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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澜忆 佚名 5006 字 4个月前

的煜之,清颜不由得浅浅一笑,尽是娇羞地低下了头。

成煜之只觉看着这样的清颜,心都醉了,脚下一阵踉跄,险些跌倒,多亏清颜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顺势坐在床边,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

清颜不由得皱眉,嗔道:“怎么喝得这么多?”

“颜儿,”煜之抬手轻柔的抚上清颜如兰似玉的面庞,“那是喜酒,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我自然来者不拒啊!”

听了这话,清颜有些窘迫的起身,拿过桌边的酒杯满上,微红着脸颊递给煜之,嗫嚅道:“那就再喝一杯,就好了。”

煜之接过酒杯,顺势将清颜的手握在掌心,眼神诚挚的望着她,“清颜,惟愿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两臂相缠,缓缓咽下杯中的合卺酒,清颜的心,也随着这杯酒,安定下来。

不及抬头,只觉唇上一冰,继而温热的佳酿便顺着唇角渗入口中,唇齿间尽是芬芳甘甜。然而不待她回神,煜之温热的唇却突然离开,眸间含着一副得意的浅笑,定定望着面色酡红的清颜。

“煜之……”清颜的话音,被煜之温柔细密的轻吻封缄,伸手扶在清颜不盈一握的纤腰上,托着她缓缓倒在身后火红的喜床上。

一团火红中的清颜,看来格外娇艳,煜之抬首,细细俯视她俏丽动人的容颜,明亮的星眸微微张开,含着一丝莫名的恐慌。他的喉间一动,嘴唇却已经落在了那双善睐的明眸之上,清颜身子不由一颤,下意识的偏过头去,然而当她回过神来,煜之已是满脸诧异的望着她,而他眼中的悲伤绝望,像利剑般穿透清颜的心。

她做了什么?这是洞房花烛之夜,他们应该行周公之礼,她又怎么可以……

煜之身子一侧,便要下榻去,清颜心中泛起一阵恐慌,却是终于鼓起勇气,抬手圈住了煜之的脖颈,将柔软芬芳的樱唇,主动送上。

微微一愣,煜之却不露痕迹的躲开了唇齿呢喃,顺势躺在了床的外侧,只将清颜揽在怀中,柔声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我会等你……不怕我的时候……睡吧……”

泪水再无法遏制,清颜将头埋进成煜之的怀中,任泪水无声滑落,在这个只属于她的怀抱里,只有她李清颜的味道。

~

皇上赐婚,依礼,新婚夫妇当在新婚第三日,入宫谢恩。

“上将军,夫人,皇上请二位入内。”王灿看都不敢看清颜一眼,只低着头打了帘子引二人入内。

煜之紧紧握住清颜的手,似是安慰也似是鼓励,带着她坚定地前行。

昊宇定定地端坐大殿之上,从得知成煜之携新婚妻子入宫谢恩之时,他便一直那样僵坐于御座之上,一身玄黑龙袍衬得他阴鸷的面庞更加晦暗。

一身品红柔绢曳地长裙,如云乌发上点点明珠璀璨,瘦削的下巴微微露出一个尖,她将脸狠狠地埋着,但是昊宇还是只要一眼,便已经确定那个同成煜之携手入殿的女子,便是李清颜。

手在瞬间攥成拳头,青筋暴露,然而他的面上,却仍是晦暗深邃,“煜之,看来朕指的这门亲事,你十分满意!”

不舍的松开清颜的手,两人相继跪下叩行大礼,循例一番山呼吉祥的话语后,成煜之才低声道:“煜之谢陛下隆恩。”他们的手,在叠落一起的宽广袍袖下紧紧交握,清颜瞬间便又有了勇气,将背上如芒刺般的目光,视而不见。

“皇后驾到——!”

昊宇刚要开口说话,却听门外小黄门高声唱喏,顿时紧蹙了眉头,目光更深沉了几分,看着翩然而入一身飞凤锻绣如意云纹朝服的李清然,却是纹丝未动。

“臣妾叩见陛下!”李清然看都不看成煜之同清颜,只浅笑着向昊宇行礼,也不等他开口免礼,便自顾起身走上御座,端庄的坐在了昊宇身边,面目和善,“陛下,这便是上将军成煜之了?皇上可真是给清颜找了个好夫君呢,清然替妹妹谢谢陛下了!”

一字一句,这宣德宫内怕只有李清然一人可以坦然若此,只是面对她的坦然,昊宇纵如芒刺在背,也只能平淡以对:“皇后见外了,这本是……分……内……之事……”

“咦?”清然突然疑惑道:“陛下,怎么让将军和妹妹还跪着呢?快起来吧,这寒冬腊月里,地上那么凉,妹妹的身子向来不好,还望将军多体贴妹妹了。”

身子不好么?昊宇眸光不自觉的又黯了几分,却并没有反对凝香去扶清颜和成煜之。只是他凝在清颜身上的目光将她一个踉跄尽收眼底,成煜之有力的臂膀适时为她做了支撑,两人相视一笑,这才颔首恭敬的答谢帝后大恩。

清然何种通透的女子,昊宇这般心不在焉的神态,全因清颜,可她作为一国之母,又不能开口。既然清颜已经嫁了成煜之,那么她同昊宇之间即便曾经有过什么,也绝不可能是将来她的羁绊,想到这些,她又换上更加端庄的笑容,看向昊宇,“陛下,臣妾今儿炖了汤想请陛下到凤仪宫品尝,妹妹和将军想必也累了,便让他们先回了,改日咱们到凤仪宫好好聚聚……”

母仪天下,李清然确实有这个资本。昊宇凝着她的笑容看了许久,在终于将她的笑容同清颜看出几分重叠时,才浑浑噩噩的点了点头,只是回过神来再看向殿内,哪里还有成煜之同清颜的影子,他们早已相携退下了。

相携……想到这个字眼,他又不自觉地紧握了拳头,狠狠砸在身下的御座之上,将心上的痛划出几分,让自己可以忍受……

作者有话要说:2011/11/11 11:11:11难得的好日子啊~

明明放在存稿箱的日子,怎么提前了,郁闷啊……

天意弄人咫尺绝

崇元六年冬,南诏王病,凝绮驸马乱政,寻衅青州边麓,帝命上将军率兵击之。——《卫史?正卷?兵伐篇》寒冬腊月,天京城内一片肃穆雪白,连绵不绝的飞雪虽然昭示着来年的丰收,却也让为青州战事焦虑的帝都,越发冰寒彻骨。

先有东海战事,不过停歇半年青州又有战事,这对于才遭天灾国库空虚的大卫朝廷,绝不是一件能轻易度过的危机。更何况,青州山多地险,各族聚居之地本就民心不聚,如此战事一起,内讧外敌,两相夹击之下,竟有不敌而败的迹象。

是故帝王只能先放下成见,将在东海一战中功勋赫赫的上将军成煜之着力提拔,命他领三军将士,远击南诏。虽然出征的日子还未定下,可战事吃紧,成煜之这月余来都是早出晚归,有时清颜可以连续好多天,都见不到他的人影。

因为日子的安定舒适,同外公外婆同住又觉心情开朗,她越发睡得安稳,往往她睡下煜之才会回来,而等她醒来,煜之又已经走了。

这日午后,难得太阳终于拨开了乌云露出几分灿烂,虽说冬日万物凋零,可这将军府的花园内,却依然生机盎然,绿意甚多。

“婆婆,这鸳鸯太难了嘛,清颜绣并蒂莲好不好?”同那紧绷的绣架框纠缠了半日,清颜终于再也不想看到鸳鸯这样事物,实在是太难了,再看她手下的那对儿鸳鸯,连水鸭子都不像,果真是人有长短,她最搞不定的,就是这女红之事。

婆婆笑着移过绣架,看着清颜绣出的水鸭子,笑着拿起绣花针去挑开那些错结的丝线,“怎么当了人家妻子的人,还这样没耐性,和你娘一个样……”

“哪有,清颜不喜欢女红之事嘛!”清颜撒娇的攀住婆婆的胳膊,仔细看她手下如飞的绣花针,心里尽是甜蜜。

“你这样子,过些日子当了娘亲可怎么办,看煜之不恼你!”婆婆宠溺的点了清颜的额头,却全然没有留意,她瞬间僵在面上的笑容。

孩子,她同煜之并未行周公之礼,怎么会有。可孩子带给她更大的触动,是栖梧轩里那个在她同昊宇决绝相对之时丧命的稚儿,不自觉地抬手抚上小腹,清颜似乎还能感觉到那种深透骨髓的疼痛,眉头不自觉地便皱在一处。

“汪——!汪汪——!”

清脆的犬吠突兀的在府内响起,清颜忙敛神看过去,却见一只雪白的长毛狗雀跃的围着大步而来的煜之蹦跳撒欢,那份欢乐之情立刻就掩过了清颜适才心中的悸动。

笑颜如花,丢下手边的绣架,清颜起身接过煜之递来的小狗,“哪里弄来这么个灵巧的小东西?”

灵动的黑眸在清颜怀中四下打量,雪白的皮毛似乎泛着光芒般耀眼,打眼看去,若不是它汪汪的在叫,清颜会以为是一只小狐狸。

“喜欢么?”煜之长臂一伸,将抱着小狗的清颜揽在怀中,“起个名字吧,给你解解闷,就先当咱们的儿子来养了!”说着,抬手宠溺的摸了摸小狗的脑瓜,尽是爱怜。

一瞬间的僵硬,清颜立刻敛颜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许久,才珍而重之道:“就叫芝麻吧,好不好?”

不及多想,成煜之只知赞好:“就叫芝麻!”

“那小名就是小芝,多好,”说着,爱怜的拍着小芝的脑袋不停地唤着:“小芝,小芝!”

听着这极其熟悉的名字,成煜之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可是看着清颜那般明媚的笑容,一切又都不重要了,只要她开心。想到这儿,也同清颜一道唤着小狗的名字,希望它快些记住。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洒下,映照着冬日里难得的和煦美满,婆婆拿着绣架在远处笑得格外慈祥,为这不加掩饰的幸福,也为清颜的喜悦。

~

水汽氤氲的内侍,烧得格外温暖的炉子将屋子里暖得如春天一般,清颜坐在木桶边拨弄着桶内温度适宜的水,看到煜之带了几分狼狈将好不容易扭送进来的芝麻禁在怀中,恶言教训的模样,心不自觉就暖了。

“看你,还和它置气。”清颜笑着帮煜之一起把芝麻按进浴盆里,却不防它小小身子突然立起毫不犹豫的甩了下头,溅了两人一身的水。

煜之登时气闷,恼火的赏了它一个爆栗,“蹲好,不许动!”

可是不足半岁的小狗,哪里会听它的,自顾继续挣扎。清颜嗤笑的看着煜之满头的黑线,却不防一口热气呛进肺中,轻咳起来,带动着一阵没来由的恶心,激得她险些作呕。回神对上煜之关切的目光,忙安慰的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这屋子太暖,有些闷了,快洗吧,咱们也好快些出去。”

闻言,煜之忙抓起旁边的皂角粉大把洒在芝麻的身上,被湿了水的毛发再没有那般爽朗利落,带着几分哀怨的黑眸可怜兮兮的望着清颜,似乎在控诉煜之的粗暴。

不知是因为室内温暖憋闷,还是适才呛进的那口热气,清颜突然觉得胸口憋闷似乎无法呼吸,一股难以忍受的恶心瞬间涌上她的喉头,可是低头却怎么也呕不出东西来,只觉头晕目眩,耳边煜之焦急的呼唤和芝麻的叫声和着,漫天夹杂着皂角沫的水花里,她渐渐陷入了一片黑暗……

~

“白若卿,你怎么能这样!”

“我是成君卓的妻子,委身于你已是不贞,难道再为你养儿育女么?”

“那你也不能拿我们的孩子做牺牲!”

“你能给她什么,我又能给她什么?她不该来的,这样的处境,注定了她一辈子不见天日,倒不如不来这世上受苦……”

“不可能!我纳兰云飞的孩儿必然会一世无忧!我要娶你,我现在就去跟姐姐说,我们立刻成亲!”

嘈杂的争辩和着隐隐哭泣之声不断敲击着清颜的神智,她仓皇的在黑暗中挣扎着,渴望寻到一个出口来逃避……

睁开沉重的眼睑,清颜看着身边焦急的煜之同婆婆外公,心顿时温暖下来,虽然刚才的梦魇带给她许多郁气,可此时看到自己最在乎的人都好,一切都不重要了。挣扎着起身,却被婆婆按回床上,“别起来,等会儿让大夫给你把把脉,也省的我们担心。”

“芝麻呢?”清颜想起她本是在帮芝麻洗澡,这么冷的天。

婆婆不由得转忧为喜,带着几分埋怨道:“它好着呢,你就知道惦记那小东西,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不及回话,管家引着大夫来为清颜诊脉,那冰凉的手指触及清颜腕间时,莫名的压抑感充斥了清颜的心,不安的看向煜之,收到他安心的眼神,这才定下心来。

许久,就在清颜以为大夫不会说话的时候,他终于开口道:“恭喜将军,夫人是有喜了,不过之前夫人身子受寒积损过多,虽痊愈终归还是伤了根本,所以要细细调养,切忌不可受寒……”

他后来的话清颜一点都听不进去,只定定的望着煜之,看到他瞬间僵硬的面色,仿佛一把利刃戳进她的胸膛。为什么明明在她好不容易握住幸福的时候,老天向她开了这样一个玩笑?他们不曾圆房,煜之知道她的心结,什么都不问的包容了她。

那日郊宅内同昊宇决绝痴缠她也以为过去就是过去了,只要煜之不在意她也可以忘记,可是为什么给她一个孩子,见证那段消散于尘烟的伤痛么……

“颜儿,你要当娘了呢,以后可要稳重些,那芝麻你还是让丫头们伺候吧!”婆婆欣喜的拉住清颜的手,吩咐老头子去拿药,一边打趣的看向愣怔出神的煜之道:“看,这会儿都丢了魂呢,那往后十个月可得怎么办呀!”

原本满是喜庆的话此时听来,不能仅仅用刺耳形容,煜之冷冷的看着清颜,一时竟不知自己该喜还是该悲。这是昊宇的孩子,清颜面上最初一闪而过的喜悦他看到了,他害怕昊宇同清颜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