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邪玉非但不放,反而还愈发亲近了几分,笑睨着封尚武,她凉凉的道,「凭什么?」
封尚武双眸爆瞠,「凭她是我的妻子!」
笑了笑,邪玉的眸光渐渐转冷,「哦?一个嫁给你这么久却还是完璧之身的妻子?!」
话落,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愕。封尚武难以置信的瞪向商印月,而商印月亦是呆愕的瞪向邪玉,而倚在一旁凑热闹的霍青杉则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错愕的目光在他们三人间来来去去,看着商印月渐渐泛红含羞的脸庞和邪玉冷逸笃定的姿态,他最后既钦佩又同情的看向早已怒不可揭的封尚武哀哀摇首。
「你告诉他的?」封尚武盛怒的瞪向商印月,目光狰狞。
「我……」商印月吓退了一步,她无措的望向邪玉,那目光中既是惊疑也是乞求。
「回答我!」封尚武吼出声,或者还有更坏的可能他不敢去想。会吗?她真的会做出这种事吗?
目眶盈泪,商印月黯黯摇首,她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这种私密的事为什么会被大嫂知晓的!
「够了!不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也轮不到你来质问月儿!」轻轻移步将商印月护在身后的邪玉冷凝的看向咄咄逼人的封尚武。「既然你根本不会珍惜她,那就放手,让懂得珍惜她的人来爱她。」
一双小手轻轻拉住邪玉的衣摆,细碎的嗓音断断续续,「求你……不要再说了……」
怒极痛极的封尚武眸光挣扎而幽邃的望着被邪玉护在身后嘤泣的商印月,沉痛的闭了闭眸,「这才是你的真心话?你一直在怨怼我,是不是?」
幽幽抬首,商印月泪眼朦胧的看着封尚武,「相公……」
「月儿!你先回去!」邪玉蓦然旋身挡住她的视线。
「可是……」
「进去!」威沉有力的低喝响起,令商印月一惊,在看到邪玉警告的神色后,她踌躇了稍许后便旋身一路洒泪小跑进了「闺语楼」。
慢慢回首,邪玉冷冷的看向封尚武,「封捕请回吧!月儿入了我的门,便是我的人,她不会再回去的。」
「你说什么?!」倏地抬首,封尚武阴沉的瞪向她,蓦然一个闪身,他的长索便呼啸而来。见势,邪玉连连翻身避过直扑而来的长索,一个转越翻身,邪玉眸光一厉,迎身而上徒臂一把擒住凌厉的长索一把牵制住他的攻势。而封尚武显然也很惊讶,没想到他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薄弱公子竟能擒住他的「千里索」。要知道在他这全力一击中,倘若有丝毫的闪失,他那条手臂也废定了。
擒着动弹不得的「千里索」,邪玉冷冷一笑,「我说,你配不上月儿。」
封尚武震愕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那般凌厉傲人的气势和深藏不露的武功绝非泛泛之辈,只是为何他们不曾听闻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你到底是什么人?」
「哼!」邪玉冷冷的丢开他的长索,邪邪的勾了勾唇角,「你还不配知道。」说着他便转身也走进入了「闺语楼」。
「站住!」封尚武还想追,却被霍青杉拦住。斜眸瞪去,「让开!」
霍青杉笑了笑,一把羽扇指了指楼外的门牌,封尚武顺势望去,怔了怔,慢半拍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他们刚才一直站在一家妓院门口争执。双目爆瞠,他脸色铁青的瞪着「闺语楼」的门牌,蓦地咆哮出声,「商印月!你给我出来!」
「别叫了!哎……哎!」刚想劝几句的霍青杉见他拔腿就想冲进,连忙挡住他。
「让开!」该死!那个女人竟然敢呆在这种地方?!
「没用的,就算让你进去,你也带不出嫂子的!」且不说刚刚那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小子,光商印尘就不是好惹的,况且,他还全指望着人家跟他做买卖呢,哪能让这根木头给搅和了?
「她现在还是我的妻子,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她呆在这种地方!」
「得了吧!你打得过刚才那个小子?」
「……就算打不过,也要……」
「也要试试?!别冒傻劲了!闺语楼不是咱可以随便闯的地方,况且刚才嫂子的态度你也看见了,我不觉得她会愿意跟你走耶!」
狠狠一记瞪视瞪过来,霍青杉快哉的摇着折扇,「先跟我回去,这件事我们得从长计议。」
然而封尚武却还是不动如山,如鹰的双眸死死的瞪着「闺语楼」的方向。
「封木头,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戴罪之身,神之所以答应让你南下,是为了让你协助我追回官银戴罪立功的。」死木头,你要敢闹得我砸了这笔买卖,我非整死你不可!霍青杉依旧一脸桃花璨笑,然后微眯的凤眸却敛过一丝凌厉。「或者,你想让我现在就把你捆了丢回六扇门?!」他这绝对不是威胁,只是小小的提醒一下。
闻言,封尚武狠狠的瞪向霍青杉,一双铁拳握了松、松了握的,良久之后他才蓦然转身离去。见状,霍青杉笑着跟了上去,「哎哎,封木头,那小子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从来没有碰过嫂子吗?」
「……」某人魁梧的身子再度绷了起来。
「天哪!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真是暴殄天物啊!难怪商印月要琵琶别抱了!
「……」某人铁拳再度开始咯咯作响。
「啧啧!那不是便宜死那个小白脸了?!难怪看他态度那么坚决,原来……哇!」话还没说完,一道掌风倏地向他袭来,霍青杉凭着敏锐的身手险险躲开,只见封尚武一脸狰狞的瞪了他一眼后便施展轻功飞身离去了。
只余霍青杉同情而又幸灾乐祸的笑了,啧啧!能让他怒成这样,看来木头终于要开窍了呵!
「闺语楼」内深处的小苑的西厢房内,商印月自从外面回来后,那双泪眼便没有停歇过。看的一旁的邪玉早没了脾气,她干瞪了半晌后终于忍无可忍的一把拉起商印月往桌案旁拖去。
按着她在桌案前坐下,邪玉豪气干云的为她铺好纸张、研好磨,然后拿起毛笔塞入她的手里,「写!」
商印月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笔墨纸砚,困惑的看向邪玉,「大嫂……写什么?」
「和离书。」
「什么……我……」
「一个时辰之后,我会让白晏来取。」淡淡的说了句,邪玉便转身离去,只余商印月独自瞪着眼前的宣纸发呆。
……和离?!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要与他和离的一天,纵使明知是假,可这一旦书上了他们的名字,那么假也成真了。执笔的手微微颤抖,点点泪花洒在宣纸上朵朵晕开,难道真要写他们心意不合,情意不投,就此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涉?!凄幽一笑,商印月的唇边绽开一抹绝美的笑花,或许这正是天意也说不定,他本就无心于她,是天意也要她放手么?!
相公,此书旦立,你我就此决义,此劫过后,但愿我还有能向你解释、忏悔的机会……
苏州驿馆内,封尚武浑身颤抖的看着手中的信笺,错愕不敢置信的双眸似要噬人般骤起剧烈的狂澜。右手一握,骤的手中的信笺瞬间化为碎片,勃怒的他一掌拍在桌案上,瞬间「啪嗒」一声巨响,手下的八角桌被震的粉碎。
「商印月?!」封尚武咬牙切齿的咆哮着她的名字,她竟然当真送来一纸和离书?!心意不合,情意不投,就此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涉?!该死!她还真敢写?!
「哟?就算是咱驿馆后院没柴烧了,你也犯不着劈它呀?」闻声赶来的霍青杉一进门就瞧见那张被劈成碎块的桌子,倏地折扇一开,他悠哉踱步进来懒懒笑道。
「滚!」封尚武冲着他咆哮一声。
然而霍青杉却只是挖挖耳朵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这么大火气呀?我刚瞧着好像是闺语楼的白姑娘打从这儿出去的吧?怎么了,我那好嫂子又怎么刺激你了?」
这一次封尚武没再开口,只是拿那双能杀人的眼眸狠狠的瞪住他。
悠哉的摇了摇折扇,霍青杉上下打量他一圈然后不怕死的揣测道,「该不会是被嫂夫人休了吧?」倏地,封尚武的目光更狠厉了几分,仿佛要在他身上灼出个洞来。见状,霍青杉双眸一亮,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灿烂,「真的被休了?!」
「给我滚出去!」隐忍不住的封尚武大吼一声,操起手边的花瓶便往霍青杉扔过去,熟料花瓶落地尽碎而霍青杉却闪的好不自在。
看着封尚武双眸爆瞠、眼眶赤红的狰狞模样,霍青杉还真难得正经一次的笑了出来,「封木头,看来你真的动心了。」
封尚武倏地瞪着他,仿佛他说了多么不可思议的话般。
轻摇折扇,摇首轻笑,「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暴怒失控的像头狮子,你还是那个肃沉内敛、处变不惊的你吗?」
封尚武蓦然一惊,缓缓回过神看着一片狼藉的内室微微失神,杉说的没错,这还是他吗?!微微摇首,他因愤怒而扭曲狰狞的脸庞慢慢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迷惑,他这是怎么了?动心?他会对那个女人动心?
「难道让自己承认爱上她真的有这么难吗?」霍青杉似笑非笑的摇着折扇。
蓦然怔住,霎时,钟令天曾经的一番话就这么突兀的跃上了心头,「大哥,你可曾刻骨的思念过一个女子?她的音颦笑貌、她的好、她的坏、她的所有都深刻在或许连你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心底却挥之不去,为了她的喜而喜,为了她的悲而悲。为了她,你可以失去所有理智,变得完全不像自己。」思念?在他被禁六扇门时,脑中那挥之不去她时而温婉盈笑、时而满目盈泪、时而幽怨悲切、时而无怨无悔的脸庞便是思念么?原来……他也是会思念一个人的!原来……他也会为了一个女人失去所有理智,变得不像自己!
暗暗摇首,他迷茫的眸光渐渐清明起来,刚硬的脸庞上浮现一抹苦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竟不知不觉对这个女人上了心呢?!
看着火气渐息的封尚武,霍青杉才好奇的笑道,「说吧,嫂夫人到底做了什么好事把你气成这样?」
「……她让人送和离书。」
「啥?」
怒目再次瞪过去,而霍青杉见了则是扬声哈哈大笑,「好!好气魄啊!」岂止是想笑,霍青杉根本就是想鼓掌示敬,但碍于某人杀人的目光,他也只好收敛点。但他实在是忍不住想赞一下啊,遇上封木头这种既不解风情又死不开窍的夫君,早该休了……呃,和离了才对的!霍青杉摇着折扇,偷偷觑了眼封尚武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心情大好的举步而去,临去,只听他慵懒的声音戏谑的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你?!该死!你给我滚!」蓦地,后脚才刚踏出厢房的霍青杉身后突然暴起一声大吼,震得整个驿馆晃了一晃,而霍青杉却依旧步履悠哉,只余桃花面上坏坏漾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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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九章 妾犯七出]
翌日·「闺语楼」
正在后园凉亭内陪商印月散心的邪玉才刚叫婢女去准备古琴,正准备余兴一下时就见白晏的身影徐徐走来打断了她的兴致。白晏在请过安后,附耳对邪玉耳语几句后,就见她细眉一挑,眸中骤见一丝不耐,然后只见她蓦然起身对商印月交代几句后便带着白晏匆匆离去了。
「闺语楼」大堂前厅,一名高大峻拔的黑衣男子一脸冷肃的与一众护卫对峙着,惹来厅内男男女女不少好奇打量的目光。他冷硬的目光在这处处透着古怪的妓院中来回寻梭,看来杉说的不错,这不是家普通妓院。光看拦住他的这群护卫,便不是一般护院,而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更不谈那站在护卫身后冷冷打量他的黑衣女子,虽是纹丝未动,但由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便不容小觑了。
此时,换过装的邪玉优雅从容的从内堂慢慢踱了出来,一见到他,墨颜立刻垂首退了开去,一众护院也见势恭敬的退开为他让出条路。迎首望去,邪玉停在封尚武身前七步遥的地步,俊逸的脸庞上挂着一丝淡淡不及眸底的笑意。「看封捕这气势,该不是为寻欢而来吧。」
乍见众人对他恭敬有加的态度,封尚武心中暗惊,「你是这里的主人?」他一直以为他只是「闺语楼」的一个寻欢客而已。
浅浅一笑,邪玉淡淡道,「在下只不过恰巧与这里的主人有几分交情而已。」
「……我要见商印月。」暗自打量了他一番,他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直接提出来的目的。
闻言,邪玉的眸光一冷,「如果我没有记错,月儿与封捕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咬牙瞪向他,封尚武努力说服自己别跟他动怒,那不是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管你说什么,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她。」
冷笑一声,邪玉轻蔑的睨向他,「难道是月儿的和离书写的还不够清楚吗?!你不用想了,月儿不会见你的,封捕请回吧!」
「你?!我不管那什么和离书,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她!就算闯,我也要闯进去!」右掌握成拳,封尚武隐怒的道。
冷冷一笑,邪玉袖袍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