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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我千千岁 佚名 4653 字 5个月前

盘在我腰间的留欢鼻子冒着泡泡睡得正熟,我摸着它柔顺的白毛,猜想,这到底算个什么事呢?究竟是东琊国特有的结婚礼仪,还是说东琊国主才将我娶回来就发现我与他各方面都存在着不可协调性,现在正磨墨写休书?

盖头遮的我心慌,确定周围没人后,我索性一把扯了下来丢到了一边。在看到眼前景象第一眼后,我推翻了刚才的所有猜测,原来他是将我抛尸荒野喂豺狼么

妖界的嫁娶一般始于垂暮时分,算了算时辰,差不多也快子夜了。从我脚边到放眼所能及处皆是细软长草,偶散布着几株如盛雪的橘花。

天高,地阔,草野如璧。

踏着草拖拖拉拉地走了几步,提了提几层的衣摆,总之四下无人,索性一层一层地都脱下扔了,剩下一层单襦裙,行动迅猛了很多。

撒欢地奔了一会,突然想起我是个有坐骑的人,怎么就和只兔子样的自个儿蹦呢?稍加思索后,我总结出了原因,一方面是因为我不用嫁人了而欣喜若狂,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岑鹤大概真的和东琊国主那厮有一腿而失意失落。

捏符召唤阿骨的动作弄醒了熟睡的留欢,眼睛没睁迷迷糊糊道:“有吃的?”

缠在腰上的尾巴和绽开的花一样松了去,白色的身子一窜就没了影,循迹找去时,它已抱着壶酒,就着冷盘果点吃得心满意足。

它坐着的地方是块青石桌,除去酒水果食外啊,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把剔透的骨伞,薄如蝉翼的伞面在夜风里微微震颤。

撑开伞,流光飞舞,青花勾勒,一笔淡墨拉开,缓缓写出一行字来。

“佳偶天成,天作之合。”

作者有话要说:我了个去……码到了一点……咳,洞房进行时,这是开端……新郎马上出场。这时候大家应该知道他是谁了……

第33章 洞房么,亲~(二)

我出身地盯着悬浮着的青花白伞,肆意挥洒开的笔墨仿若勾在了心头上,挠得痒痒。

无垠的碧野若皱了面的湖池,长长密密的绿草呗风退出一浪又一浪的起伏,四面八方一片寂静唯有草叶摩挲间微小的沙沙声。这倒颇有几分月黑风高、杀人放火的凄冷情调来。

趴在桌子上的留欢正啃果子啃得煞是欢快,突然耳朵尖抖了抖,两个金色的眼珠子对到一起去了,白色爪子一挥,鼻尖上拿点萤火转了个圈飞高了去。

它嘴里叼着的果子啪嗒掉在了桌子上,漫天及地皆是点点萤火,宛若流星飒沓,银河水泻。

见者白毛狐狸蠢蠢欲动的样子,我从腰兜里摸出一把扑蚊子的蒲扇来,捅了捅它挤挤眼道:“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要效仿古诗里的美人去扑流萤了,做此等风流事没有擅自怎行呢?此擅可攻可守可调情可调戏,去吧少年,不要害羞。要知道你这个年纪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我是绝不会嘲笑你幼稚低级趣味的。”

“……”它冷淡地鄙视了我一眼,特高傲地卷起尾巴睡觉,中途还特高傲地打了个饱嗝。

看着团成疑团的绒球,我折腾了一天的老骨头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打昨夜里累下的困乏绵延不绝地涌上了全身。打了个呵欠,戳了一下假寐中的狐狸。

它挑开小小的一条眼缝撇来,干巴巴道:“干嘛?”

我扑在它身上滚了一滚,摸了摸这条尾巴后再摸摸那条,惬意非常道:“喏,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何三界里的男子为何想着法子得你们的青眼。若是我现在也舍不下你。”

“男子?”懒懒枕在一条尾巴上的狐狸脑袋侧过来瞪了瞪,在听到后面那句古怪地眨了下。

“不要在意嘛”我拍了拍它宽阔顺滑的后背:“反正是公是母,用来暖床都是一样的,哈哈哈哈。”

在我睡着之前,它都没有再理我,只是沉睡之前隐约听到了磨牙声。咯吱、咯吱、咯吱……

眼皮上贴着两片凉凉的东西,紧儿挪到了鼻梁上,又挪到了……唇上,便再也没离开了……

唇齿里滑入了冰冷的液体,清冽甘甜,入了肺腑时顿时解去了不少疲惫。

这事我终于忍不住磨蹭着睁开了眼,近在咫尺的是一张很熟悉的小白脸,小白脸抵着我的鼻梁,黑长的睫毛扫过我的眼,微笑着在我唇上咬了一咬:“木姬。”

我的魂仿佛还丢在周公哪里没找到回来的路,舌头磕着牙齿,颤着音道:“你来抢婚的吗?”

他扶着我绕过他臂弯的受,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幽绿的眼睛像燃气的荧火,泰然自若到:“你是我明媒正娶来的,如今连交杯酒都喝过了,怎能说是抢的呢?”

用一个成语来形容我此时的感受,那就是天崩地裂。

一个人究竟可以有多少种身份?三界八卦里消息有这样一则,说东海之上有座镜台,镜台里的主人雅号千面。他的面皮就和他阁中的静子一样多,最出名的口头禅是“爱她,就要欺骗她。”这样的人若不精神分裂,简直对不起他祖宗十八代。

镜台台主又饿米有分裂我不着调,但我知道眼前这个人十分之九肯定是裂的,就散他不裂我现在也摩拳擦掌地预备将他给劈裂了。

靠着做枕头被褥的留欢狐狸踪迹不明,无边无际的哈un个夜里只有我与他两人。流萤如星,偶落在他掐金边的大红喜服上,分外刺眼。

青石台上的残羹冷炙早呗龙凤高烛、美酒节爱要给替换了下去,他支着手倚在台边一手把玩着骨伞淡淡道:“你若恼我就不妨说出来,真要是气不过咬上一口也无妨。今天折腾了一天,这么僵坐着你都不累的吗?”

他的眼皮微阖,脸上扶着浅浅的红晕,从通神浓郁的酒气来看,想应喝了不少,已有些薄醉。

我恨得牙根都要咬碎了,在一口咬上他脖子前,我骂道:“人渣!”

要脖子这回事是一生二回熟,这一口咬的半分没留情面,一口见血。可血入喉咙时,我反而失了胃口,一把推开他冷冷道:“你给我滚蛋。”

他敞开着衣襟,形状优美的锁骨上缓缓滑下一滴玛瑙似的液体,白肌鲜血,分外诱人。

“木姬,你喜欢我对不对?”他幽幽问道。

“呸,猪才喜欢你。”

“不喜欢我你为什么死心塌地要嫁给我?”

“呸,猪才嫁给你。”

“你已经嫁给我了。”他好心指出。

“……”我闷了一闷,不服气反驳道:“我要知道是你,就算变猪我也不嫁给你。还有我什么时候死心塌地要嫁给你来着的?”我鼻孔朝天哼了两声:“然扎,自作多情是病,得治!”

我真心觉得陷入了一种死循环的圈套里,说要和我私奔的人是他,指名道姓要我去政治联姻的也是他。这种混乱的逻辑,让我第一次直视自己残缺的智商。

自怨自艾地蹲了一回,面前伸过来那柄骨伞,我眼皮都没抬:“这是什么?”

“定情信物。”他扳开我的手放进去:“以后别再弄丢了。”轻轻拍了拍我脑袋:“万物皆有灵性,它也会伤心。”后面那句低成呓语般的喟叹,酸楚从喉咙里爬升到眼中,胀得想哭。

“你总是骗我,从头到尾在骗我。”我握着伞本想厉声指责他,可话出了口却是怨妇般的抱怨:“从东国时就在骗我,然给我怎么相信你?”我唠唠叨叨一一说道:“别人都说信任是婚姻的基础,我两之所以认识挺长时间了,但基于你从来没坦承公开过,所以也咳咳死说不存在什么信任基础了。今天你想娶我你变成了东琊国主,明天你想休我会不会摇身一变成为九重天帝有妇之夫?哎,脸色也不用那么奇怪,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他的脸上变了又变,斟了一杯酒递给我,示意我润下喉咙,随后莫测道:“计入我真成了天帝呢?”

“噗。”我不负众望的喷了他一身,一砸杯子起身要走:“绝交。”

“……”

他连着软红金丝的袖子握着我的手,笑得有些邪魅狂狷的神韵:“你莫不是故意洒上酒水,让我替你脱去这剩下的最后一层。”

这种时刻想揍人但又揍不过对方的别去心情让我忍到内伤。

“木姬,你坚定嫁到东琊,那些歌三界大义的表面文章都不必再说。我说过,与其嫁个陌生人,嫁给我不更好些?至少我不会对你不利,对孝义山不利。”他捏着我的手,淡然道。

“既然是嫁给你,之前你为什么说要带我私奔?”满腹羞恼在他平和的话语里慢慢平复,索性坐了下来道明心中疑问。

他低下视线看向手中的花骨伞,目光里闪现过一丝无奈和自嘲:“遇到你,我总是会轻易地入了魔障。”他揉了糅眉心:“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没有喝醉过。唯独在今天大婚,我却是实实在在地喝醉了。这和我要带你去私奔的缘由都是一样的,木姬。”

我愣了一愣,他说的我并不十分明白,有文化的人是不是都喜欢这么半遮半掩地表达心意。看他不胜酒力的疲惫之态,我不由地取出兜里调了蜜在路上解渴的清泉来。一动胳膊碰到了骨伞,我脑力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是不是因为你喜欢我?”

“……你才看出来吗?”

我撇撇嘴:“反正你说的都是假的,没准这个也是假的。”

他支额长叹:“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知道就好……

他饮下了些清水后,神容舒缓了些,阖目拖着我在他怀里坐下:“热得慌,让我抱一抱。”

“……”我要不要感谢他挖掘出了我作为尸体的新功能?

“你是不是有些喜欢我了?”他拥着我喃喃道。

“没有……”

“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的。”

你是从哪里来这股莫须有的自信啊……

“木姬姬……”他慵懒地拖长了调子。

额角跳了跳,我凶巴巴道:“干嘛?”

“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入寝了。”

我木了木,从耳根腾地红到了满面,结结巴巴道:“你,你是说,我们要滚床单了吗?”

他咳了咳道:“姑娘家该含蓄点。”

我的脸烫的和沸开水一样,羞涩到极点几乎到要哭出来道:“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吗?我们在一起是没有前途的,滚不起来床单的啦。”

“……”

第34章 洞房么,亲~(三)

露天荒地,夜黑天高,在这样的情况下滚床单,有个专业名词可以定义,叫做“野合”……

放在凡间,这简直就是道德沦丧、铁定进个两三回猪笼的事儿;可放在妖界里,虽是羞人却也没多少可口水的。妖怪们多数依仗着天性而作为,到了冬天就该养膘,到了春天就该发情,乃是天经地义。

可奈何我由人做了妖,心理承受能力尚未修炼到能接受幕天席地洞一洞房的。更何况……

我颤抖着手贴上他的脖子,感受着那里跳动有力的脉搏和温热的血流,脸颊滚烫地憋出话来:“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原身是什么?我已经死了几千年了,是具没有心跳、没有温度的尸体。抱起来既不柔软又不暖和,更不能,更不能……”后面的话我实在说不出口了,半是羞涩半是因为无奈。即便没有死成做了妖怪,我连最低等的草木精灵都比不上。我的身体里充满着死气,若非元丹的维持,内里早已腐败不堪。

光是这样想想,我都觉得恶心……

“那正好,正所谓阴阳和谐。”他按住我的手,挣扎了一下抽不出来,按得十分牢固。

这样的说法并没使我高兴起来,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兀自斟酌的男人,愤怒地拍案而起:“连尸体都不放过,你也太饥不择食了吧。”

他淡然地睨了我一眼,继续自斟自饮,完全不把我的抗议放在眼中。

我的手还被他攥在怀里,保持这个高难度地动作并不容易,抗议了一会儿见他不搭理我,我也没趣地坐了下来。

可曾想这坐连屁股都还没落地,天翻地覆间我就被他压在了身下。萤火下他的眼睛深邃得像一汪碧渊,渊底及上风起云涌,竟让我生了一丝恐惧,若在一刻里自己就要被他吞噬殆尽。

这不是看新娘的眼神,倒像是留欢看见鸡腿,我看见了小黄鱼那样……拆筋剥皮下肚的眼神。

果然,他捏住我的下巴,低头咬住我的唇,反复磨碾后含着一丝咬牙的意味道:“木姬,我真想一口一口地吃了你。”

食欲是所有妖怪最诚实的欲望,忽然我就镇定了下来,我想我终于明白了他执意娶我的真正目的,原来只是想吞了我进补修为。这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