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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放弃 佚名 5564 字 4个月前

"住得远吗? 天快黑啦,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她依然不放心.

"不远, 就在附近, 不麻烦您了, 谢谢!"

"不客气, 都是中国人. 我家也在附近, 也许以后还会见面, 再见!" 她微笑着道别.

"再见!" 我看着她渐渐走远. 从后面留意到她的穿著, 加上刚才的举止话语, 我判断她是属于那种有一定身份的人. 庆幸在不多的时日里, 能遇到个好人聊上兩句.

叹了一口气, 今天, 先回家吧, 我投海的勇气, 在与那位太太的交谈中, 已失去了大半.

"cathy!" 一进家门正好房东在客厅, 一声大叫令我回过点神。

"what's wrong with you?" 我还没去死, 怎么谁见了我, 都跟见了鬼似的!

"nothing. just tired." 我实在懒得跟她搭话, 拖着沉重的脚步上了我住的小阁楼。

cathy是我的英文名, 拜我房东所赐, 她总是叫不准 "xia qing" 这两个音, 最后所幸给我起了一个外国名(也没征得我父母同意), 她说cathy的意思是充满活力的, 和善及有趣的女孩子. 我琢磨了一下还不错, 就接受了, 也延用到了学校。

一头栽倒在床上, 我闭上眼睛再也不想睁开, 真的, 好想美美地睡一觉, 多日的劳累加上今日的打击, 仿佛火山爆发, 抽走了我所有的能量。

就这样让我睡去吧, 最好长眠不醒!!

"呯、呯、呯!"

"cathy, your phone" 房东一边敲门, 一边叫我。

今儿老天是存心跟我作对! 想死,死不成; 想睡觉,也睡不成。

我硬着头皮开了门, 谢了房东, 下楼抄起电话。

"喂?..."

"清儿, 你都睡啦, " 是妈妈, 她一听我迷迷糊糊的声音, 就知我在干吗.

"嗯, 妈妈, 您还好吗?" 我尽量打起精神.

"挺好的, 我和你爸都挺好的", 妈说得底气十足的, 好象逢了什么喜事, 有点精神爽.

"哦, 那也得多注意身体, 咱们那是冬天了." 离了家, 我更惦记着父母了.

"我们都会注意的, 你那还好吧, 别太累了, 不行那工就别打了, 早上你姐打电话也说呢, 她都能供你. 别累坏了, 身体是主要的." 妈妈一口气地说着.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 不让自己哭出来.

身体? 今晚这身体差点就沉入大海了.

"不用, 我能行, 我姐好吗?" 我忙着转移话题.

"你姐呀, 呵呵…" 妈没说话先笑了出来, 奇怪.

"她呀, 怀孕啦", 原来开心是为这般 。

姐姐结婚是有一段时间了, 两口子事业稳定, 前途光明. 现在姐也快30了,有了孩子, 爸妈当然高兴啦。

"都3个多月啦, 她说得胎儿稳定了, 才敢告诉我, 你说她这孩子…." 泪水不争气地跑了出来。

姐姐怀孕也是3个月, 跟我肚子里的差不多, 人家欢天喜地, 我却得为了那个东西命赴黄泉? 我不甘地吸了一下鼻子。

"你怎么啦?" 妈妈 的 "千里耳" 迅速捕捉到了我那一声抽噎。

"没怎么啊? " 我都过不了自己这关, 鼻音太重了, "可能有点伤风, 啊嚏", ......装就装到底吧。

"吃药了没, 啊? 多喝点水." 真过意不去妈妈的焦急。

"吃了, 所以有点困," 原谅我说谎吧, 妈妈, 我快瞒不住了。

"哦, 那你早点睡吧, 不行就去医院啊! 挂了吧。" 妈妈不放心地叮嘱。

"嗯, 我去睡觉了, 过两天再给我姐打电话恭喜她。拜拜!"

再次倒卧在床上, 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如果刚才不是那位老人家, 我也许就再也听不到妈妈的声音了。 我不如姐姐聪慧可人, 没为父母争光也就算了, 但若客死他乡, 让父母如何同人交代?

为人子民, 先不说为国尽忠; 为人子女, 我也未曾尽孝。 这么不明不白地去了, 岂不让人耻笑? 我作鬼也不安心啊。

远渡重洋的我, 是来留学而不是送死的呀。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 思前想后, 只有一条路可走-----回国。

可回去了, 能不能瞒过父母呢? 又如何找人, 解决这个麻烦呢? 一个又一个的难题啊!

但回了家, 总是自己的地盘, 事情回旋的余地总是可以大一些吧. 只要有一线生机, 我就不应放弃!!!

所以, 明天一早, 去学校第一件事是请假, 2星期应该够了吧? 我们就快结束课程, 而我已去xxxx大学申请报读mba, 递了资料, 只等教授约见了。不可能耽误太久时间的。

拿定了主意, 睡意又袭来。

明天醒来, 会否发现, 诸多烦恼, 只是昨夜恶梦一场?

第四章 大鸟送来的包裹

事情的发展出乎我的意料. 语言学校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请假的结果, 最多是延迟拿证书. 可当天下午, 收到xxxx大学通知, 要我下星期去面试.

怎么全赶在一块了? 我垂头丧气地游离在街上. 走了, 入大学就无门; 不走, 这该死的肚子可不等人. 好象妈妈昨天说, 姐姐怀胎3个月, 已稳定, 她稳定是好事. 跟她差不多的我, 再一稳定, 那….那是我不敢去想的….

不觉中, 又来到了海边.

海, 还是如昨日宁静的海; 天, 还是如昨日晴朗的天; 我, 还是如昨日绝望的我。

坐在木制的长椅上, 我将身体向后, 紧紧地贴在椅背上。身后的方向, 是家乡的方向, 我希望能靠向它, 近点, 再近点, 妄图找寻一些赖以生存的力量。

我阖上眼, 用手一下一下揪着自己紧锁的眉头, 我是真不想死了, 只是身处绝境, 无人可诉; 苦思冥想, 无路可走。

"你好吗? 孩子, 真巧, 又见面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的, 我对声音辨别很敏锐。

我连忙睁开眼, 果然是昨日那位好心的老人。她已在我身旁坐了下来。 "您, 您好…"我不知如何称呼她, 有些嗫喏。

"你没事了吗?" 她慈祥地望着我, "你的问题, 解决了吗?"

我扯了扯嘴角, 自己都不知到底是要哭, 还是要笑。

"我是h(地区)人, 退休后和我先生来这边定居的, 以前工作时候很紧张, 所以不用工作了, 便来这个养老的地方住下了。" 她简单地介绍着自己, "我先生姓徐, 我姓方。"

"哦, 徐太, " 我按h人的惯例叫了她一声, 一般他们那里, 结了婚的女性, 都以夫姓尊称x太, 这点常识, 是在餐厅学来的。

"不用那么客气, 你可以叫我auntie(阿姨、伯母的昵称), 教会里也有一些华人, 叫我徐妈妈。

"auntie, 我叫cathy." 在国外, 基本上有英文名, 就不用中文名, 省得拗口。

"哦, cathy …..你, 好象还是不太开心?" 她望着我。但没等我开口, 她又接了下去, "我是基督徒, 是这个镇上的st.xxxx教堂的义工, 我们教堂辖下有一个福群会, 以往在住宿、找工作方面, 为各国留学生提供了不少帮助, 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

"谢谢您, 可是…." 我犹豫地看向她, 迎接我的是关切和鼓励的目光, "我的难题太大了, 谁也帮不了…."

"说出来看看先, 好吗?" 她轻柔地说着, 似乎是怕吓回我倾诉的勇气。

一瞬间, 我有了告诉她一切的念头, 因为如果不这样, 我觉得对不起她的关怀。而今日再度地不期而遇, 没准是又有了星星之火呢?

于是, 在微风吹拂的陪伴下, 我第一次将心底的秘密说给一个陌生人听, 在尴尬处, 我只敢瞧着盘旋的海鸥, 虽没有跟医生说得那么具体, 但也足以让她明白, 当我说到我已怀孕时, 她睁大了眼睛, 盯了我肚子一眼, 我坦白地承认了昨日的死意, 昨晚的打算, 以及今日的变数。

我艰难地叙述完, 太阳已在落山, 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 连同橐裁挥?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好象是陷入沉思, 我心中那希望的小火苗, 也在追随那下降的落日了。

"天快黑了, " 她挽了挽手里的袋子。

是啊, 该回家了, 我努力活动五官, 对她弄出一个勉强称为 "笑"的表情。

"你, 现在, 和我一起, 去我家吃饭。"

"啊?!" 我一愣, 没听错吧。

"不要考虑了, 我们一起先回家, 你的问题不能在这里三言两语地解决, 回去家里, 我慢慢跟你讲。" 她的口气, 像足了妈妈的命令, 不容我反驳。

"不要怕, 相信我好吗?" 她误解了我的迟疑。

"不是, 不是, " 我忙不迭地摆手, "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我连死都不怕了, 还有什么其它可怕的。

"当然不会, 傻女。" 最后那二字是用粤语说的, 可是我听得懂, 因为, 在打工的餐厅里, 我经常被他们这样叫。那是一个略带亲昵的称呼。

徐妈妈(让我这样称呼她吧, 有一种依赖的温暖)的家, 与我的住处隔了几条小街, 却是新的house(别墅)区。 一幢2层的白色的小楼, 有前后二个花园, 入了门廊, 就是雪白的纯羊毛地毯, 长长的毛, 很柔软, 虽然这是个盛产羊毛的国家, 而如此质地的地毯, 也价值不菲, 我穿著拖鞋小心翼翼地走上去, 生怕弄脏些许。

徐妈妈为我和徐伯父作了介绍, 他看上去也是一个有涵养而稳重少言的老人, 头发有些花白, 身材中等, 略偏瘦。他的国语没有徐妈妈好, 因此在饭桌上, 只劝我多吃些, 剩下的话, 全由徐妈妈 "代劳"了。

吃过饭, 我抢着去洗碗, 却被他们两口子轰出了厨房, 只好帮忙收了餐桌。然后, 徐妈妈拉着我上了楼, 来到了书房 。

在小沙发上落坐, 我静静地等着她, 她先看了看墙上的钟, 接着开了口: "时间不早了, 我长话短说好了, 在退休前, 我是在h的xx署任职署长", 尽管有所准备, 我还是吃了一惊, 她这职务相当于大陆的国家民政部部长, 怪不得总觉得她带出一股大家风范。

"但现在我早已不在职, 也就是个普普通通地女人, 我和我先生以前都是政府公务员, 这里的人知道我的不太多, 我告诉你是为了让你安心," 她微笑了。

我也腼腆地笑了, "auntie, 失敬了, 那么您能告诉我该如何作吗?"

她摇摇头, "我只能告诉你不能作什么, 而应该如何作, 我可以提供几个方案, 要你自己选择, 我相信你是一个有主见的女孩子。"

我放开心怀, 将她视为良师、 慈母, 认真地跟她商讨。她首先赞许了我珍惜生命的作法, 但听到我即便回国也不打算告诉家人时, 就否定了我回国的念头, 而且她严肃地警告我, 我现在就是作, 也不是流产手术, 而是引产, 那风险就大了好多, 弄不好就丧命, 那不一样对不起父母?

"为什么不试着想想, 把他(她)生下来呢?" 见我愁眉苦脸, 她开始提供方案了。

"啊?!" 这可是我从未想过的, 就是小猫小狗, 也不能随便遗弃, 更别说是活生生一孩子。 生下来? 生下来我把他(她)扔哪去呀?

"你先听我讲," 她轻轻拍了一下我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脑袋, "在发达国家和地区, 都有类似未婚妈妈之家的机构, 为未成年, 或未婚先孕的女孩提供帮助, 在我刚才说的福群会中, 就有一个, 名叫 'sunshine house'(阳光之家), 若你生完后, 真的不想抚养, 可以签署一份文件, 然后工作人员会代为寻找愿意领养的家庭。 "

原来是这样, 但是, 我下意识地摸摸肚子, 真的要让那里生长出一个有血有肉的小东西吗?

"这样做的好处是, 你可以继续你的学业, 在这里, 妈妈级的大学生是很常见的。而, 孩子, 主要是你的生命有保障, 在这段时间, 你可以住在我这里。"

"不用的, auntie,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不麻烦您", 先谢绝她好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