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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孤叶迎春风 佚名 4696 字 4个月前

岳宁道:“嗤!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情啊爱啊的!我心里有他,他心里有你,我不嫉妒你又该嫉妒谁?再说我喜欢段雪寒那是我家的事,与你无关。”

苏叶道:“既然与我无关,姑娘也不像是迁怒的人,好端端的却又为何赶我离开?”

岳宁早消了气,这会儿抚抚鬓角发丝,风情万种地斜倚在屏风架旁,拿眼瞧着正对面的苏叶,“小姑娘,我赶你走自有我的道理:你在回春堂看病疗伤就算是踩了我的地盘,可是我不喜欢有人踩着我的地盘还欺负我的心上人。你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了吧?你啊,大约是疼得厉害,哭喊了一个晚上。你知道你喊某个名字的时候雪寒的脸有多难看?”

某个名字?

苏叶一愣,结合方才段雪寒的话细细想了想,红霞立即飞满面庞,不好意思再出声辩解。

岳宁见她这样,不禁冷笑道:“我十年前就认识雪寒,这十年来我可从没有见过他为谁吃醋吃到这份上。小姑娘有能耐啊,竟然能让他为你做到这种地步。一个飘忽不定的男人为你付出,你却怀疑他、伤他的心,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我不待见你,你走吧!”

这些话本是想让苏叶远离段雪寒,谁知苏叶却低声笑道:“岳姑娘是不是害怕自己不惜砸了医馆的招牌也要把我治死?”

岳宁被她这么一噎,忍不住又想以跺脚表达心中义愤。但她好歹还记得在情敌面前不能使出这种类似于撒娇的动作,于是她昂起头,一副“天上地下我最大”的模样,在送给苏叶一句“好好养病”后,她傲然离开。

如果不是自己喜欢段雪寒,那岳宁绝对承认苏叶和段雪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因为他俩说话同样惹人嫌!

岳宁朝回春堂后的药庐而去,边走边想着:只是刚才雪寒好像很生气,千万别憋了一肚子火去惹是生非、找人打架。

其实被岳宁单方面担忧着的段雪寒并没有走太远。

他刚像失控的野马似的一头撞出回春堂外,段冰寒就拦住了他的去路,“雪寒,你这是在做什么?苏姑娘没事了吗?”

“走开!”段雪寒有气没出撒,也不管拦了自己的人是何方神圣,张嘴就叫对方让路。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呼喝,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家弟弟,段冰寒感觉挺新鲜。他挑眉奇道:“这是你对待兄长的态度?”

段雪寒抬头看清来人,怨气顿时消去大半,“大哥,你来了?”

段冰寒点头笑道:“幸亏我来了,不然我瞧你这架势好像马上就要带人把咱们的回春堂给拆了。跟我说说,这究竟怎么回事?”

段雪寒烦闷地说道:“没事。”

当武尊主许多年,段冰寒最拿手的就是猜人心思。他笑着推了推弟弟的肩膀,“莫非跟苏姑娘吵架了?你这犟脾气一上来可真没人拉得动,平时看你很随和,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要发作?你跑得倒快,里面的苏姑娘可有人照顾?”

段雪寒呆了呆,如梦方醒,扭头就往回走。

段冰寒只笑看弟弟一路走回去,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迈进回春堂。

回春堂里坐着的四五个人都站了起来:“尊主!”

段冰寒板起脸,威严尽显。他缓声问道:“昨天为雪寒带来的姑娘疗伤的是岳宁?把她唤来,我有话要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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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堂分成三块。前面是问诊抓药的大堂,常有几位大夫在此坐诊;后面是药圃和药庐,还有大夫们居住的小院子;至于中间,则是为像苏叶这种需要卧床休养的病人而准备的屋子,每间屋都有屏风挡成两半,外面是可供人稍作休憩的桌椅,里面又能住下三个病人,倒也宽敞。

段雪寒就僵立在屋子的外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苏叶从段雪寒一进屋就知道他来了,经过岳宁的搅和,她反而觉得轻松许多。她试着把脑中纷杂的思绪抛开,将继风和段雪寒看作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这二人在各方面的表现确实不同,况且也没有任何实际证据可以说明这是一人分饰两角的把戏。

直到段雪寒不小心弄出了动静,苏叶才扑哧一笑,隔着屏风问道:“二少,那位岳姑娘的年纪真比你大?怎么看着倒像个小孩子。”

本就是段雪寒自己先赌气离开的,心里难免有些懊悔。现在苏叶给了台阶,他赶紧顺着往下说:“她天天和药草打交道,心无杂念又与世隔绝,自然总也长不大。”

他一说完却就巴不得苏叶没听到。

这话太像是在袒护岳宁,不知苏叶听了会不会心里拧疙瘩。不过他段雪寒脸皮厚实得很,区区几句话哪能把他怎样?转进屏风,只见苏叶依然趴伏在榻上没法活动,看样子她的胳膊已经虚软,估计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段雪寒提议:“我帮你垫几个枕头?”

苏叶道:“正合我意。我就想如果你再不来帮我垫个枕头,我以后可不搭理你了。”

段雪寒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边注意着她背后和胳膊上的伤,一边为她垫高了枕头。末了他坐在床沿,笑着说道:“夫人啊,我真的很喜欢你。看在我这么能吃苦耐劳的份上,你就不能点点头吗?”

苏叶道:“你什么时候不喊我夫人,我什么时候再考虑这个问题。”

段雪寒一叹:“即使我乖乖听话,你也难给我一个机会。我对你的心意是真,你不接受没关系,但你不能把我当成你幻想中的人,我不是替身。”

苏叶没法回头,只能默默地感受着段雪寒重新为自己轻轻地盖上了一床薄被,又细心地把一壶白水放在床边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样就可以吗?

这样就可以了。

一个能与她同舟共济、在她困难的时候伸手拉她一把的丈夫,比起遥不可及的爱情,是不是更现实一些?什么样的选择对女人最有利?

她有预感自己会和段雪寒成为盟友,如果这次能看牢自己的心,不再被人偷走……

苏叶脸上一热,低声问道:“我需要入赘夫婿,这个你也愿意?”

段雪寒玩笑道:“啊,我上头有哥哥,不怕绝后。”

孰料这本是要哄苏叶开心的话,反触动了她的回忆。苏叶恍惚着,自言自语道:“他以前也这么说过。”

段雪寒很机警:“谁?继风?”

苏叶失笑。她面朝枕头无法去看段雪寒的表情,所以忍不住提醒道:“哎,你这回不许生气了啊!别又把我一个人撂在这儿,连个帮忙倒水的都没有。”

段雪寒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地问道:“你爱他?”

苏叶也沉默了。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隔了一会儿,段雪寒再问。

苏叶慢慢地说道:“不。我对他不是爱而是喜欢,很喜欢很喜欢,还夹杂着一些懵懵懂懂……不过他也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梦醒。算了不说这个,二少,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段雪寒这回接话倒很快:“我?哎呀夫人,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喜欢的人不就是你吗?这都是明摆着的事儿啦!”

苏叶又气又笑:“以前!我是问你以前有没有!”

“有啊。”虽然嘴里说着有,可段雪寒的语气却很轻松,不像在回忆伤心往事,“人家都把我踢老远了,我这边还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呢,你说奇怪不奇怪?唉唉唉,像我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啊,她怎么狠得下心疏远我?”

苏叶听着他的自嘲,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段雪寒觉察到她的异样,“夫人?你想什么呢?”

苏叶提提神,回答:“没什么,只是觉得终于抓住了你的把柄。以后你再死命缠着我,我也效仿那位踢了你的姑娘,把你甩得远远的连看都不看一眼。”

段雪寒:“……”

这天午饭时分,岳宁来喊段雪寒去后面用饭。段雪寒头重脚轻,飘啊飘的就飘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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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一时间,远在京城的苏兰突然一拍额头:“呀!我想起段雪寒

是谁了!”

此刻苏兰正在娘家陪着母亲晒太阳聊天。听到她的低呼,苏夫人笑着问道:“是吗?那他是谁?”

苏兰吞吞吐吐,“他、他是……他曾经是、是爹给我定下的未婚夫……啊!娘,您别生气,只是口头上的!”

苏夫人:“没,我没生气,我真的没生气,我真的真的没生气!”

只是当晚,苏太傅重温旧梦,与书房再续前缘。

☆、一拍即合

毕竟受了伤,早上还精神抖擞的苏叶刚一过午就发起了高烧。

岳宁倒不担心,只说着“发烧才好”,便把该熬的药全都熬上锅,一边踢开碍手碍脚的段雪寒,一边又喊了个医馆里的几个学徒在苏叶身边照看着。

正当大家忙着为苏叶降温敷药时,卫飞却按段雪寒给的医馆地址前来探病。因苏叶高烧不退无法与他见面,所以卫飞与段雪寒聊了片刻就匆忙离去。

临走前,卫飞情真意切地说道:“突逢此变难免人心惶惶,我们这边也伤了不少人,家父实在走不开,特意派我代表他一并慰问……请段兄转告苏兄,何时伤好何时动身,官银的事儿包在我们身上,让他安心休养就是。”

段雪寒道:“卫贤弟尽管放心,我会如实转告的。”

送走卫飞后,段雪寒在门外站了很久,直到岳宁搓着手跳了出来,他才挪了挪脚,问道:“我能进去了?”

岳宁不耐烦地挥手:“我猜你也得这么问!进去吧,小心别透了风就成。她人还没醒,大约要到明儿一早才能退烧。”

段雪寒本已一脚迈入屋门,此刻却回身低头,扶着门框轻声说道:“岳宁,谢谢你。”

岳宁更不耐烦了,推搡着他硬要把他塞进屋,“你废话就是多!朋友一场还说什么谢谢,见外了不是?赶紧进去,别在外头杵着当门神,叫人看了就心烦。”

段雪寒咕哝了句“对不起”,就进了屋关紧了门。

等段雪寒真的进去了,岳宁反一改脸上撑了半天的不耐烦,将头磕在门边的墙壁上,自言自语似的说:“我犯傻啊我,干嘛这么费心尽力地给那个大小姐疗伤治病?”她边嘀咕着,边把脑袋往墙上撞了好几下,“哎哟!我真是傻瓜,人家又不领我的情……”

她正自怨自艾着,忽然耳边传来笑声:“呵,阎王愁怎么可能是傻瓜?”

岳宁赶紧回头:“尊主!”

段冰寒瞟了瞟紧闭的屋门,笑问:“雪寒已经进去了?”

岳宁哪还有心情沮丧?她恭敬回答:“是的,二少已经进屋了。”

段冰寒眯起眼,意有所指:“稍早我跟你提起的事情,你现在考虑好了么?瞧,总让苏姑娘在回春堂养伤也不是长久之计,这里人来人往,一不留神就容易出事,到时候雪寒心里会怎么想,你大约最清楚不过了。”

岳宁咬唇:“可是尊主,我……”

段冰寒食指抵在她的唇上,俯身靠近岳宁,笑容里带着些刻意营造的神秘,“苏姑娘有伤在身,雪寒这么喜欢她,连照顾她都不假他人之手。眼看她每天都享受着雪寒的柔情蜜意,你确定你能忍受得了?”

呆呆地望着段冰寒那酷似弟弟的眉眼,岳宁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他的话正踩中她的痛处,苏叶牙尖嘴利的样子闯进她的脑海,段雪寒焦急的面容也在一瞬间冲上她的心头。

岳宁有些动摇。

她咬咬牙:“不,我忍受得了!”

身为大夫,她不能为一己之私就轻易答应别人的要求,即使提出要求的人是武尊主。面对天上突然砸下来的好事,她需要的是真相,而非随之起舞。

段冰寒没料到岳宁会拒绝,不由眸色变深,嘴角残存的笑意也随着岳宁的回答而消散。他慢条斯理地退了两步,负手围着岳宁绕了一圈。

“岳姑娘真是好肚量。”他笑得温柔,却又霸气袭人,“不过岳姑娘可还记得这回春堂是我段家的医馆?如果岳姑娘点个头,我就当没听见你方才说的话;如果岳姑娘想为这么一点无伤大雅的小事就与我对抗到底……我相信阎王愁是个聪明人,否则单凭你一介女流之辈,也不会闯出这番名号。”

岳宁动摇了——她不想离开回春堂。

“尊主,”岳宁抬眼,试图在段冰寒的脸上找到善意,“恕我逾越,能不能请问您命令我这么做的目的何在?苏姑娘一定要在段家养伤吗?”

段冰寒笑道:“聪明人不该疑问太多。我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我可以保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