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多久,一阵嘈杂搅了这个慵懒的午后。
像是有人在不远处打斗——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自己现在不使武功的好。
樊花起了身,牵着马决定离开。
“不要!——救命啊!救命啊!”一个女子声嘶力竭地边跑边叫,“你们不要过来!救命啊!救命啊!”
声音越来越近,看来那些人正往樊花这里而来。
伸手带上了帷帽,樊花停下了脚步——那女子好像会一些武功,追她的应该是三个男子。
“小娘子,哪里走!”其中一个男子兴奋地边追边喊,“还不快快从了爷几个,保你欲仙欲死,哈哈哈哈。”
应该是女子和他们交手过一阵,见打不过现下正在逃命——而那三个男子应是想做那些禽兽事吧。
“公子!前面的公子!救命啊!!!”那女子看见了站在马旁一身黑衣,带着帷帽的樊花,像是见到了救星般忙向着她一路跌跌撞撞跑了过来。而她身后三人紧追不舍,一直到离樊花几丈远处停了下来。
女子长得很好看,唇红齿白,五官小巧精致,此时她一身淡兰色衣服已是破破烂烂,好几处还渗出了血迹——看来是受伤了。她白皙的脸上也有几条应是树枝刮除的血痕,一双半盈泪水的眼带着几分慌乱,看上去很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右手有一柄短短的小剑,不是凡品,应是江湖上哪家的小姐。
那女子跑到樊花身边后便把剑放在了地上,两左手死死拉着樊花的袖子,不住地说道,“公子,公子救命!公子救命啊!”
“小子,别挡你爷爷好事!”中间那个长着大络腮胡子,身材矮胖,活脱脱一个肉球的汉子拿着一把斧子远远地指着樊花,“我们可是黑山寨的!还不快快交出那个小娘子!哥几个,今天就放你一条生路!”
樊花没有说话,而左手在袖中已经捏好了薄薄的羽刀。
“听见没有!”左边的高瘦个子拿着刀,长得是尖嘴猴腮,瘴眉鼠目,一看就不是好人,“还不快快滚蛋!”
“得罪了黑山寨,没你好果子吃!”右边的那个手持一柄大刀,半秃着脑袋,鹰钩鼻梁大龅牙,看上去惨不忍睹。
那三人不断叫嚣着,却并不冒然上前——那个黑衣帷帽的家伙不知是个什么底细。
“姑娘,麻烦你先去一边。”樊花从女子手中抽出了自己的右袖。
“好,好,谢谢公子!谢谢公子!”那女子见樊花要插手此时,顿时感激涕零,拿上那柄小剑,踉踉跄跄地跑到了一棵树后,小心翼翼地看着——不知道这位公子是不是他们的对手。
“你小子!不识好歹!”中间那胖团子生气了,胡子直发抖——奶奶的!敢插手爷爷的好事!“兄弟们!给我上!”
左右两人提着刀就向樊花正面冲了过来,“杀——”
眼看两柄大刀就要劈到樊花的头顶,树后的女子惊得几乎大叫起来,“公子小心——”
樊花猛一低头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左手划上了高瘦个的脖子,接下来转了身,左手从后又环上了大龅牙的脖颈。
这一系列动作都在眨眼间完成,她现在已经站在了离两人三米开外处。
而那两人,仍在原地一动不动,下一瞬脖子都飙出了一米多高的血,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果然左手刀比右手刀还要劲大一点。
“你你……你……!!!”那个矮胖的肉球此时已经吓得跌坐在了地上,声音抖得厉害“你是——你是!滴血不沾衣!”
樊花一步步走向了他。
“不不——不要过来!你个魔女不要过来!”肉球转身吃力站起,拼命往后跑去,“杀人啦!救命啊!!!”
看着他慌不择路的样子,樊花轻点了脚下,冰冷的声音如催命般在他的身后响起,“怪就怪——你认出了我。”
左手刀——肉球如一座小山般倒在了地上。
林中又恢复了安静,樊花走回了自己的马旁,看着树后的女子。
那女子此时却换了一种神情,直直地盯着樊花,“你就是滴血不沾衣的樊护法?”她的声音像是从齿缝中挤出一般。
“刚才发生的事,你最好当做不知道。”说完,她牵起马就要离开。
“慢着!”女子从树后跑了出来,站到了她的面前,一声声执着地问道,“你就是樊花?那个杀手樊花?”
女子站得很近,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你走吧,我不会杀你。”樊花转头就要离开。
“可我——”女子一下举起了手中的短剑,表情狰狞,直直刺向了樊花,“我要杀了你!”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樊虎闪身一躲却仍被她刺中了右臂。
左手急忙抬起,连点那女子几大穴道,刹时将她定在了原地,她手上的短剑还沾着樊花的血。
“你为何要杀我?”樊花点了自己伤口附近的穴位止血,而后看向了那女子。
女子此时已是泪流满面,“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全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不语哥哥他才会……才会……”
不语哥哥?——林不语?
“你是?”
女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哭着,“都是你!他娶别人……我都可以忍,只要他能开开心心地活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他害成那样!你知道不语哥哥有多痛吗!就是你!就是你让他变成了一个不完整的男人!!!是你害死了他!!!”
“死?他死了吗?”
“你个魔女!你个魔女!不语哥哥……不语哥哥……呜呜呜……他受不了自尽了……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女孩的表情已经近乎疯狂,满脸都是泪水,嘴里不停地大声哭喊着,却仍受制于穴道一动不能动。
“死了吗?也好……不会再痛了。”樊花低低自语道。
樊花将女子扛到了一处隐秘的地方放下,女子一直恶狠狠地看着她,眼睛已经哭肿了。
“穴道半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你到时就可以走了。”
女子哭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一抽一抽的。
“对不起……”以前的樊花对不起你……
樊花牵着马离开了,身后的女子还在不住的哭泣,树影横斜,这个午后似乎多了几分惨淡……
以前的我,真的毁了很多人,伤了很多人……
(六十七)
傍晚,樊花用药包扎了下,便又走回了官道,前面已经隐隐约约能看到城墙。
一辆马车从她的旁边飞驰而过,去到了她的前头。
可下一刻,那马车却又回了头,走到了樊花的旁边,在大道中央停了下来,同时从马车上走下了一位白衣公子,站在马车边带着微笑看着樊花。
这个人……不认识啊。樊花心下微微警惕起来。
“这位姑娘!家师想见见你,问几句话就好。”那公子先开了话,很是客气。
“你师父?”等等……他怎么看出来我是姑娘,一路上几乎都没有人看出来。
“家师是来自药谷,姓莫。”
“莫爷爷?”樊花下意识就轻声叫了出来。
“果然是你这个丫头!”马车里又走出了一个人,摸着胡子笑嘻嘻地看着樊花,正是药谷掌门莫止山。
“花花是不是做错事心虚啦,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来看过你莫爷爷啊!”——竟然帮杨老头偷我们家香炉!
“莫爷爷……”樊花心中一酸。
“还穿得这么一身黑,带个什么破帽子吗!”莫止山看着樊花一脸不满,“要不是老头子我鼻子灵,闻到你娘的特制伤药,还抓不到你这皮孩子!”
“莫爷爷……”樊花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好酸好酸。
“傻愣着干吗!你这丫头,还不到爷爷马车上来让我看看伤!”
“好。”樊花直接跃上了马车,和莫止山一起掀了帘子坐了进去。
白衣男子也伤了马车,樊花的马则由一个随从骑着走在车的旁边。一行人向前面的城镇再次快速赶去。
“莫爷爷,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前面就是江都,最近这里有人得了一种怪病。而药庐很多年前曾经治好过相似的病例。”莫止山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刚参加完武林大会听到这个消息,所以就来看看。对了,丫头伤在哪?”
“已无大碍了……”虽是这么说,樊花还是把右手臂伸了出去。
“这么热的天还带着手套?”莫爷爷皱了眉。
“习惯了……”樊花并不想让莫爷爷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也并不脱下手套。
“花花还不认识吧,这是我小徒弟莫子弦。”莫止山指了指一旁的白衣公子,又指了指樊花,“这是你许念大师姐的女儿樊花,小丫头以前皮得很,现在倒长文静了。”
“樊姑娘好。”白衣公子的五官很是温和,给人一种亲切感。皮肤白皙光滑,五官分开来看都并不出色,可是放在一起却让人很是舒服。此时的他微微带笑,嘴角有小小的米窝。
“莫公子好。”樊花此时已脱了帷帽,也对他笑笑打了招呼。
莫止山一边拉着家常,一边快速就帮樊花把胳膊上又重新包扎了一遍,“小丫头包得还是那么难看。”
“谢谢莫爷爷。”
“谢什么谢,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客气!”莫止山气得吹了吹自己的胡子。
“莫爷爷……”樊花已经许久不会撒娇了,现下看着莫爷爷吹着胡子也不知该怎么办。
“算了算了,你个小丫头现在都不会哄我这个老头子了。不好玩!”
樊花笑了,打心里笑了出来——莫爷爷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进了城,晚上大家歇在了客栈里头,明天他们再去看病患。
吃饭的时候,大家一起在大厅围着圆桌,樊花,莫止山,莫子弦,还有一个车夫和一个随从,一共是五个人。
吃饭的时候,莫止山看着樊花皱紧了眉。好不容易吃完了饭,莫止山对樊花说了一句,“丫头,等会来爷爷这里。”便脸色不虞地带着莫子弦上了楼进了房间。
樊花先回自己的房间将东西稍理了下,便去敲了莫爷爷的门。
“进来,关门。”莫爷爷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威压感。
樊花推门进去,发现莫子弦也在,她关上了门,走了过去。
“坐下。”莫爷爷的表情很是严肃,樊花一时不明所以,仍是乖乖坐了下来。
莫爷爷看了她半响,开口道,“把你的右手给我看看。”
樊花一下紧张了起来,“莫爷爷……”
“右手。”莫爷爷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樊花和他对视了半天,最后将右手放到了桌上。
莫爷爷直接去掉了她的手套,而后看着她手心的疤安静了。
莫子弦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现下他也正看着樊花的手皱着眉。
过了许久,莫止山才抬起头看向了樊花,叹了口气,“丫头……爷爷没用……治不了……”
“……没事的,我已经很习惯这样了。”樊花摇了摇头,脸上没有悲伤的神色。
莫止山慈爱地看着她,“爷爷只能帮你把着两根手指变得好一点。”他指了指中指和无名指。
“好一点?”樊花不明白好一点是什么意思。
“嗯……起码能够让这两个手指变得可以自由活动。”
“和以前一样?”樊花不敢相信,这两只手指虽是活了,却一直到现在都只能微微移动而且使不上力。
“应该可以。”莫爷爷看着她,点了点头。
太好了……右手能有三个手指可以用呢……樊花说不清此时的自己是怎样一种心情,失而复得?喜出望外?
莫止山没有问樊花的手是为何而伤,他看得出来丫头也不想说。
丫头……这些年,受苦了。
“明天开始,爷爷帮你治手。”
☆、有情何似无情
(六十八)
“樊姑娘,该换药了。”这几日莫止山去到了那个病患的家里,所以都是莫子弦帮樊花换药。
“麻烦莫公子。”樊花伸出了右手,经过十日的治疗,中指和食指已经能自由弯曲了,只是还有点用不上力。
莫子弦是个不多话的人,每次帮樊花换药除了开始的“樊姑娘,该换药了。”和换完后,“好好休息,明日我会再来。”几乎没有说过别的话。这一点和莫爷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樊花一直很奇怪,那么喜