一瞬间犹如火山喷发一般汹涌而来。

105.尾声:-第一百零四章:不爱你爱谁(4)

周宴和章海柏的感情,经得起生死,却没能经得起平静的流年。

文化‘大革’命时期,周宴和章海柏随父母下乡,生活和工作都在一个生产队里,自然感情亲厚。章海柏见多识广,有体贴温柔,擅长变些小戏法儿来逗周宴开心,久而久之周宴便成了章海柏身后的跟屁虫。

十四岁的妙龄少女周宴出落的像青葱般水灵,懵懂的小情怀已经像是一粒种子悄然在心头埋下,她时常偷偷的望着章海柏的背影发呆,睡觉时咬着被角也能笑出声来。章海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摸摸她的头,轻声说:“这世道虽然现在是这样,但总有一天会回归到正常和清明,读书是唯一的出路,你要好好学习,将来我们一起考上名牌大学,好吗?”

周宴用力的点点头,浑身都充满了无尽的力量,怎么使也使不完。她开始天天晚睡早起,干活学习两不误,甚至在睡觉时紧贴的墙壁上用小刀刻下三个歪歪扭扭的字——“考大学”。

少女时期的周宴把上大学当做自己人生的理想,也当做和章海柏之间的一个甜蜜的约定。

章海柏家兄弟姐妹多,他又是哥哥,吃的东西大多让给了弟弟妹妹,自己则时常饿肚子,明明是长身体的时候,却瘦得皮包骨头,周宴看在眼里非常心疼,便每天早晨把自己的鸡蛋偷偷留下藏在怀里,带去给章海柏吃。章海柏本来坚决不肯接受,可看到自己的推脱反而让周宴红着眼眶几乎要掉下泪来,只得浅浅的笑着,把鸡蛋塞进嘴里。

“我吃到肚子里,你竟然比我还开心。”章海柏说。

周宴的小脸羞得红扑扑的,扭头就跑:“才不是呢!”

他们的感情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若有似无,没有人去轻易的将之挑破和言明。在那个时代背景下,人们大多坚韧内敛,而对待感情则少有外露坦白,大多是润物细无声似的彼此扶持。

一切都在一个秋日的傍晚被打破。

周宴的妹妹周岚发现姐姐进来几日都鬼鬼祟祟,终于被她发现周宴偷偷的剪了一幅纹饰是“龙腾虎跃”的剪纸,夹在笔记本里偷掩在枕头下面。周岚趁着周宴去找章海柏的功夫,把“龙腾虎跃”拿出来把玩,谁想到手一滑,那副剪纸竟然掉在了地上,不仅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